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職高畢業後,不甘心於現狀,辭職南下尋找自己的理想,不曾想誤入歧途,成了一個歌廳的小姐。在兩年的時間裏,她接觸了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物,她從一個未諳人世的女孩,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內心複雜的人。她經曆了三次情感上的挫折,體味了人生帶給她的喜怒哀樂和酸甜苦辣。

張敏想賺錢無可厚非,但她選擇了一條自以為是的捷徑——做小姐,以這種方式賺錢或許見效很快,但是為此而失去的很多東西是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找不回來的,她失去的不僅僅是感情,還有自己的人格。

初吻想說愛你不容易

月,張敏從黑龍江的北部來到東北某市。張敏長得俊秀可人,是那種人見人愛的女孩子。職高畢業後,她曾在一家旅店當服務員,隻幹了五個月就辭職了。經理問她原因時,她說:“我想當老板。”

張敏到遼西城市是投奔職高的同學來的,同學來信告訴張敏說,她在東北某市的一家大酒店上班,工資優厚。

比起在旅店所賺的工資,竟高出五倍還多,所以張敏決意要到東北某市工作。

她踏上了南去的列車,找到了她的那個同學。同學顯然言過其辭,她不過是這家酒店的領班。她明白了張敏的來意後,馬上就去找經理說情,經理答應了她,讓張敏留下來當服務員。

張敏在這家酒店也隻幹了兩個多月,就辭了職。主要的是她去過市內的幾家歌廳考察,她發現有一家叫“友名”的歌廳生意非常紅火,它是獨立一處的平房建築改造的,不同於其它歌廳都聚在一起,又不似別的歌廳那麽混亂,出入的客人們也都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樣。

張敏的老板是個風姿綽約的中年女性,她領著張敏參觀了歌廳的環境。歌廳裏麵有6個KTV包廂,配置了先進的音響設備,還有為小姐準備的宿舍。

張敏來到歌廳的第一天晚上,歌廳所有的包廂都已經滿員,隻有4號包廂還閑著,來了幾撥客人,都讓老板以各種借口給打發走了。4號包廂是歌廳裏最大最豪華的,收費價格也比別的包廂價高許多,而老板卻輕易地放棄了它的使用,張敏有些疑惑不解。

這時,張敏聽到門口一片嘈雜聲,老板熱情地迎接了幾位客人,隨後她聽到呼喚自己和幾個小姐的名字。她們走了出來,幾個小姐都管其中一個人叫曾哥。曾哥並不英俊,但非常有氣質。看得出來這個曾哥是這裏的常客,而且她也能猜測出這個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老板陪著他們來到了4號包廂,老板對曾哥說:“這是小敏,今天新來的,你可不許欺負人家。”張敏認為曾哥一定會生氣,而他卻滿不在乎地說:“都是兄弟姐妹,哪能那麽做呢!”老板走後,他當仁不讓地將張敏拉到自己的身邊。

一會兒的工夫,幾個人便進入了角色,開始點歌唱歌,包廂裏便鶯啼燕轉歌舞升平。曾哥與張敏閑聊,問了張敏的姓名和身世,張敏如實地告訴了他。張敏又反問他的姓名時,曾哥很嚴肅地告訴她:“這是小姐不該問的問題,先生們出入這種地方都很神秘。”張敏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他卻告訴張敏說他叫曾成,讓她叫他曾哥就可以了。張敏愉快地叫了一聲:“曾哥。”

與曾成在一起度過了張敏來到遼西城市最愉快的一個晚上。曾成離開時已經是午夜了,臨走時他隻給了每個小姐50元錢的小費。張敏聽老板說過,這裏的小費都是100元,陪的時間長了還要加倍的。她偷覷了其他幾個小姐的表情,發現她們不僅沒有任何怨言,而且還都興高采烈地送他們出來,她沒敢言語。曾成附在她耳畔輕聲告訴她第二天他還會來找她,張敏隻做了個模棱兩可的表示。

