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尷尬的空間裏,三人對視良久,裴觀和許韞說:“你先回去把衣服換了吧。”

許韞瞥了眼自己的衣服,猛然回神,臉龐刹那間變成紅紫色,低著頭,從兩人中間走過,倉促地掏出了房卡,開了門。

“說吧,”周秉瞪著裴觀,“你他娘的可真敢啊,許家的掌上明珠被你……被你……禽獸!”

事情已經被周秉完全曲解了,他穿著浴袍,許韞的衣服……又是大早上,男人嘛,人之常情罷了。僅憑這麽幾點,周秉就已經腦補出來好幾個GB。

“我沒有,”裴觀道,“我隻是……”

“隻是什麽?”周秉砸上了門,怕接下來的內容被許韞聽到,“昨晚上就把人騙到你房間了吧,嗯?一晚上還不夠,早上了還得來這麽一發,行啊你老裴,我真是小看你個禽獸了!”

周秉想想許韞和裴觀做點什麽,就覺得可怕,“你這戒色不久,我還以為你能堅持下去,沒想到啊……破防了,破防了,破大防了!”

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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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許老爺子的確是打算要去S市陪一陪許韞,他們許家就這麽一個獨苗,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麽委屈,他肯定不樂意看著許韞一個人過元旦了。所以許舜遠提前和許禹長、高菁商量過,被他們夫妻二人否決了。

畢竟許韞已經大學畢業了,肯定是要放她自己去闖一闖,他們做家長的,不好幹涉太多。許舜遠想一想,他們也是對的,所以跟裴觀繞了點彎彎,讓裴觀主動提出邀請許韞去裴家跨年。

歐菲麗還算敬業,在法國和男友雲雨巫山了幾天,還是決定回華夏,和他男友開啟了艱難的異國戀。

“誒,才見麵沒多久,又要分開了,”歐菲麗在電話裏歎氣說,“你們理解我嗎,Christ. 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再也不能做出衝動的選擇。”

許韞大概是有一半理解的。因為和裴觀失聯的四年間,她默默地思念這個人,而聽到的關於裴觀的消息,隻是一些很關痛癢的緋聞。

“我明天就要回S市了,”許韞說,“走之前我會處理好工作,稿子我已經審核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部分我帶回S市,審好了給你寄過來。”

“這麽快?”歐菲麗靠**後淩亂的床鋪上,浴室裏是淅瀝的水聲,“對了,你和裴總是什麽情況?”

許韞如實道來:“他在追求我?”

歐菲麗喜出望外,驚喜地問道:“真的嗎?這麽說,我給你出的美人計是有用的!”

許韞:“……”

有沒有用不見得,反正是對自己的身材沒自信了。

在和歐菲麗簡單地談論了之後,許韞掛斷了電話,告訴裴觀自己先去foce了。

關於暢言的采訪結束了,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輪不到許韞管了,畢竟歐菲麗馬上就要回來。

申報美協的結果下來了,許韞過了初審,就等著來年三月的最終審核結果了。

同樣的,許韞在處理郵件時,久違地看到了道格拉斯的來信。

親愛的Christine:

許久未見,尤其想念與你一同交談油畫的起源。我於2028年1月28日,將在法國聖艾蒂安大都會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辦我個人的藝術展覽,誠邀你參加展覽,並於次日參加拍賣會,拍賣會所得百分之八十捐贈基金會。

……

許韞看見這封邀請函時,甚是激動。道格拉斯可謂是他的偶像,啟蒙導師。之前能有幸與道格拉斯接觸,已不勝榮幸,沒想到道格拉斯居然還邀請他參加展覽!

許韞飛速打字,回複了道格拉斯的郵件,意思大概是她對於道格拉斯的邀請受寵若驚,屆時會按時抵達,參加展覽和拍賣會。

不過在看到這封郵件的同時,許韞也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也該樹立些宏偉理想。

許韞還沒回國時,就想成立自己的畫室,但是家庭的原因,讓她猶豫不決。

糾結了很久,許韞撥通了裴觀的電話。

“裴叔叔……”許韞耷拉著腦袋,“我想和你請教一件事情。”

裴觀頓時嚴肅起來,“什麽事?”

“我很想擁有一間自己的畫室,可是我又糾結著,要不要從商。”許韞說。

這件事情,許韞和裴觀說過,那個時候裴觀以為許韞心底是有杆秤的,自己開解後,應該能想明白,但沒想到許韞還在糾結著。

“你的夢想是什麽?”

許韞說:“成為一名畫家,或者一名設計師。”

於是裴觀淡笑道:“詹•哈尼克說,活動家就是夢想家。”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許韞突然頓悟了。

之前讀過蘇軾的“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那個時候不能感同身受,隻能淺顯地明白一些道理。如今一想,壯年時的遺憾落得晚年後,也不過“老驥伏櫪,誌在千裏”,而最終曹操統一天下了嗎?

“我知道了。”許韞笑道,“謝謝你,裴叔叔。”

第二天是早上的飛機,裴觀壕得很,兩張頭等艙,兩張商務艙,意圖很明確。

周秉和鄭緒是滿臉憎恨地和他們分開的。

“他們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許韞不理解。

扯犢子這玩意兒,裴觀信手拈來:“他們倆自己訂的機票,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省錢吧。”

許韞更疑惑了,“周秉的生活變得拮據了嗎?”

裴觀很真誠地點頭:“對,他現在提倡低碳出行。”

所以這和坐不坐頭等艙有什麽關係嗎?

過了半天,許韞才反應過來,捂住了臉,另一隻手從包裏翻出一本書來。

“在看什麽?”裴觀問。

許韞轉手把書皮露給裴觀看,“達•芬奇密碼。”

裴觀挑眉,揶揄地笑著,“看得明白?”

“有點迷糊,”許韞說,“我之前看了電影,看不懂,後來就給忘了,回國了看觀影筆記才想起,買了書來看。”

裴觀點頭,“如果看不懂的話,可以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