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有時候查一個人是不需要浪費太多周折。
我打開手機百度,輸入了“段永忠”這個名字,又在名字後加了長慶巷三個字,很快就找到了痕跡。
那是一則八年前的社會新聞鏈接,是在知乎上找到的,雖然沒有明確的指出當事人就叫段永忠,但從關鍵字“段”和“長慶巷”,還有301對門大媽說過“好多年前閨女出了事”這句話,基本上可以斷定那則新聞的當事人無疑就是我要找的人。
那條知乎的主題是:有哪些發生在你身邊可怕的真實案件。
其中一個匿名答主在兩年前曾寫下一則真實發生的案件,那則答案是這麽寫的:
……
坐標C市,當時我家還在老城區一條叫長慶巷的巷子裏住,巷裏有個院子是當時一個機電廠的家屬院,我家就住在家屬院的旁邊。
家屬院裏有個女孩,小學生,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挺活潑的,因為我家當時在巷子口開了家小賣鋪,小女孩總去代家裏大人買瓶醬油買袋鹽的,有時候我幫家裏看店,小女孩看見我就會俏生生的喊我哥哥,我看她可愛也會隨手送塊糖什麽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隻知道她姓段。
那年我剛上高一,住校,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我記得那是秋天,有一回周五回家天已經黑了,遠遠的就看見巷子口停著輛警車,很多人圍在機電廠家屬院門口指指點點的,我打聽了才知道,原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人拖到暗巷裏強奸了!
警方很快將那個實施強奸的畜生抓捕,好像才判了十幾年,後來我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聽說她出事之後沒幾個月就自殺了,一個那麽小的孩子,自殺(淚……),她媽媽後來變得瘋瘋癲癲的,大概一年後搬離了這個傷心地到鄉下去了,一個好好的家就這麽毀了。
當時這事鬧的挺大的,還上了新聞,我找到了那則新聞的鏈接,有一句話說的對,地獄空****,惡魔在人間。
……
接下來就是一個鏈接,我點開看了,新聞上配的圖片是犯罪嫌疑人卞某穿著囚服的照片,臉上並沒有打馬賽克,他望著鏡頭,陰騭的眼睛裏似乎還有一絲得意。
我站在樓下看完了新聞,默默將網頁關掉,心裏頭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仰頭看向三層的窗子,生鏽的護欄圍著空****的陽台,一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花盆,早已枯死的植物莖杆從鐵杆中伸了出來,連同那一間空房子,透著讓人絕望的死氣……
那個知乎上的答主不知道女孩叫什麽名字,但我卻是知道的。
那個從陶然檔案裏掉出的照片上的女孩,那個在八年前被性侵而後自殺的女孩,那個至今讓周淮青耿耿於懷的女孩。
那個,叫段雅南的女孩。
陶然竟然是認識段雅南的?!
那麽,段雅南的照片出現在陶然的檔案袋裏,也並不是偶然?!!
可當時能接觸到這份檔案的人一共隻有三個人,一個是周淮青,他已經再三確認對照片毫無印象,不可能是他放進去的。
第二個,是周淮青的助理Amanda,這姑娘跟了周淮青很多年,對周淮青的愛慕傻子都能看出來,她應該不會背著周淮青做這種事。
第三個,是當時負責車禍案的警察蔣毅,蔣毅是周淮青的老朋友了,我雖然沒見過,但偶有從周淮青的嘴裏聽到過他的信息,本市刑偵支隊副隊長,剛剛年過三十,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不過,我同樣不認為是蔣毅將照片放在了檔案袋裏,沒理由,而且最重要的是,陶然對陶然和那起車禍所有的調查都在檔案袋裏,他根本沒有查到段雅南竟然也會和陶然有關係,照片也根本無從而來。
難道……我打了個機靈,腦子裏有浮現起陶然那張臉,難道是陶然自己?!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從沒如此迫切的想見陶然一麵,周淮青以前老說我寫小說寫魔障了,有個詞形容我的狀態非常適合,就是“吃飽撐的”。
坐在臨街的咖啡館看著來來往往的素人我也會猜測每個人的故事,何況現在有這麽大一料擺在我麵前,我不可能錯過——這是職業病,得治。
可是不可否認,從現在開始,這個少年變成了我的心魔,佛說心魔難除,所以我有一場硬仗要打。