曾成走後,那些小姐才告訴張敏,他是老板家的親戚,是個有著實權派的領導,這家歌廳開業後之所以生意好,客人大多都是他帶來的,這些回頭客們又引來了新的客人,所以這個曾成在這家歌廳的地位不能小覷。

第二天的下午,張敏陪了一撥客人,她得到了百元小費。也使她真正見識了當個三陪小姐的難處,那個她陪著的客人總是在她的身上撿便宜,她左攔右擋令客人很不滿意,這與頭一晚上陪伴的曾成比較起來有著天壤之別。她觀察其他的小姐們,卻都是處事不驚若無其事的樣子。

晚上曾成如約而至,帶來了另一撥客人,他又找了張敏作陪。有了下午那撥客人作比較,她乖乖地坐在了曾成的身旁。這一晚上他們歌唱得不多,大多時間都是在說著一些官話,間或唱幾首歌。他們隻呆了一個小時就走了,張敏期待著曾成能留下來,曾成悄悄地說:“洗桑拿時,我再溜回來找你。”

曾成回來時,又帶來另外一個客人。因為事先沒有預約包廂,曾成邀請張敏陪著他們出去吃燒烤。三個人到了烤肉館,他們邊吃邊談。張敏本來是不喝酒的,但拗不過曾成的勸說,喝了起來。借著酒勁兒,她向曾成傾述了內心的苦悶和煩惱,並說起自己遠大的“老板”夢想。

曾成卻顯得不以為然,說:“我見到小姐多了,剛做小姐時都信誓旦旦的,而最後有幾個又能兌現自己諾言的。要麽怎麽會說紅塵不歸路呢……”張敏不悅道:“你瞧不起我。”曾成說:“哪能呢。”

那個晚上的談話,在張敏心裏產生了強烈的反響。張敏也從後來她所接觸的形形色色的客人中,變得更加成熟和老練起來,真正體會出世間的滄桑冷暖。他們很少是單純來唱歌的,他們更為關心的是小姐的某些器官,他們還會談論價格;或是提出處“鐵子”,包養“二房”一類的要求。

曾成經常到這個歌廳來,他一改過去的作風,不再找其他的小姐,隻找張敏作陪,並且帶她出台應付各種人情場麵,在酒桌上她結識了曾成的各方麵的朋友,人們也把張敏當成了曾成的情人或“鐵子”一類,兩個人配合默契,曾成會不失時機地做一些隻有這種關係才能做出的親昵動作給朋友們看。

曾成在張敏心裏留下了不可泯滅的印象,她畢竟是一個剛剛走上社會的女孩子。她從心裏佩服曾成的社會交往能力,曾成成了他生活中的一個部分,她知道他們之間是沒有結果的,因為曾成有妻室。

大約五個月以後的一天,曾成在一次朋友聚會的酒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幾個人相伴回到了友名歌廳唱歌。在大家爭先恐後地搶著話筒唱歌時,曾成醉靠在沙發上,摟著張敏無休無止地說著對張敏的好感和無奈,並說他愛張敏,這令張敏十分感動。

曾成吃力地站起來,在點歌器上按下了一溜阿拉伯數字,很快在大屏幕上顯示出了令張敏感動的兩個大字《依靠》,曾成說:“我將這首歌獻給小敏,希望她能依靠在我的身旁。”隨著音樂響起來,曾成唱著那些令人心動的歌詞。

張敏簡直無法抑製住內心的激動,想起幾個月來的經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她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將身體依偎在曾成的胸前。當曾成的歌聲結束時,張敏將自己熾熱的唇投向了他。他們先是品嚐了苦澀,而後便吸吮到了甜蜜。

那個難忘的夜晚,張敏一直處於興奮和幸福之中,她希望曾成會與她保持著這樣一種良好的關係。而意外的是從那個夜晚以後,曾成卻很少再到友名歌廳來,即使他不得不到歌廳來時,他也有意回避張敏。

