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暈乎乎地睡去,仿佛剛才那通電話隻是一場夢境。

夢裏,她夢見了那一片妖冶的花叢,以及比花更奪目的裴觀,隻是笑盈盈地站在那裏,許韞的心髒便為之砰砰跳動。

恍然驚起,許韞本能拿過手機,接起了正在響鈴的電話。

是夢中人:“睡得好嗎?親愛的女朋友。”

許韞猛然竄起,套上拖鞋衝進浴室。

“我醒了!裴叔叔!我好想你!”

她又重複了一邊昨夜微醺時說的話。

裴觀站在宋既子的公寓門口,手中抱著一簇紅豔豔的玫瑰,晨光下,上頭附著的露珠剔透閃耀。

他低頭看著玫瑰花,滿眼笑意:“我也想你了。”

裴觀接著問道:“多久可以準備好?”

許韞完全沒想起來昨晚上的事情,畢竟她喝酒斷片常有的事兒。以為裴觀詢問的是自己和何嬌嬌的計劃,於是許韞說道:“我十分鍾就好了,但要看嬌嬌速度怎麽樣了。”

提前和何嬌嬌聯係過的裴觀分外愜意,視線流轉,看見了遠處走來的徐放。

他低聲,溫柔地說:“十分鍾之後,能給個麵子,來和我約會嗎?”

許韞看見鏡子裏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猛然瞪大了眼睛,“什…什麽?!”

裴觀說:“我在等你。”

“昨晚買了最晚的機票,淩晨到的Y市,等了五個小時。現在,我想見你,許韞。”

年逾三十的男人,認真說起話來也格外性感,字字真切的,好像要把心剖出來獻到許韞麵前。

許韞麵紅耳赤,殷切道:“我很快的,我也想見你,裴觀。”

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徐放的身影逐漸清晰。

“裴總。”徐放愕然於裴觀的出現,不解地看著他手中那一捧玫瑰。

裴觀點頭,“你來找許韞?”

“我訂了今天的飛機,走前和她告個別。”徐放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裴觀說:“不太湊巧,待會兒她得和我去約會了。”

話音才落,徐放眼底的驚駭瞬間擴散,難以置信地看著裴觀。

“什…什麽?”徐放毫無底氣地,木訥出聲,整個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裴觀淡笑道:“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許韞的男朋友。”

“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和你見麵,”裴觀頗為無奈道,“原本打算正式組局,認識一下她的朋友。”

“她還在樓上準備著,”裴觀單手抱著玫瑰,從懷裏拿出煙盒,給徐放遞過去,“聊聊嗎?”

徐放麵容僵硬,身子有些撐不住,他有氣無力地擺手,“不用了,既然你和小許有約,我…不打擾了。”

許韞說過,她不喜歡煙味。徐放從來沒有碰過煙,一次都沒有。

目送著徐放遠去的背影憔悴,裴觀承認自己剛才有些惡趣味,故意地那麽說。很早的時候,在許韞還是個小孩子,裴觀就看出,徐家小子對許韞有意思。

可那時候的裴觀哪管這些啊,小孩子間的純澈的情愛難能可貴,認為徐放對於許韞來說是個良配。

看看現在,他巴不得徐放趁早死了這條心,許韞這麽乖軟的可人,還是獨屬他一人比較好。

裴觀滿意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挺直腰身,確保自己以最好的一麵出現在許韞麵前。

他雙手捧花,站在鵝卵石道上,背後的天穹高遠湛藍,像是從天邊步步走來。

許韞從何嬌嬌的衣櫃裏選了一條碎花連衣裙,吹幹了頭發,換上漂亮的鞋子,連忙從樓上下來。

她的臉頰紅潤,眼睛裏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如何也止不住。

許韞一把拉開門,光落在臉上,第一眼看見了門外的男人。

像是在花叢裏一樣,裴觀穿著簡單的襯衣和牛仔褲,被簇擁著,容光煥發。

“裴叔叔!”許韞心中一動,腳便不受控製地奔跑過去。

裴觀抬眼望見,許久不見的許韞,再見依舊漂亮,讓人心顫。他伸出手。

許韞展開雙臂,撲進了裴觀的懷裏。

僅僅分別半月,可他們之間的思念如同積攢數年之久,洶湧磅礴地襲來,將他們卷入這一場情感漩渦,不能自已。

裴觀單手捧住了許韞的臉頰,情不自禁地吻下去。

許韞勾住裴觀的脖頸,踮起腳尖,愈發主動地迎了上去。

吻至情迷,裴觀才依依不舍地放過許韞,又伸出手指,撫過許韞紅暈的嘴唇,聲音幹澀道:“寶寶…再見不到你,我會瘋的。”

許韞靠著裴觀,仰頭看他。男人眼底的情欲外露,聽著這一聲親昵的叫喚,許韞眼睛微紅,又踮腳,輕輕吻了他的下巴。

饒是曆盡千帆,年輕時鶯鶯燕燕,不動如山的裴觀,這時候也被許韞攪得神魂顛倒,難以自持。

他們按照任何一對普通情侶約會的流程,先去路邊的餛飩攤解決了早飯,去了陶藝苑,做了手工。而後,在清閑的林子裏圍爐煮茶,再去看電影,逛商場,吃晚飯。

夜間的Y市不如S市繁華,可燈火闌珊,熙熙攘攘,熱鬧得人的心都快跳出來。

裴觀牽著許韞的手,十指緊扣,手腕上戴的是情侶手鐲。

是一個有名的名牌,這一款寓意熱烈如火。許韞突然想起來自己設計的作品,於是和裴觀買了這一款。

“今晚還回去嗎?”裴觀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五十。

許韞咬唇,搖搖頭,“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裴觀身軀一震,故作鎮定地應道:“再逛一會兒,就回酒店?”

雖然,裴觀表麵上是這麽說,但還是很快和許韞回了酒店。

“大床房。”裴觀在酒店大廳,笑眯眯地看著許韞,“還要開一間嗎?”

許韞麵頰滾燙,瞥開視線道:“不能睡一起嗎?”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裴觀等的就是這個答案,拉過羞得要鑽進地裏的人,往自己懷裏,抿唇笑道:“能。”

不然他開什麽豪華至尊大床房。

聽見裴觀在耳邊隱約的笑聲,許韞愈發羞澀了,腦海中猛然浮現上次和裴觀同床共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