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認為是天下最美滿幸福的一對年輕人,竟雙雙去了法院領取了一張令人遺憾的離婚證。在人們為這樁離婚案遺憾和感慨的同時,不知那些曾過於熱心的領導和首長們是否思索過,正是他們過多的介入才拆散了一對青年純厚的愛情。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第三者”“插足”吧……

這種過分熱心的家長式的包辦遺風,是否也應該在我們的婚姻生活中早些絕跡呢……

那樁人人都會認為是天下最美滿婚姻的一對年輕人,竟雙雙去了法院領取了一張令人遺憾的離婚證。人們都驚詫了,誰也不相信這會是事實。

那還是一年前,在介紹人的撮合下,他們在月色融融的公園裏相見了。男的姓方,是解放軍新疆某部的連長,是個出類拔萃的年輕軍官,曾榮立過一等功的英雄。女的姓孫,在鐵路生活供應部門當管理員,是個文靜、俊秀的姑娘,年紀輕輕就被授予市勞動模範的光榮稱號。

兩人意趣相同,無論是長相、家庭、工作都挺般配。

兩人一見鍾情,從此雙雙墜入愛河。

小方探親假滿期,歸隊那天,小孫送小方到火車站,兩人久久地深情相望,千言萬語無法表達有情人此時的心情。

小孫首先打破了沉默,脈脈含情地注視著小方說:

“回到部隊,馬上來信。”

“嗯!”小方深深地點了點頭。

“要一個星期一封……”小孫眼裏迸發著灼人的火花,沒有說完,便又補充說:“不,要一天一封。”

小方不禁啞然失笑:“一天一封……我還幹點別的工作嗎……部隊的時間也很寶貴的呀。”

小方的笑使小孫羞赧地紅了臉,難為情地對小方說:

“那就一個星期一封吧。”

在此後的近一年時間裏,兩人頻繁的書信往來,心心相印,相親相愛。

兩人終於約定了婚期,他們商定在“五·一”勞動節那天在小方的部隊舉行婚禮。

誰知兩隻小船竟在愛的激流中擱淺。

這場悲劇實在唐突,誰會料想到導致這場婚姻的失敗的始末卻是因為領導的過分關心呢……

小方部隊的領導聽說小孫來部隊舉行婚禮,認為這是部隊生活中的一件大事。這兩個人,一個是功勳軍人,一個是勞動模範,婚禮將不僅僅是一對新人的喜結伉儷,也是部隊政治生活中的一件頗有教育意義的事情。部隊領導專門開會研究如何辦好這次婚禮,並安排了許多同誌張羅布置新房,購買生活用品,甚至連兩人的婚期的日程都安排好了。

到了預定結婚的那天,部隊派車跑了幾百裏的路專程去火車站迎接新娘。新郎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容光煥發,在部隊首長和戰友的簇擁下,來到車站。

車進站了,大家伸長了脖頸,在旅客中搜尋著新娘子,然而直到最後一個旅客走淨,也不見小孫的倩影出現。

回到住地,小方好生懊惱,部隊連婚宴都替他們準備好了。首長安慰他說:“可能小孫臨時有事耽擱了,會遲一天到吧。”並對同誌們開玩笑說今天借小孫的光開葷打牙祭,想借此來解脫小方的難堪。

但是這樣並沒有使小方覺得輕鬆,心中萬分沮喪。他有許多的猜想,卻沒有一件是合情合理的理由。難道有什麽事比結婚更重要的呢……這不是明擺著在戰友麵前丟麵子嗎……

怨恨和憋氣又有什麽用呢……寫信詢問吧,兩地遠隔數千裏,郵期也得十來天。最好的辦法是等待。過了兩天,新娘子仍杳無音信,小方索性取消了每天的接站計劃。

正當小方的期盼趨於冷淡時,第四天的傍晚,小孫竟然自己出現在部隊的營房前。

小孫又何嚐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望著佳期的早日到來……她早早請好了婚假,收拾好嫁妝。可是就在準備啟程的前一天,市裏通知要在“五·一”那天召開勞模表彰大會,並點名要小孫參加,還要代表勞模發言。單位領導隻好勸小孫推遲婚期。小孫左右為難,但思忖再三,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先給部隊拍了一封加急電報,大致說明了原因。她相信小方會理解她的。然而她犯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錯誤。

