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的意識是完全清楚的,下車後吹著風走上來,醉意全都被吹散了,她清晰地感覺到裴觀握著她的手很緊很緊。

直到她撒開男人的手,踉蹌著打開了門,握著門把手時,許韞的心狂跳。

下車時,突生的想法占據許韞的所有思緒,甚至風凜冽時還能聽見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麵向男人,強忍著怯意,把心知肚明的心意說出來。

裴觀好無理由拒絕。

許韞的眼睛像是一顆漂亮的琥珀,含羞帶怯地看過來時,裴觀的魂魄都被撼動了,他的行為無法控製地握住許韞的手腕。

“要。”

他闊步踏進來,兩人之間本就窄小的距離愈發密不可分,身上的氣息驟然攪動融合,讓人一瞬間意亂情迷。

裴觀勾住許韞的腰身,牽引著她往裏走,另一隻手關上了門。

許韞的腦袋已經懵了。

她沒想到自己真的說出口了,而且裴觀還真的答應了下來。

“我……”許韞驚慌失措,雙手抵在胸前,整個人被裴觀帶著走。

裴觀的太陽穴突突跳,低頭和許韞視線交匯的瞬間,把人摁在了沙發上。

“給你倒杯水?”

裴觀居高臨下地看著許韞,她漂亮的臉蛋上泛著緋紅,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裴觀。

許韞說不出話來。

視線裏,裴觀的下頜線尤其清晰銳利,仿佛能把人的神經割斷,薄唇蠕動,吐出一些模糊的字句來,可那雙如鷹隼般鋒銳的眼眸卻直直透過靈魂看過來,活生生地讓人**展現在眼前。

裴觀的呼吸略顯粗重,他騰出一隻手來,勾起許韞被沙發壓得翹起的一縷發絲,在指尖摩挲。

“還是就這樣?”裴觀的聲音不急不緩,許韞聽了卻覺得尤其局促不安。

“…啊?”她驚呼一聲,“什…什麽?”

裴觀又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給你倒杯水,還是,就這樣?”

就這樣?這樣是哪樣?

許韞才猛然發覺自己和裴觀的姿勢有多麽的曖昧,甚至裴觀的膝蓋都抵著她的側腰,另一隻腿夾在她的大腿內側,強勢地把兩隻腿分開。

可能今晚許韞是史無前例地大膽。

她的身體像是燒著了一樣,腦袋發漲,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裴觀,手指勾著男人的襯衫,小聲道:“我不渴……”

裴觀的呼吸驀地一窒。

……

翌日。

許韞有些悶。

裴觀廚藝相當不錯,冰箱僅有的幾樣菜都做的有模有樣,不油膩也不單調,許韞一陣驚呼。

吃完飯後,許韞拉著裴觀偷偷摸摸地出了小區,生怕別人看見。

裴觀送許韞去畫室,再去裴氏時,已經中午一點,諸多員工還是第一次見裴觀這麽晚來,忍不住驚訝。

美協發來消息聯係許韞和江夜,兩人說好明天去辦手續,繼而許韞聯係了宋祁言,但對方一直通話中。

青山畫室剛開業,經營得有模有樣,許韞也沒歇下來。

培訓班這邊,她時不時會跑去聽課,谘詢學生意見;字畫修複這邊,除了滿足孫老的一切要求之外,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和白鵝影視的合作已經提上日程,簽合同就在這幾天。

當然了,身為foce的設計師,她也沒閑著。

六月份的拍賣會已經開始籌備,邀請函都派發的差不多。他們接下來要忙的就是場地設計、宣傳,其實宣傳大可不必,去年為這場拍賣會造的勢足夠多。

下午,裴觀下班之前,鄭緒行色匆匆地推門進了辦公室。

“裴總,宋家好像出事了。”

裴觀抬起頭來,“A市宋家?”

“對,”鄭緒把手裏的平板遞了過去,上麵是一副K線圖,“宋家的股權過於分散,這幾年其實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宋家那位小少爺上任後也沒多大的好轉。”

裴觀瞥了一眼圖就看明白了,“突然跌這麽厲害?”

鄭緒說:“我聽說,宋先生在國外有個私生子,這事兒一直是個秘密,因為這私生子,宋先生和宋夫人鬧得很不愉快。最近這位私生子回國了,當初宋先生為了安撫他們兩母子,給了宋家百分之七的股權。”

“今早,有大批散戶把手裏持有的宋家股權全都拋了出來,我發覺情況不對勁,就讓人去調查,結果那些散戶之前的持有者就是這位私生子。”

裴觀靠在椅子上,神色挺平靜,這種戲碼在上流圈子裏屢見不鮮。

“回國爭家產來了。”

私生子找上門來爭家產的事情,在上流社會屢見不鮮,畢竟鮮少有發達了的人能忍住不偷腥。

宋祁言的回國完全有預謀,從他在華夏成立暢言起,這場複仇的計劃就開始了。

忙於工作的許韞並不知道這件事,而從不關心社會新聞的何嬌嬌也通過幼兒園裏的老師知道了,當天就詢問了宋既子這件事情的經過。

“怎麽回事?”何嬌嬌問,“你們家的股價怎麽會跌得這麽厲害?”

宋既子本是推脫了不少工作,提早回家,生怕何嬌嬌發覺有什麽不對。

“沒什麽大事兒,”宋既子耐心地揉了揉何嬌嬌的腦袋,“不用擔心,股票的跌漲是很常見的,目前還在可控範圍內。”

何嬌嬌對於這方麵也勉強知道一些,“我看了你們企業的股市行情,原本還在漲,怎麽毫無理由跌這麽快?”

宋既子靠在沙發上,吐了一口濁氣,仰頭看著天花板。

“難說。”他沉吟半晌,勉強開口道,“我也不確定……”

從前種種,於宋既子而言,即便記憶暗淡褪色,可那時候感受到來自父親刻骨銘心的背叛卻從沒有消退半分。

要怎麽去相信呢,明明眼中偉岸沉穩的父親幹出這樣的事情來,那些混亂的、不堪的又肮髒的過去充斥著他整個童年。

如果不是宋嬌嬌……如果不是她,可能宋既子不會想現在一樣,有活力地、有衝勁兒地去拚搏自己的事業。

“嬌嬌……”他聲音沙啞,“我好難過。”

何嬌嬌輕輕握住他的手說:“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