有一天,老板告訴張敏說曾成這是為了她好,不使她陷入這種無結局的感情之中。聽到這些話,張敏開始還不能理解,但當她冷靜下來,覺得曾成這個人確實不想坑害她,他畢竟是個有妻室的人,聽老板說曾成的妻子無論是長相還是工作都十分的優秀。如此一來,她也就從這種感情的苦惱中掙脫出來了。

失身愛是一種錯誤

轉眼間就快到春節了,張敏自從到了遼西城市還沒有回過一次家,她準備回家過春節。在臘月二十八那天,張敏寂寞地等待著上門來的客人。年前的一段時間,客人減少,小姐們也都陸續地返程。這時,走進來了兩個客人,老板熱情地打著招呼,看得出來老板與那兩個人認識。老板馬上介紹了張敏和另外一個小姐。她還特別關照張敏說:“這是個大老板,叫裴星,是搞房地產的,手裏有得是錢。”張敏陪著他們走進了4號包廂。

裴星是個中年人,很有風度,話雖說得不多,但有一種自信在裏麵,每句話都意味深長,從他的言談舉止上也能體會到他的見多識廣。他點了各種飲料和食品,花錢對於他來說似乎是種愉快的事。

那個晚上,裴星並沒呆多長時間,他並不善於唱歌,他們大多時間都在嘮家常。裴星很體貼張敏,也不勉強張敏喝酒,不像其他客人們涎皮賴臉。張敏很快就從裴星那裏了解了他的經曆,反過來她也樂於將自己的經曆告訴裴星。

裴星對張敏談到了自己破裂的婚姻。他說他因為工作太忙,無暇顧及家庭,他那個老婆與別的男人好上了,導致了他們的離婚,他的女兒在判決時堅持要與母親一起生活。結果他隻能孑然一身,過著單身的生活。

聽到張敏第二天一早要回黑龍江的家,裴星問清了車次後,善解人意地準備告辭,說讓張敏好好休息。張敏說時間還早,還可能有客人來時,裴星說道:“錢是賺不過來的,要有張有弛才行。”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遝錢,遞給她和另外一個小姐說:“你們一人一千元錢,是我的一點小意思。”

兩個人都執意不收那麽多的錢,裴星親切地說:“這就算作給你們孝敬父母的錢,小小的年紀出來也不容易,賺了錢回家還要撒謊,多給你們一些錢,也可以在家陪你們父母多呆幾天。”裴星走出歌廳時對張敏說:“你一直也沒回家,肯定要拿很多東西,明天我起早過來送送你吧。”

張敏原本以為裴星隻是一種客套,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天還黑著,他果真來到了歌廳。他幫助張敏提著東西,找了出租車,一直將張敏送到了站台上。車開動時,張敏不知是對這個城市還是這個男人生出一種戀戀不舍的感覺。

半個月後,張敏回到友名歌廳,老板簡直有些欣喜若狂。她告訴張敏說,裴星已經來過很多次了,來了便打聽張敏是否回來了,他也不找任何的小姐。看到張敏流露出來的感激神情,老板便做主傳呼了裴星,不消一刻鍾的時間,裴星便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兩人雖然隻分離了半個月的時間,張敏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兩個人一同走進了小包廂。那一晚上,裴星並沒有因為張敏表現得癡情而忘乎所以,隻是將張敏靠過來的身體,攏在自己的胸前。

從那天起,裴星經常帶著張敏參加他的社會活動。裴星接觸的都是一些有經濟實力的人物,那些人在一起談起生意來,似乎錢對於他們來說賺得非常容易,隻是伸手拈來的小事。這不同於曾成那些朋友,張敏在這些人中,覺得自己當老板的理想與這些人十分接近。

裴星出手十分大方,用各種理由為張敏買禮物,首飾時裝手表等等,張敏就對裴星說:“如果你真心幫我,讓我當個女老板好了。”裴星對於張敏的話顯得不以為然,他說:“你隻要跟我學做生意,過一段時間,我會給你一筆錢作為投資,不用一年,你就會成為市裏的女企業家。”

