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謝言未給孟子悅打電話沒打通,又打一個就變成了關機。

謝言未皺眉,疲憊已經少了大半。

孟子悅的私人電話都放在身邊,很少有不接的時候,她睡眠又淺,就算是深夜也會接通。像這樣一通打不通第二通直接關機的情況從來沒有過。

謝言未心裏沒來由的有些怪異,他想了想,給孟子悅的助理打電話,對方表示並不知情。他又打給自己的助理,沉聲說了句:“查一下夫人今天的行程。”

沒過十分鍾,助理發來孟子悅的手機定位,最後一次信號是在孟子陽的公寓。

謝言未猛地坐直身子,好像有什麽東西豁然開朗一樣。

他連忙打電話給陸承軒,那頭還在處理工作,接起來還能聽見敲擊鍵盤的聲音。

“怎麽了?”

“你帶點兒人,子悅恐怕出事了。”

陸承軒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握住被他夾在耳邊的手機,一邊套衣服一邊問:“什麽意思?”

“我們可能都錯了,子陽才是那個幕後主使。”

“子陽?”陸承軒皺眉,卻又覺得似乎並不算那麽不合理。

從頭到尾,他們也沒想過憑借孟老二的智商能想到這樣的計劃,反倒是孟子陽,太過低調,卻好像沉默的有些過分了。

“在哪裏?”陸承軒沉聲問。

“孟子陽的公寓。”

門被撬開的時候,屋子裏沒有開燈,寂靜的有些嚇人。

陸承軒帶來的人先一步進去,確認了安全才讓他們兩個人進去。

搜索的人翻來覆去找了半天,愣是一個人都沒發現。

謝言未蹙眉走進去,有些不相信。

他沒來過,還真不知道這地方到底什麽樣子。

陸承軒站在客廳,低頭看向有些褶皺的地毯,返回身去了廚房,廚房格局不大,料理台上是燒好的開水,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但水還是熱的。他皺眉撿起來地上一個小塑料袋,看了會兒,遞給身旁的人:“保存好,之後拿去做個化驗。”

謝言未走進次臥,抿著唇四處打量。

房間很整潔,但整潔的有些怪異。

他把目光鎖定在一幅壁畫前,擰眉看了一會兒,朝外頭喊了一句:“承軒,你進來一下!”

陸承軒帶著兩個人過來,謝言未皺著眉把壁畫緩慢的掀開,裏麵居然露出一個小小的開關,謝言未擰了一下,身後突然有輕微的“吱嘎”一聲,扭頭卻又什麽都沒有。

後方是一個衣櫃。

陸承軒的人大步走過去,身子側在門旁,猛地拉開櫃子,裏麵的衣服遮擋下居然是一個半開的門。

陸承軒和謝言未對視一眼,大步走過去,謝言未先一步跨進去,沒想到裏麵居然是又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不大,看起來隻有十平米的樣子。不黑,燈光很足。

一進去就有很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房間的角落,躺著一個穿著裙子的女人,身下是一灘血跡。

謝言未慌了,大踏步走過去,一眼就能看到女人被長發遮住的臉是孟子悅的樣子。

他慌忙查看傷口,小心的避開傷口抱她起來,一句話都沒對陸承軒說就衝了出去。

陸承軒神色複雜的看著謝言未的背影,好久才回過神來看向那灘血跡,聲音陰沉:“報警。”

他蹙了蹙眉,又說:“去調人,掘地三尺也給我把孟子陽找到。”

“是!”

謝言未一路飆車,離這兒不遠處就是謝家的私人醫院。

他很少體會這樣慌亂的感覺,上一次是知道陸承遠要死了他還被關在家裏。

同樣是生離死別,這一次比上一次多了憤怒和更沉重的揪心。他想,還是不一樣的。這是他的妻子,他沒有保護好她,是他的錯誤。

一路跑著衝進醫院,早有醫生在門口等候,孟子悅被放到病**就要推進搶救室的時候,孟子悅突然醒了過來,她虛弱的沒有力氣睜開眼睛,卻還是握著謝言未的手,顫巍巍的說:“阿言……孩子,我們的孩子……”

一句話,如晴天霹靂,謝言未整個愣在當場。

他還想問,孟子悅已經被推進搶救室。

謝言未整個人傻在了搶救室外頭。

既然已經訂婚了,有時候也會住在一起,自然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沒想到她會有孩子。

他和她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甚至都會偶爾有恍惚,感覺自己是欺朋友妻,卻沒想到這麽快孟子悅告訴他他們有孩子了。

謝言未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又想到孟子悅那七八刀刀傷和失血過多的身子。

孟子陽!

謝言未猩紅著一雙眼,突然一拳錘到椅子上,整個椅子都顫了顫。

他三十多歲了,也喜歡孩子,又是妻子的,即使沒出生,甚至剛剛得知,可那股濃烈的父愛卻已經伴隨著痛苦絕望蔓延在他心間。

想了很久,他拿出手機撥通江以初的電話。

這當口,似乎誰知道這件事都不合適,隻有江以初了。

江以初正躺在咖啡店她的辦公室裏的休息室裏,神色複雜的盯著手機,好半天才猶豫的接了起來。

對麵的聲音頹然至極,他說:“以初,咱們家醫院,你來一下。”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江以初緊抿著唇開車。

等到她衝上搶救室的時候,她看到的就是謝言未跌坐在地上,一手搭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的樣子,他的西裝已經全皺了,身上還沾著血跡,在大半夜的醫院著實嚇人。

江以初抬頭看了一眼,還是紅色亮燈的“搶救中”的字樣,看來孟子悅還沒出來。

“到底怎麽回事?”

“是孟子陽……”他聲音低低的,就好像無意識說話一樣,也沒看江以初,“他告訴了你事情,告訴了承軒承遠在哪裏,折騰了謝氏,又去折騰陸氏,還借刀殺人滅了他二叔。”

“那子悅姐呢?”

“子悅可能是發現了,他捅了子悅好多刀,跑了。”他捂住臉,突然哽咽了起來,“還有……我們的孩子。”

江以初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識抬頭看向搶救室。

這時候,對謝家的怨恨,對謝言未不信任的失望全部都暫時的拋在腦後,她什麽都想不到,隻看到她那個素來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哥哥此時的痛苦絕望。

“我也不能告訴爸媽……”謝言未深深吸了口氣,“隻有你了。”

江以初抿了抿唇,坐到椅子上,身子還有些因氣憤而帶來的微微顫抖。

她和孟子陽關係最好,竟也不知他有這麽大的籌謀,還連她這個朋友都算計了進去,而且連自己的姐姐都下得去手。

“叫人查了嗎?”

“承軒在那邊,會找到的……”謝言未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定會找到的。”

江以初咬了咬唇,抬手撫摸坐在地上半截身子靠在椅子上的謝言未,她輕輕歎了口氣,說:“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謝言未搖了搖頭,被手遮住的臉滿是痛苦掙紮:“是我沒想到,是我害了她,我應該早點兒給她打電話的,我早該想到的。”

江以初抿了抿唇,這個時候安慰都是多餘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隻能靜靜的坐在他身旁,輕撫他的後背。

謝言未身子漸漸歪了歪,頭靠到江以初的腿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對麵的白色牆壁,心裏是一陣恐慌。

江以初抬頭看著“搶救中”的紅燈,心悸的厲害。

這次孟子陽觸碰到了所有人的逆鱗,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他。等到謝言未從悲傷中回過神來,他將是報複孟子陽的最大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