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是自謙了。可許韞聽不得裴觀說一句曖昧的話,這話音剛落下,人腦袋就嗡嗡作響,視線頓時模糊起來。緊接著,耳朵分外靈敏,男人似是輕笑了下,恍惚中看見他靠近了幾分。
許韞突然有些熱,大概是兩人的鼻息交錯,氣溫驟升,就連她發涼的手指也溫熱起來。
“什…什麽?”她怔神道。
裴觀把門推回去,指了指牆上的時鍾,說:“馬上到點了,我媽讓我喊你一起去看煙花。”
“不是已經禁止燃放煙花了嗎?”許韞的心緩下來,她真以為裴觀要做點什麽。
裴觀不置可否地挑眉,哼道:“去不去?”
“我穿個衣服。”許韞轉過身去,打算拿一件羽絨服套上。
男人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忘了我跟你說什麽?”
許韞戰栗,“什……麽?”
裴觀把人拉了回來,幾乎拽進了懷裏,一手勾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摸著許韞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想問問白天鵝,欠我的一個吻,什麽時候還回來?”
他簡直是天生的調情高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許韞放下心來時又拋出一枚煙霧彈,心髒像過山車一樣,起伏不定,她現在已經完全被裴觀牽著走了。
許韞的臉一陣灼熱,不敢抬起頭來。她能感覺得到腰部上傳來裴觀手掌的溫度,男人的聲音近在耳畔,這一切都誘引著許韞再一次犯錯,忍不住地想要踮起腳尖,再吻他一次。
“怎麽不吭聲了?”裴觀低下頭,去找許韞的眼睛。而許韞目光閃躲,羞得都快蒸騰了。
裴觀輕笑:“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說著,另一隻手去觸碰許韞的下巴,似乎是要抬起來,然後采擷。
許韞還是躲開目光,餘光卻能瞥見男人模糊的輪廓,氣息逐漸逼近,她幾乎快窒息。
“哥哥……”許韞驚慌失措道,“我,我還要穿衣服。”
裴觀的動作停下來,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哥哥?”
許韞掙脫出來,像一隻受驚的小灰兔,一步步往後退,“裴、裴觀哥,你先出去。”
請神容易送神難,況且,這神還是自己上趕著找上來的。
裴觀是鐵定了心得把這情緒烘托到位的。
“以前不是最喜歡喊我裴叔叔了嗎?”他走進,一字一句,清晰道:“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許韞步步後退,裴觀步步緊逼。
“小東西,”裴觀壓著嗓子喊,“現在還喜歡我嗎?”
許韞幾度失語。
這反應,裴觀覺得,周秉出的“用你極富磁性的嗓音擊潰她”餿主意,還是有點用的。
許韞不敢點頭,可也不敢違心地搖頭。
房間裏的燈光不亮,許韞隻開了一盞台燈,可這光線所映襯下的房間,是絕佳的風花雪月之地。
他們的鼻息粗重,攪動著曖昧的欲望,氣溫升騰,靈魂猛烈碰撞,在火海裏闖出一條道來。
“我……我不知道。”許韞搖頭,茫然無措地說。
裴觀走近了,一片黑影擋住了許韞,他忽然伸出手來,替許韞整理著額邊的碎發。動作如此自然,仿佛做過了千百遍,就好像,他們本該是伴侶一樣。
許韞發顫,幾乎站不住,要倒下去。
裴觀的手漸漸後移,輕輕觸碰到許韞的後頸,指尖撫弄,許韞猛然抬頭看著他。
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黑暗中,裴觀黝黑的瞳孔裏翻滾著洶湧的欲望,他又逼近一步,彎下腰來,觸碰到了他睡夢中曾渴望千百次的唇。
翱翔的蒼鷹在空中盤旋,在百花叢中發現了他忽略過的,那一株瑰麗的花朵。他一點點降速、下沉,鷹隼的眼睛銳利得叫人發顫。他降落,一步步走進,踩碎了一地的花瓣、枝葉,然後低下頭來,從那朵嬌豔欲滴的花中汲取甘露。
許韞踉蹌著退開,在慌亂中坐在了**,腦子一片空白,喘著氣,看得見裴觀棕色的孟克鞋。
裴觀吻她了!裴觀吻她!
“你、你,”許韞臉紅得不成樣子,盯著裴觀鞋上的滑扣,顫抖道,“我,我要換衣服了。”
很好,非常地不爭氣。
許韞同學被占了便宜後卻道不出一句狠話來,隻重複了一句自己被占便宜之前就說過的話。
企圖得逞,但裴觀一個年逾三十的老男人,第一次情竇初開,還是有些羞緬的,隻不過曆經情場的老手就淡定得多了。
裴觀紅著耳垂,伸手揉了揉許韞的腦袋,嗓音沙啞:“好,我出去等你。”
他強忍著再來一次的心理,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鎮定地走了出去,隻是……走姿別扭罷了。
門一被關上,許韞立刻抓了一個抱枕過來,掐在懷裏,腦海裏開始浮現剛才的種種……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裴叔叔……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親她!明明她沒同意就親上來了!
許韞的心跳劇烈,她幾乎分辨不清空氣中的味道究竟屬於誰,或者,屬於他們。
他們?
許韞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們!
她,和裴觀。
所以,他們也可以被放在一起了嗎?
許韞羞得把腦袋埋進抱枕裏,嬉笑出聲,又忙地收了聲,以免外麵的人聽到。
她現在和裴叔叔,也可以被放在一塊兒了嗎?
許韞激動地想。
如果……如果她再努力一點,變得更優秀,更漂亮,是不是,裴叔叔也會打消了和自己走個過場的念頭?那是不是,她也可以想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