裴星說:“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這樣也好。我看你晚上去賺點小費,白天參加微機的學習班,現在是信息社會需要學習微機,我已經幫你交了學費。抽空也可以跟著我一起做些生意,到時候你就可以完成你的事業了。”

張敏感到裴星的期望正與自己的理想不謀而合,心中十分高興。不久,張敏與幾個小姐合租了一套房子,在歌廳裏住實在是不方便。為了不辜負裴星的一片真情,張敏到微機進修班學習,下午參加裴星的一些經營活動,晚上再到歌廳去當小姐陪客人。雖然忙碌了些,但是心裏卻充實多了。

有一天中午,裴星去進修班接張敏,兩個人在小飯店吃午飯後,裴星提議要帶著張敏到他家看一看。這是兩個人認識兩個多月以來,裴星第一次提出這個要求,雖然張敏有過擔心,但卻不好違拗了裴星的麵子,就隨他去了。

裴星家住在一個花園小區,環境十分優雅。居室裝修得豪華氣派,不同凡響。她暗自盤算了一下,這套居室連買房加上裝修,怎麽著也得個百十來萬元。裴星似乎看透了張敏的心態,他笑著說:“這套房子是專門為我組成另一個家庭準備的。”一句話說得張敏羞紅了臉,其中的含義已不言自明。張敏故意說:“那你的下一任妻子是誰呀……”她說出口後便有些後悔了,他看到裴星期待的目光中有了一種新內容,他隻說了聲:“我說的就是你呀。”抱住了張敏,將她壓在了**。

一切都來得那麽迅疾,張敏感到十分難過,穿衣服時她不禁黯然落淚。裴星望著床單上的斑斑血跡,說道:

“果然。”然後,他便施其所能地安慰著張敏,說他是真心愛著張敏的,他一定會娶她做自己的妻子的。

作為處女之身的張敏雖然很傷心,但對裴星的話是堅信不移的。她感到自己有了這個男人會終有所靠。從那天開始,她打算不再去歌廳當小姐了,她認為那樣會褻瀆他們之間的愛情。

張敏原本打算租個攤位賣服裝,而裴星卻極力反對,他讓張敏幫他的忙,做房地產生意,而裴星卻很少讓張敏插手他的業務。他解釋說資金周轉出現了一些問題。張敏很體諒裴星,也沒有太強求他。

張敏學微機的那個班隻辦了半個月便停辦了,原因是缺少必要的手續。有一天,裴星找到張敏,焦急地說他的流動資金因為三角債給套住了,有個債主逼著他要錢,他向張敏借1萬元錢先對付一下。張敏毫不猶豫地到儲蓄所取出錢給了裴星。

一個多月後,張敏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本來準時到來的例假也沒有出現,她問了同住的一位小姐。她驚訝地說那肯定是懷孕了,當她知道這是裴星所為時,說道:“這個裴星應該明白的呀,怎麽連個避孕措施都沒有哇。”

張敏那天打電話叫來了裴星,裴星知道情況後,不住地向張敏檢討自己的行為。這樣一來,張敏感到自己太多慮了,她還說要留下他們的孩子。裴星勸說道:“要知道張敏,你還沒有到法定的婚姻年齡,孩子等到結婚後再要吧。”張敏一想,也隻好如此了,隨著裴星去醫院,做了人工流產。

從醫院回來,裴星找了一個大飯店犒勞張敏。裴星在整個宴席上都顯得鬱悶,張敏以為他是為失去胎兒傷心難過呢,就安慰他。裴星握著張敏的手說他近一段心情不好,主要是替他追債的人無功而返,債主又天天上門催款,搞得他到處躲藏。

張敏問道:“你欠人家多少錢……”裴星說:“其實並不多,總共才十萬,隻是現在都是三角債,我又不願意張口跟別人借錢,那樣做,臉麵不好看。”張敏認為自己應該為他分憂,就說:“我手頭存了些錢,大約有個7萬多元,要是你手頭緊你就先用著。”裴星聽後,忙推辭道:“我是個大老爺們兒,怎麽能用你的錢呢。”張敏說道:“什麽你的我的,還不都是咱們倆的。”當即張敏領著裴星一同去取存折,裴星告訴張敏他第二天要出趟差要去一些日子。

