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已是深夜,李冠楠脫了高跟鞋,坐在沙發上,她的未婚夫程宇從房裏走出來,他們是一個大學畢業的,畢業之後程宇留在了大學當教授,而李冠楠去了律師行,拚了三年,現在她差一個一躍成名的機會。她似乎也可以看到程宇的將來,安於現狀,與世無爭,可能一輩子都會留在那所大學。
“飯在鍋裏,我去給你熱一熱。”
“不吃了。頭痛。”
跟著,李冠楠頭靠在程宇的雙腿上,程宇幫她輕輕揉著太陽穴,她享受這一種長久以來的依賴或是安全感,或許這也是她選擇程宇的原因,如果世界上有一個絕對不會背叛她的人,這個人就是程宇。
“對了,售樓部那邊又打電話過來,問我們那五萬元的定金什麽時候交,你還沒去簽合同嗎?”
這筆錢,李冠楠為了陳鮑一的案子,挪用付給了報社。
她睜開眼看著程宇,程宇依然關切地詢問,“頭還疼嗎,好一點兒了吧?”
她拉過程宇的手放在她的胸前,“等這個案件結束,我們就去買房子,屬於我們的夢想之屋。”
攬月私人會所位於一千米的青雲山頂,占地二十畝,按照泰國皇宮式樣修建,多層屋頂,高聳塔尖,木雕,金箔,瓷器,漆畫,富麗堂皇。
晚間十點,一名男子驅車抵達,下車之後他走了幾步,有些一瘸一拐,看得出腿腳行動不是很方便。
這名男子名叫許林龍,男,43歲,原重案組高級督察。幾年前在追捕一個逃犯的時候,左腿中彈負傷瘸了,如果沒有那次意外,他很有可能成為最年輕的總督察。
登頂高峰前的突然跌落,又奈人生何。
那個案件結束之後,許林龍沉寂了一段時間,就像變了個人,他申請了提前退休,轉行賣保險——給警局同事。
他開始應酬吃飯喝酒談生意,人脈關係八麵“玲瓏”。
但賣保險隻是許林龍的表麵生意。
“許老板。”迎接他的是一個泰國人,雙手合十。
許林龍堆起笑臉,加快步伐走了過去,比常人都要快。
“慢一點,許老板,你走的比我還快呢。”
“你要減肥啦,瘸子都比你走的快。”
他習慣這樣的自嘲稱自己為瘸子,同時“瘸子”這個字眼也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他自己。他已經沒有權了,必須要更有錢。
許林龍的真正生意是和攬月會所合作。
進入會所後先行經過一道安全門,再次確認身上並無任何物品及竊聽設備。
會所大堂玄關處供奉著一尊約二米高的四麵佛像,再往裏走,是一個露天院子。院子裏有一個十五米長寬的鐵籠,籠中關著一隻大象。在月色裏,聚天地之靈氣,招四方財,吉(象)如意。
跟著他們進入一個紅酒窖內,在昏暗的燈光下,許林龍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這個小子的檔案在這裏。”
“他的情況很吻合,還是老規矩,我先打五十萬給你,你拿去打點。”
“可能不夠。畢竟這個血型很特別。”許林龍指了指陳鮑一健康報告的血型欄,“聽說一百個人裏,就幾個這種血的。況且他才十八歲,身體很好。”
“那就一百萬吧。”
“合作愉快。”
接著,在屋外頭籠中的那隻大象仰天長鳴了一聲,劃破長夜,迎麵而來的是一場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