因為小方的部隊地處邊疆偏僻地區,即使最現代化的通訊手段,那電文也需要在漫漫驛道上度過至少五六天的行期。

小孫步下火車,滿以為見到的是喜氣洋洋的迎親隊伍。不曾想站台上冷冷清,連新郎的影子也沒有。

她乘坐了五個多小時的公共汽車,帶著沉重的包裹來到了小方的所在的部隊。

小方見到小孫,幾天的怨氣一古腦地發泄出來,出言不遜地責罵了一句難聽的話,“你死到哪裏去了……”

小孫一身疲憊地站在營房前,得到的卻是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喝罵,而且還是當著眾人的麵,她羞惱莫名,便也頂了一句:“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哪……你怎麽不去接站……”

部隊領導惟恐兩人打起來,連忙勸開他們,並將小孫請到辦公室,了解到小孫遲到的原因後,表揚了小孫思想覺悟高,正確處理個人和工作的關係等等。又找來小方,批評他簡單粗暴,不該罵人,要小方向小孫賠禮道歉。

這本來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過是個小誤會,兩人要是坐在一起溝通溝通,便會息事寧人。但是首長好心的介入,非但沒有消除小方的疑慮,相反,小方誤以為小孫在首長麵前告了他的惡狀,這樣卻起到了火上加油的作用,加劇了小方小孫之間的關係惡化。

小方非但沒有向小孫賠禮道歉,反倒氣哼哼地宣布無限期地推遲婚期。同誌們認為這隻是一時的氣話,便強行將他們推入洞房。小方不失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慨,和衣而睡。小孫羞愧難當,第二天一早便搭車登上返家的歸途。

首長知道後,對小方大發雷霆,讓他找回小孫。小方懾於領導的壓力,嘴上應下來,說第二天乘車回家找小孫,而心裏的結卻愈結愈大。

再說小孫千裏迢迢回到單位後,為了不影響工作,立刻就上了班。

新娘子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在單位也引起了軒然大波,人們眾說紛紜。

單位領導對此也表示了過分的重視,以組織的名義發給部隊一封信,建議部隊對小方進行教育。說這也是組織上對小方的愛護,希望部隊組織上密切合作,並莊嚴地蓋上了標誌著一級組織的公章,郵給了小方的所在部隊。

小方仍在賭氣,回到家裏後根本沒去找小孫,住了幾天便返回了部隊。

小方回到部隊後,看到了那封“遲到”的電報,才恍然大悟,有心寫信賠禮道歉,但礙於麵子,難以開口。感情用事竟又一錯再錯。

此時若有人疏導,從中斡旋調解,事情也許會有轉機。誰知,領導卻采取硬性的幫助,效果適得其反。

首長接到小孫單位的來信後,又找到小方進行了嚴肅的批評,說派他回家去找小孫溝通感情,是組織上的安排。他卻沒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還上綱上線,說對勞模抱有懷疑態度,是對組織的不信任等等。並告誡他必須對此有深刻的認識。

這時,小孫的單位再次為小孫創造條件,又重新給她放了十幾天的假,作為結婚的補假,小孫重又來到部隊完婚。短短的婚假,兩人形如陌路,同床異夢,更說不上互相體貼照顧了。人前假扮笑臉,人後四目相對,找不出對方的一點交融,沒過上一天真正的夫妻的生活。最大危機也正是潛伏在心靈深處,不是三言兩語便可撫慰得平的。

雙方都感到生活得很累。

又有誰會耐得住這樣的寂寞呢……小孫終於忍耐不住這種沉悶至極的氛圍,留給部隊一份離婚申請便悄然而去。

他們雖經曆了近半年的多方調解,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轉機。隻有離婚才會使已折磨得精疲力盡的雙方得以解脫。

當兩人步出高懸國徽的法院大門時,都情不自禁地轉頭留戀地凝視著對方,兩雙飽含熱淚的眼睛再也控製不住淚泉的奔湧,但兩人還是毅然決然地轉向自己所選擇的方向,走了。

他們走了,留給人們的是幾多遺憾和思索……

在人們為這樁離婚遺憾和感慨的同時,不知那些曾過於熱心的領導和首長們是否思索過,這正是他們過多的介入才拆散了一對青年辛辛苦苦營造起來的純厚的愛情。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第三者”“插足”吧……這種領導者變相的家長包辦遺風,是否也應該在我們的婚姻生活早些絕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