第二天下午,張敏接到了曾成的傳呼,說有事要約張敏談一談。張敏感到很突然,但想來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按照約定到了一個幽靜的小飯店赴約。兩個人見麵後,互相都有些不自然,當兩個人都喝上了酒,說話也就隨便起來,這時張敏才知道曾成的來意。曾成是從歌廳老板那裏聽說張敏與裴星的關係的,這是與張敏同住的小姐說出去的。曾成喝了一杯白酒後,說:“張敏,我要告訴你,裴星是個大騙子。”

曾成早就認識裴星,裴星找曾成辦過事,常請他吃飯。有一天,裴星提出要去哪裏娛樂一下時,曾成的部下多嘴說去友名歌廳,遭到了曾成的極力反對,並說出了與張敏的一段經曆,他說他不想玩弄她的感情。他的手下說張敏與曾成的感情非同一般,還是個處女,一般人是碰不得的。裴星開玩笑說他見過女人多了,沒有他得不到的。

曾成以為這隻是開玩笑,沒想到他會這麽卑鄙下流。

張敏哭著罵曾成是混蛋,竟然設圈套讓她來鑽。曾成沒有爭辯,隻是默默忍受著她的侮辱。待她冷靜下來,曾成問起了裴星的去向。張敏將頭一天的事一講,曾成說:

“你受騙了,他這是攜款外逃了。因為現在公安局經偵處正在追查他的經濟問題。”

曾成告訴張敏,裴星是借用銀行的儲蓄所存款,以發放高利息的手段集資,錢不入銀行的賬戶,便向一些企業高息貸款,他從中漁利。銀行查出這種問題並予以糾正,他一下子透支近百萬元。他又借用某房地產開發公司的名義向某縣銀行貸款補這個窟窿,事情敗露後,公安局已經傳喚了他。

張敏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很顯然裴星是騙了張敏的錢或是堵窟窿或是逃走了,他不但騙了張敏的色還騙了她的財,如今她又一貧如洗了。曾成安慰她,並說他能盡力地幫助她,而張敏婉然拒絕了他。

同居給我的愛不是愛

張敏從此再也沒有了裴星的消息,張敏去過那個令她厭惡的花園小區找裴星,結果得到的回答是:那戶住房根本就不是裴星的。在萬般無奈之中,張敏隻好再次回到了友名歌廳來當小姐。曾成有時也過來,後來,不知是什麽原因,曾成也很少露麵了。

在此期間,張敏在歌廳裏又結識了一個比她大兩歲的男孩子曹坡,他是跟著同學來這裏唱歌的。為了氣氛活躍,他們找到了張敏到他們包廂來陪歌。那個夜晚,幾個人都很愉快。在分手時,曹坡悄悄地對張敏說他還會來找她的。

曹坡沒有食言,一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到歌廳來找張敏。通過談話她了解了曹坡的經曆,他是本地畢業的自費大學生,父母都是個體戶,很有錢,畢業後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父母出資讓他經營煤炭業務,談不上怎麽賺錢,隻是有個營生做。他來歌廳並沒什麽奢求,隻是與張敏唱一些熟悉的歌曲,如果張敏陪了其他的客人,他就耐心地等待在歌廳的大廳裏,而且無論到多晚他都不急不躁,直至張敏的客人離去,他才如願以償地與張敏在一起。

張敏看到他把錢無謂地都扔到這裏,可憐他,不好意思再收他的小費。有一天他向張敏表白說他自從遇到張敏後,他才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理想中真正的知心愛人,他要為她廝守一生,一直到她能嫁給他為止。並說為了思念張敏,他常常半夜做夢呼喚張敏的名字。張敏為他的作法著實感動了一段時間,但自己畢竟受到過感情的挫折,她隻把他看成自己的一個客戶,她並不想與這個年輕人有什麽親密的關係。

