跟裴觀坐了一會兒,許韞心裏有些底,嚴嚴實實地裹上衣服,跟著他上了車。

“你買手機了?”裴觀瞥了一眼許韞手裏的手機,問道。

明明早上摔壞了的,也說好了一起去買。

“我去手機店換了塊屏幕,反正這手機也是剛回國時買的,還能用。”

“哦,”裴觀點點頭,從後視鏡裏看許韞,“也行。”

路上幾乎沒有話題,許韞隻能低著頭看歐菲麗發來的郵件。

每年FOCE都會招員工吸收新鮮血液,當然了,裁員等情況也絕不避免。招收員工有多個崗位,其它的許韞倒是不負責,她現在隻管華夏分部的設計師投稿作品的初審。

畢竟FOCE剛在華夏成立,自然要招收一些符合當地審美條件的設計師。許韞作為法妮尤其看好的高級設計師,又是個土生土長的華夏人,審稿這個任務,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關於這個考試,早在FOCE意有在華夏成立分部時,就開始準備著,等到方案落下來,報名也正式開始。由公司總部那邊先篩選掉一些條件不夠優秀的人,然後剩下的人參加考試,有麵試和筆試兩個環節,而筆試又分為理論基礎測試和實踐測試,理論基礎測試的題目歐菲麗分給了一些下屬批改,至於實踐測試這一塊兒,就分給了許韞。

工作量雖然挺大,但是並不著急,一月份過後才會宣布名單入選名單,所以許韞倒也看的仔細。

每一份答卷都有手稿和建模兩樣,許韞根據兩個的分數來給綜合分,八十分屬於及格,九十分及以下良好,九十分以上為優秀。

這次報名參加的人良莠不齊,波動挺大,許韞倒是認認真真看了,綜合評估後再給分。

裴觀一路看著許韞對著手機,尤其認真,一會兒放大了看,一會兒又抿唇深思,不知道的人以為在答題。

說巧也是巧,兩人下車後,緊趕慢趕,趕上了剛要關上的電梯,和鄭緒以及周秉對視。

周秉深吸一口氣,指著裴觀就要罵,鄭緒一把拉過周秉,捂住了他的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先生喝多了,”鄭緒死死地鉗製住周秉,賠笑道,“裴總,許小姐,你們剛回來嗎?”

裴觀倒也不尷尬,輕輕摟過許韞的肩,把人攏到角落裏護著,“嗯,你們剛忙完?”

鄭緒撒開了喘不上氣的周秉,笑道:“剛吃完飯呢。”

許韞關了手機,悄悄瞥了眼周秉,覺得奇怪。

而周秉剛喘了幾口氣,指著裴觀,想說點惡毒的話又說不出口,幾度欲言又止,最後憤恨的甩手,吐出倆字:“禽獸!”

裴觀淡笑,和許韞解釋道:“他喝多了,不用管。”

許韞深以為然地點頭:“嗯嗯,我看出來了。”

周秉:“……”

許韞內心OS:其實是我看出來你是禽獸了。

到了周秉和鄭緒的樓層,周秉警示地看了一眼裴觀,這才走出了電梯。

裴觀無所謂地聳肩。

兩人各自回了房,許韞忙了一天,實在累,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裴觀再次敲響了門,問許韞吃早飯嗎。

許韞覺得應付下去實在累,雖然她真的很想和裴觀一起吃飯,但是吃完飯裴觀把她送回來,她再打車去FOCE真的很麻煩,於是隻能忍痛拒絕。

“裴叔叔,我今早真的有急事,恐怕抽不出時間了,不如你和鄭秘書、周秉他們去吧?”許韞提議道。

裴觀盯著許韞,似乎在辨別話的真偽,看了一會兒,許韞的眼神尤其真摯,他隻能點點頭,先行離開。

許韞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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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以來,許韞和裴觀偶爾去吃頓飯,聊天也漸漸不尷尬,話題也多了起來,許韞仿佛也發現了男人話裏話外的試探,終於相信歐菲麗的猜測。

興許……興許裴觀真的喜歡她呢?

許韞不再膽怯,大膽起來,會懇求裴觀載她去商場買衣服,半夜的時候會給裴觀打電話,說打雷了,我好怕。然後男人不過五分鍾,敲響了房門,坐在沙發上,陪她說話。即便第二天許韞還有事情要忙,即便裴觀第二天也要去見客戶。

心知肚明的,誰也沒點破,但是許韞學精了。她被拒絕過,心底總有點不爽,想要找回一點氣勢來,偶爾會板著臉拒絕裴觀吃飯的邀請,偶爾也會在裴觀問話時可以冷漠不回答,反正怎麽作怎麽來。

裴觀也樂意,自然慣著。

聖誕節來得很快。

霧茫茫的雲遮住了月亮,雪下得大了,厚厚實實地鋪在街道上,街邊枝丫覆蓋了皚皚白雪,都市霓虹燈映襯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半夜兩點,許韞穿上羽絨服,敲響了裴觀的房門。

“誰?”

許韞哈著氣,說道:“裴叔叔,是我。”

不過一會兒,男人便開了門,看著換好衣服的許韞,問道:“怎麽了?”

許韞歪頭笑了下,衷心邀請道:“下雪了,一起去看雪嗎?”

半夜的邀請,誰能拒絕。

反正裴觀不行,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服,跟著許韞一塊兒出了酒店。

酒店大堂的服務生都已經趴在櫃台前睡著,周遭很靜,推開門,一股凜冽的風吹來,攜著幾片涼絲絲的雪花蓋在臉上。

裴觀撐起酒店前台取的傘,伸手摟過許韞,“靠過來一點,傘有點小。”

大中小三號傘,裴觀選了中間那個,這個可怪不得他,時間太急沒來得及看,反正他怎麽也是故意的。

許韞顫顫巍巍,卻還是乖巧地靠近裴觀一點,踩在厚實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聽不見裴觀的呼吸聲,卻看得見吐出的白氣,許韞忽然伸手,勾住了裴觀的手臂。

“裴叔叔,我在A市沒見過這麽大的雪誒。”

巴黎會下雪,可也不大,許韞很少見到過作家描述的浪漫雪景。

裴觀摟許韞摟得緊一些,“為什麽會突然想這個時候來看雪?”

半夜兩點看雪的請求有點扯淡,但對象是許韞,裴觀一下子不覺得怎樣了。

許韞忽然抬頭一下,幾片雪花飛過傘下,落在她卷曲的睫毛上,少女開心地說:“因為想和你一起看看冬天的第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