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未聽到那頭長久的寂靜後,陸承遠終於開口。
那一句話,打在他心裏,又像是炸彈,在他腦海裏轟然炸開。
“阿言,我見到陸承遠了。”
謝言未差點兒把手機扔到地上,他還靠在車門上,愣愣的盯著前方的路麵,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言未感覺自己的眼睛都酸了起來,眼眶一定紅透了。
“真……真的?”
陸承軒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又想起來隔著電話謝言未看不見。他也沒再回答,他知道,謝言未聽見了,隻是不敢相信。
好半天,謝言未像是突然回過神來。
“在哪兒?”謝言未低呼出聲,手已經拉開車門,身子往裏一坐,已經要發動車子。
陸承遠摁了摁眉心,頭靠到後麵的牆上:“你別來了,見不著,你去以初的那家咖啡店幫我處理些事情。”
謝言未一時頓了頓:“‘灰色’?”
“嗯。”
“我見過他。”謝言未抿了抿唇,發動車子。他記起有次經過‘灰色’看到那個模糊的背影。他還調了‘灰色’的員工檔案,隻是沒有找到。
原來真的是他。
他又覺得眼睛酸疼,沒有緩解,反而更難受。
出事前一天,他們還在電話裏約著第二天要去會所聚一聚,一覺醒來,什麽都變了。
他至今最後悔的,便是默許父親把本來屬於他的勢力收走,結果讓父親用那些人去害他最好的兄弟,用那些人隨機綁了江以初扔到船上,還用那些人把他綁在家裏不讓他出去救陸承遠。
他懊惱了那麽多年,陸承遠的死於他是有一份的,江以初的痛苦於他也是有一份的。
“什麽情況?”謝言未沒有多糾結,隻繼續詢問陸承軒要他辦的事情。
“有人在咖啡裏給我下毒,他替我喝了。你去‘灰色’看看,處理這件事。”
“什麽?”謝言未驚叫出聲,“下毒?你開玩笑呢?”
21世紀了,還有下毒這種事情?
“我沒和你開玩笑。”
謝言未聽他嚴肅,終於有些難以置信的接受這個信息:“那承遠呢?”
“在醫院,其他的再說,你先去。”
謝言未把手機扔到一旁,踩了油門往咖啡店開去。
今天早上他和江以初的電話結束後本來是要繼續睡的,可他越想越不對勁,越回想江以初的語氣越覺得奇怪,索性回家看看,沒想到真叫他碰上了江以初和母親談話的現場。
如今陸承軒和陸承遠這件發生的時間太巧合的下毒事件,讓謝言未不由得覺得,這兩件事情極有可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是同一個人所做。
那麽這樣做有什麽好處呢?
謝言未皺著眉。
陸承軒被害,陸家就是失去繼承人,至少在短時間內會亂。而這個時候以初和謝家鬧掰,卻顯得尤為多餘。
江以初不是謝家繼承人,手裏也沒有公司的多少實權,沒有大案子在她手上,而她手裏的那點股份也不足夠威脅謝家的地位,她和謝家鬧掰,幾乎是沒有意義的,甚至江以初離開謝氏,她的股權會收回到他手裏,謝家應該毫無損失,反而更蒸蒸日上才對。
反而,陸家出事,謝家會成為最大的贏家。而江以初退出謝氏,他又會得到最大的利益。這事情怎麽看都像是他做的……
謝言未頭疼的搖了搖頭,他當然清楚不是自己做的,那麽既然如此,懷疑對象隻能落在孟家。
孟二叔他那家子?
思考間,車開到了“灰色”。
咖啡店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大門緊閉,門口坐著兩個看似隨意歇腳的過路人,謝言未目光掃了一遍周圍,旁邊有狀似過路的人,窗口有靠牆看手機的,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倒像是搞間諜似的。
謝言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明白了陸承軒的態度。
謝言未揭開牌子,推門進去,裏麵死寂的嚇人。
店長坐在桌前,身旁坐著的是陸承軒的助理,兩人麵前排了三排店員。
“灰色”店麵很大,所以人員眾多,而下毒這件事,光是從內部人查起都是大工程,更別提剛剛還有不少被嚇跑早不知道去哪兒的客人。
事情是查不出來的,謝言未當然明白。
他大步過去,店長和助理見是他,都站起身來迎接。
謝言未坐到沙發上,煩躁的扯開領帶,又解了兩顆扣子,這才懶散的一抬手,隨手指人:“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這些人今天放假先回家,明天再來上班。”
他隨手一點就是十來個人,這些人他認識,其中有幾個是江以初開店時他把自己的人給她用的,都是跟了他七八年又去跟江以初的。其餘的也都是元老級別,不會有問題。
眼見著那些人走了,謝言未這才看回其他人。
剩下的人……
謝言未銳利的目光劃過每一個人,陸承軒的助理這時上前耳語幾句,謝言未目光便鎖定一個人,突然緩緩地笑了。
那男人是新招進來的服務生,看見謝言未這樣,心裏一突一突的,直冒冷汗。
謝言未起身,慢騰騰晃到男人身邊,男人連看都不敢看他,隨著謝言未逼近的步伐,男人下意識小步退後。
猝不及防間,謝言未一腳踹上了男人的腹部,男人一下子摔在地上,謝言未冷笑一聲,踩到**,男人一下子喊叫出聲。
“說吧,誰讓你幹的?”
“不,不是我幹的。你敢打我?我要報警!”
“不是你幹的?”謝言未挑了挑眉,目光掃向一旁的人,“他說不是他幹的,那是你們誰幹的呢?”
一時之間大家都慌了神,四下亂看,都想推卸責任。
謝言未嗤笑,腳下又用了三分力,隻聽男人淒厲的慘叫聲仿佛要衝破屋頂,他又說:“老實交代吧,讓我查出來,就不隻是下半輩子不行這麽簡單了。”
一眾人沒人敢說話了,都顫抖著身子站在跟前,畏畏縮縮的生怕當了替罪羊。
謝言未頓感無趣,他鬆開腳,拍了拍衣服,說:“去給他們把工資結算了,全部辭退吧。下毒不是小事,既然不知道是誰,那就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店長連忙應了一聲,衝進裏頭辦公室算賬。
謝言未招招手讓陸承軒的助理跟著他出去,隻留下一屋子人惶恐不安。
“這裏頭不會有下毒的人的。”助理開車去醫院,謝言未坐在後頭翻開報紙,漫不經心的說,“但殺雞儆猴,想動手下次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收買或是安插人。”
助理沒敢接話,謝言未把報紙題頭看了一遍,沒什麽內容,便又放下,問:“承軒那邊什麽情況?”
“好像是沒有生命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