在此後的不久,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那個銷聲匿跡已有幾個月之久的裴星突然出現在了她所在的歌廳。裴星一直在逃,而當全國聲勢浩大的“追捕”專項鬥爭開展起來,懼於這種震懾力,裴星隻好乖乖地歸案自首,並且將那一筆贓款如數上繳,根據他的表現,法院同意他取保候審。

見到裴星,張敏的怨恨千頭萬緒湧上心頭,她第一次用最刻毒的語言咒罵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裴星卻不急不躁,一任張敏怎麽說,他隻是涎皮賴臉地麵對著她,說:“你是我的人了,應該跟著我,不然的話,我會到這裏來天天纏著你,讓你沒有生意做。”流氓無賴的嘴臉暴露得一覽無餘。

張敏對裴星的作法無可奈何,因為他的騷擾使她失去了許多的客人,有誰又願意沾這樣的埋汰呢,她對此顯得無能為力。裴星變本加厲,還打電話給張敏的父母,說張敏在歌廳當小姐。張敏一直欺騙父母說她在酒店裏當領班。

張敏的父母對社會上的三陪小姐深惡痛絕,張敏無論如何解釋,她的父母說什麽也不相信,高低讓張敏回家去上班。情急之中,張敏撒謊說她搞了對象,做小本生意。

在父母的催問下,她隻好弄虛作假,介紹了曹坡的情況。

張敏本以為這樣可以蒙混過關,而僅過了兩天,她的父母來電話告訴張敏,他們馬上乘坐南下的列車過來。他們的目的非常明顯,就是要來個突然襲擊,打她個措手不及。為了躲避裴星,她新租了一處房子,父母不會發現什麽問題,而那個她說的對象,除了求助曹坡幫忙以外,已無計可施。

她找到曹坡說明了原委,曹坡當然樂於幫忙了。當張敏的父母到來時,兩個人配合默契,演出了一幕精彩的雙簧,兩人儼然是一對戀愛中的情人了。張敏天天都要去曹坡的煤炭經營部去上班。而她的父母卻顯得不急不躁,一呆就是一個多月,把個本來不應該發生的故事弄假成真了,當曹坡對她做出親熱的動作,令張敏的父母欣喜萬分。直到有一天晚上,兩個人自然而然地睡在一起時,她的父母才心滿意足地踏上北歸的列車。

裴星因為經濟犯罪,被判處三年的有期徒刑。免去了他的騷擾,可張敏卻並不開心,她不愛曹坡,但拘於父母的麵子,兩人隻好在一起同居了。曹坡的父母知道後,極力反對,但架不住曹坡的死纏爛磨,也就任由兒子隨便了。

張敏用自己僅有的一部分積蓄在火車站附近的服裝店兌下了兩張床位,當起了小老板,為此她經常跑沈陽進貨,常常披星戴月不分早晚,她本以為靠自己辛苦的勞動,一定會換來豐碩的果實。她沒有想到的是服裝市場疲軟,她幹了兩個月卻賠下了一張床子的錢,不得已她隻好向外兌出一張床子以彌補虧空。

最令她苦惱的是曹坡昔日的女朋友,一個分配到外地工作的大學同學,這時調回到這座城市裏來找曹坡。聽說曹坡又有了一個女友,便跑到服裝店裏來找張敏,求她讓步。張敏本就不愛這個大男孩,她與曹坡的女友比較起來,無論是學曆還是長相,以及她的家庭條件,她都顯得遜色,而且曹坡的父母非常喜歡他的這個女友。除了離開曹坡,張敏已無路可走,隻好與曹坡分了手。

張敏將最後那張床子兌給別人後,她又成了一個“窮光蛋”了,她不得不又回到那個令她不堪回首的友名歌廳去當小姐。她再也找不到一個比在歌廳當小姐更適合她的工作了。張敏記得有一個她陪過的人說過:有過當小姐經曆的女人,就難以找到新的工作,因為沒有一個賺錢的機會比出賣女人青春來得更容易,這就是紅塵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