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初帶著沈勉進了一家酒店,檔次不算很高,但條件也不算差,辦了住房手續,江以初把錢包裏僅帶了的十張100一股腦塞給他,跟他說:“沈勉,我給你一次機會後悔。如果你不願意留下,這些錢權當我幫你多活幾天。如果你願意留下,我明天早上9:00來找你。”
沈勉抿了抿唇,點頭應下來,拿著編織袋往房間走,一步都沒回頭。
江以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瘋狂喘息。
沈勉,我欠你的,我用一輩子還你,好不好?
躺在**,沈勉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情緒翻湧。
他想起十二年前,江以初還是個小姑娘,蹲在牆角衣服破破爛爛的,他在旁邊坐著,點了根煙靜靜的等待那兩個人的下文。
有些命運,他反抗不了,連幫一個無辜的孩子也做不到。
所以他選擇走出那個房間,選擇逃避。
他知道自己並不無辜,在江以初被帶來的第一天,他在頭痛欲裂中醒過來,隻看到那個小女孩在他身旁哭泣的樣子。
沈勉想到這,不自覺顫抖。
他這一輩子早就毀了,贖罪也算是解脫。
……
第二天早上,江以初7:00就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她當然是來攔人的。她最擅長看似給人選擇,實則操控他一步步走向她要的結果。
可沒有,一直等到8:59,江以初的唇漸漸綻放出一個笑容。
到9:00了,沈勉,這次,我可不會讓你離開了。
江以初站起身,準備上樓去找他,卻見他拿著袋子從電梯間出來,猝不及防間對上他的雙眼。
沈勉狼狽的逃開她的視線,朝她走過來,江以初笑了起來,她說:“我請了假,今天和你去買點兒東西。”
帶著沈勉去了車庫。她今天特意開了助理的車來,大概十來萬,不算很貴。
她不想讓沈勉知道她的實際經濟能力,甚至不希望他知道她供職於謝氏,擔任的還是那個商界“大佬”謝言未的特助。她寧肯騙他,也不希望他知道這些。
他那麽自卑,她怎麽能讓他那點兒少的可憐的自尊心再受打擊。
她先開著車載著沈勉來了三環附近的一個小區裏。這是她昨天傍晚臨時聯係的。
江以初拿著房東放在地毯下麵的鑰匙開了門,帶著沈勉進去,跟沈勉說:“我之前租的房子在六環附近,麵積太小不夠咱們兩個人一起住,我又重新聯係了一個,45平米一室一廳一衛,價格還算公道,地段也不錯,以後就住這兒吧。”
“我也住這兒?”沈勉皺了皺眉頭,“我還是去外麵找個能包住的幹的吧。”
江以初笑容僵了三分,出口的話不受控製的又多了點兒諷刺的意味:“沈勉,你以為就憑你能找下什麽工作?”
沈勉把頭低了下去,沒再反駁。
江以初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歎了口氣說:“安市房價貴,這個房子算條件好的。”
“嗯。”他應了一聲。
她又說:“臥室就一間,你睡客廳的沙發。”
“嗯。”
帶著他看了一圈房子,江以初讓他把編織袋放到臥室,就又和他出了門。
“給你買兩件衣服。”
說是給沈勉買,沈勉根本沒試,但凡江以初看上的,就都刷了卡買了。
江以初又添置了新家具和生活用品。刷卡到最後,沈勉猶豫了一會兒問她:“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給人家當助理的。”這倒是沒說假話。隻不過給總裁當助理,屬於公司高管,和普通的助理差別海了去了。
雖說不應該問人家工資,可沈勉還是猶豫了下問出來。
江以初思付片刻,回答道:“加上獎金,一個月差不多三四萬吧。”
沈勉噎了噎。掙三四萬塊錢的確不算少,但這座城市消費高,也委實談不上富裕。
“放心吧,該買的以後還得買,還不如一次買夠就好。”
被沈勉懷疑了以後,江以初不敢再多買,把該添置的買了就和他離開。
晚上沈勉在廚房做飯,難為他這麽久沒動廚還能炒的一本正經,還真能聞見香味。
江以初倚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聽到手機鈴聲就走出去接電話。
是謝言未。
她從沒請過假,這次是第一次,謝言未估摸著以為她出什麽事兒打電話來問問。
“幹什麽呢?”
“在家等吃飯。”
“你怕不是忘了我住你家旁邊。”謝言未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我房間對麵可是根本沒有燈光。”
江以初勾了勾唇,腦海中都能勾勒出謝言未欠扁的表情:“就許你們玩女人,還不興我包個小鮮肉玩啊?”
“興興興!”謝言未聲音調笑,“哪個小鮮肉啊,給我拍個照片看看。”
謝言未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相信。
江以初扭回頭,隔著一個玻璃門,看到了沈勉嚴重的駝背,又看見他像遲暮老人的遲滯動作,抿了抿唇撇開眼睛說:“我說真的,沒跟你鬧著玩。明天我再請個假,老板你批準一下啊!”
“誒誒誒!”攔住想掛電話的江以初,謝言未問,“來真的啊!以初,咱媽前兩天還叫我給你介紹青年才俊呢,你這就搞上了?”
江以初沒回答他的問題,笑著說:“那相親宴我也順便請個假。”
謝言未挑了挑眉,見她毫不在意的樣子,又不信了,他鬆了口氣調侃道:“扣工資的。”
“那這個月的我都不要了,前半個月幹的就當送給你的零花錢,下半個月我都請假。”
“誒別別別!你請假了誰替我幹活兒啊。後天早上有個例會記得來主持,我翹班了你不能請假啊!”
江以初含笑應了下來,掛斷電話。一扭頭就看到沈勉端著盤子從廚房裏走出來,她走上前幫他拿了盤子放到桌子上,隨口問:“你想幹什麽工作?”
沈勉愣了愣,苦笑說:“有就幹,我不挑。”
江以初不置可否,去了廚房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瓶白酒,又拿了兩個杯子放到桌子上,給兩個人倒滿。
“喬遷新居,總該喝點兒酒。”
沈勉點了點頭,坐到她對麵。
一開始是一人一杯,再後來是江以初一個人喝,沈勉看著,再到最後沈勉拿著白酒瓶往嘴裏灌,江以初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