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緊張得整夜睡不著。

昨晚,許韞哭哭啼啼地和他鬧了一會兒,最後說高菁知道了這事兒,要見他。這個結果,裴觀有所預料,去妖都時高菁的言行反常,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雖然在此之前,裴觀有所準備,但不成想見麵這天來得這麽快。一想到麵對高菁坦白自己和許韞的戀情,靠在床頭點了一夜的煙。

次日,裴觀醒來空腹喝了兩杯咖啡,提起精神,換了身得體的衣服。

過來給裴觀送早餐的鄭緒尤其驚訝。

“裴總,咱們今天雖然是見徐導,但用不著這麽隆重吧?”鄭緒疑惑地放下餐盤。

他跟在裴觀身後好多年,裴觀什麽模樣沒見過。

這男人,三十歲之前模樣輕佻,偏愛墨藍色西裝,那發型也飄逸,活脫脫的花少。之後幾年倒是收斂了,沉穩許多,穿得也中規中矩,全靠好身材和臉蛋襯托著。

今天的裴觀……毛衣和風衣搭配,襯得人肩寬腰窄,西褲筆直,翹著二郎腿點著煙,偶爾端起咖啡呡一口,活色生香。

“不見。”裴觀放下杯子,淡漠地看了一眼鄭緒,“我聯係過他了,改天再會。”

鄭緒愈發好奇了:“你要和許小姐約會嗎?”

裴觀沉默著不說話,隻是睥睨著眼,誰也不看。

這反應,鄭緒以為是真的了,會心一笑,不免也覺得新奇,放下餐盤,笑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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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一大早就尾隨在高菁後邊兒。

許禹長臨走前問了句:“幼幼,你不在房裏休息,來廚房做什麽?”

剛準備出門的許舜遠被李叔攙扶著,也扭頭說:“今天轉性啦?平常這時候你還睡著呢。”

高菁慢條斯理地熱牛奶,在廚房走來走去,一句話也不說。

許韞沒理會二位男士的問話,等到他們出門,許韞又緊緊地跟著高菁出了廚房。

“媽,我能不能跟你去啊。”

高菁把牛奶和麵包擺在許韞桌前,冷淡地揚著下巴:“你先吃,我上樓換衣服。”

許韞哪有這個閑心,忙不迭地站起身,“我不餓,我到時候跟你去唄,正好吃飯。”

“吃你的。”高菁冷冷地瞟了一眼許韞。

昨晚約好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高菁和許韞在家裏看了會兒電視,高菁提著包包出門了。

許韞根本坐不住,想跟上去,但高菁吩咐過家裏的阿姨,她這會兒出不去。

許韞隻好拿著手機上了樓,給裴觀打電話。

裴觀已經在餐廳等著了,接到電話後,耐心地安慰了許韞幾句,可他握著杯子的手還是抖的。

“可是我怕我媽為難你,”許韞快哭了,“她對你的印象一直都不好。”

裴觀抿唇,還是沉著聲回答:“別擔心,我會認真和許夫人談的,相信我。”

許韞沒有勇氣,可她隻能相信裴觀。

如果媽媽要求裴觀和她分手怎麽辦?

許韞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

她不想分手,她想一直和裴觀在一起。

“嗯……”許韞哽咽著聲音,“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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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菁來時姿態萬千,提著昂貴但低調的手提包,攏了攏外衣,由服務員指引著走過來。

低跟皮鞋踩在地上還是有不小的聲音,裴觀聞聲立刻警惕起來,瞥見近至眼前的許家夫人、高家家主的妹妹,連忙站起身。

高菁年逾五十,歲月卻始終善待這位漂亮的女人。她溫潤的眉眼和許韞尤其相似,可高菁隻淡淡地睨你,那般威勢是旁人比不得的。

裴觀站起身,尊敬地說:“許夫人。”

他走到對桌,替高菁拉開了凳子。

高菁看了一眼裴觀,緩慢地坐下,放下了手提包。

裴觀緩了口氣,又回去坐下。

高菁隨意地點了杯飲品,把菜單遞給了服務員,這才正眼看著裴觀。

裴觀脊背僵直,想說點什麽,一時之間又說不出來。

“許夫人,您這次……”

裴觀話還沒說完,高菁就慢悠悠地開口了。

“小裴,今天我們為什麽在這裏見麵,想必你也知道了。”高菁十指交疊,眼神不淺不深地看著他。

裴觀點頭,沒說話。

高菁繼續說道:“今天我來,主要是想和你談談,你怎麽想的。幼幼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不像你明白得透徹,你人是很優秀,欣賞你這樣的人我覺得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你的小裴?”

“我們兩家世交,你是個什麽人……大家都知道,幼……許韞對你的情感,你不應該看不出來。她喊你一聲哥哥,你就該做到哥哥的責任,而不是說,騙她的感情,讓她一錯再錯。”

高菁麵色不是很好:“你大了她這麽多,難道不懂得禮義廉恥嗎?還和她糾纏在一塊兒做什麽?幼幼身邊可不缺優秀的男生,你一邊和董家那位鬧著,一邊又勾搭幼幼,我之前也算看錯你了。”

“小裴,我今天的話是說重了些,但我希望你能體諒我。”高菁輕聲歎了一口氣,“我從小培養幼幼,不求她功成名就闖出一番好的事業來,可我們許家的女兒,自然是得平平安安、一輩子幸福的。”

高菁誠摯地看著他:“你覺得,你可以給她幸福嗎?”

說完這些,高菁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做最後的陳述。

“許夫人。”裴觀尊敬地喊道,“我想,您今天來本就沒打算和我好好談談。”

裴觀恢複了平日的淡定,勾著淺笑,說道:“隻不過,我今天來,是想讓您聽聽我的看法。”

高菁的心思被裴觀戳破,沒有不悅,雙手交疊,沉默地看著他。

“許夫人,您對現在的我有些誤解。”

“我不會否認過去的所作所為,畢竟那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但您用曾經的我定義現在的我,不合理。過去我沒個定性,這幾年來漸漸地淡了,一直沒遇到合適的人,甚至連成家的想法也沒了……”

裴觀自嘲地笑笑:“或許你覺得我隻不過說些大話糊弄你,但遇到許韞之後,的確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

“在一起前,我糾結過幼……許韞家裏,也就是您們的態度,也詢問過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定下來,掙紮了很久,才和幼幼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