既然要打仗,就要重新規劃了,冬日的白天很短,從長慶巷出來時天已經擦黑,我回到家仔仔細細的洗了個澡,然後又敷了個麵膜,換上毛絨絨舒服的讓人抓狂的睡衣,又往身上噴了點香水,像舉行某種重要儀式一樣,坐在了電腦桌前。
電腦桌旁邊就是我平時寫小說時用來概括小說人物關係的黑板,就是我們經常在警匪片裏看到的,警察局裏貼著犯罪嫌疑人和與其有關聯人物照片的那種黑板,我在最上方中央位置寫下“陶然”兩個字,然後在下分別列舉出與之相關的事件關鍵字:
1,陶然基本資料
2,段雅南
3,精神病院
4,車禍
想要弄明白在後三點中陶然到底是什麽樣一個角色,首先必須要先收集資料,不過我的渠道太窄,在不驚動周淮青的前提下,隻能先從網絡查找,看能不能找出點有價值的線索來。
我首先查詢的是,八年前段雅南那樁案子。
雖然過去的時間很久,但當時那件案子影響頗大,貼吧,社會新聞,論壇等種種地方都有痕跡,要查詢並不難,但無奈的是並沒有查到新的信息,大多數網絡痕跡都是以那則新聞為基礎,隻有一則後續爆料比較特殊。
那是一則關於性侵段雅南的男人資料:
卞峰,拆遷戶家庭,一夜暴富之後像隻肮髒而有攻擊性的老鼠混跡在夜店和街頭,用拆遷款買了豪車,出手極為闊綽,平時吆五喝六把欺負人當樂子,喜歡叫上幾個跟著混的小弟泡吧喝酒,喝多了必約炮,而且越嫩的越喜歡。
爆料人大概是曾和卞峰一起混過夜店的人,在爆料的後麵附了幾張在ktv包廂拍的照片,那陣仗……嘖嘖,實在難以描述,隻能說不打碼的照片不是好照片。
關於段雅南的資料網絡上僅有這些,再查下去依舊是大量重複的信息,所以我也隻能作罷。
接下來,就是陶然的基本資料。
陶然的家庭情況我在周淮青那的檔案中看過,不過那實在太匱乏了,對於陶然這個人,基本上成年之後的資料是空白,我想當初蔣毅調查時是受了先入為主的影響,他對陶然身上出現的另外四名死者的靈魂這件事存疑,但對陶然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懷疑,應該隻是簡單的調查到陶然在車禍之前一直在校園裏,壓根沒有時間和另外四名死者有任何機會的接觸之後,蔣毅就從根源上將陶然的嫌疑解除了。
不過,我可不這麽想……
我登陸了陶然所在大學財政與金融專業的論壇,輸入了“陶然”兩個字。
論壇能查到的資料少的可憐,在學校裏陶然應該是相當低調的人,基本上沒有任何活躍的信息,隻有一張和同學的合影,是在一次聚餐時拍的,飯店包廂裏的桌子上杯盤狼藉,十幾個青春洋溢的大學生擺出各種搞怪的動作,各個喝的臉頰通紅眼神迷離,隻有陶然,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麵對著鏡頭安安靜靜的,連表情都舍不得多給。
讓我特別留意的是,在這張照片後的跟帖中,有多次提到了一個名字。
那是一個看著像私家偵探社的名字,叫“奎因偵探社”,但事實上,這卻是學校裏的一個愛好偵探推理小說的同學組成的社團名字。
我又在論壇中搜索這個社團的名字,才知道是因為成立社團的人是埃勒裏•奎因的死忠粉,由此得名,跟帖中還有相當多偵探社成員對奎因小說中情節的討論。
“奎因偵探社”不對外招人,隻有興趣相投的同學經偵探社人員做介紹人,之後還有類似於摸底考試的流程,經過嚴格選拔才有資格加入,所以,能入社長眼的人寥寥無幾,隻有照片上這十幾個人。
那次聚會,是“奎因偵探社”的老社長畢業的告別聚餐,所有人必須到齊,這才留下了陶然唯一的一張照片,之後就再也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了。
然後,是車禍案。
警方給這場車禍的定性是意外,這無可厚非,因為從種種線索都表明,這根本不可能是一件有預謀的案件,何況大巴車出事的路段原本就是事故多發區,那是一段沒有路燈沒有監控的山路,彎道也多,每年至少有二十幾起事故出現在那個路段。
蔣毅調查的車禍案的資料很詳盡,我基本上不可能有另外的收獲,但我還是在搜索欄打出了那場車禍的關鍵字。
畢竟是大事故,網絡上還是有很多的資料,但大多都是無用的,比如死者胡明霞的女兒聯合了另外幾名死者的家屬一塊去汽運公司大鬧,那些人披麻戴孝,在汽運公司總部門前擺上花圈和死者的牌位討說法,要求巨額賠償,吸引了大量的圍觀群眾,甚至還有記者報道了此事。
不過,關於這件事的報道沒幾天就被河蟹了,隻有標題,打開網頁之後卻空空如也,不知是汽運公司的運作,還是影響太惡劣遭刪除,總之我忙活了一個小時,一無所獲。
無奈,關於車禍案的資料我隻能暫停搜索,開始收集最後一個關鍵點,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