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位於偏僻的巷角,暴雨剛剛停止,小街上沒有行人,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KY躲在暗處,他點了一支煙,目光盯著咖啡館以及四處,他的口袋裏有一雙手銬,他想好了,等他看見陳鮑一後就把這手銬將他和陳鮑一扣在一起,他提醒著自己,我是一名警察。
他看了看表,已經很久了,怎麽陳鮑一還沒出現?忽然他看見那輛黑色的商務車震動了一下,而後一雙手按在了車的後玻璃上,跟著貼上了一張模糊的臉,好像是——陳鮑一。
他被抓了?!
怎麽可能,KY的心咯噔了一下,為什麽對方又知道了他的行徑!
跟著從他的後方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奇怪,像是某隻腳是由金屬發出的,這個聲很熟悉,像是——
在他回頭的那刻,被人用力的敲了一下,模模糊糊的他看見了許林龍的臉,竟然是他。
KY萬萬沒有想到,在他衣服的領口處一直藏著一枚竊聽器,這枚竊聽器很小,是他和許林龍在酒吧分別時,許林龍黏在他的衣服上,所以至始至終他一直都被許林龍監聽。
待KY醒來之時他已經被關在一個房間裏,手腳都被綁著。
這是郊外的屋子。有兩個房間,另一間現在是一個簡陋的手術室,陳鮑一也已經被抓了,這次給他打了很重的麻藥,他是逃不掉的。
“你不應該查這件事。”許林龍走到KY的身前,“我最不想就是和你這樣相見。”
他們曾是曆經生死的最佳拍檔,共度患難的好兄弟,可如今。
“倒賣器官的事都是你做的,你幹了多久了。”KY問。
“我在賺錢。”
“你曾經是一個警察。”
“對,你說了,曾經是。”許林龍指了指自己被鋸掉的左腿,裝了一個假肢,“我現在是個商人。我們談一筆交易吧,這件事你就當沒看過,回去繼續當你的警察,我有辦法讓你複職,隻要你答應保守這個秘密。”
許林龍並不想殺KY,他希望能夠賄賂KY,“我給你錢,比你當一輩子警察賺的都要多,如果你不要錢,我也有辦法給你權,讓你升職,督察,甚至更高。隻要我們合作。就像以前一樣還是好拍檔好兄弟,行不行?”
“你知道,我不能答應你。”
“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我站著你跪著。”他將槍對準KY的腦袋,“後頭那個陳鮑一,他殺了五個人,他早就該死了,現在把他的心髒給金主,還能救一條命!”
“那陳鮑一的媽,程宇,王哲也都該死嗎?!”
“那是意外!我不想的!”
陳鮑一的母親和程宇的被殺和許林龍無關,不過王哲的死是許林龍指示的。廉政公署已經開始徹查這件事了,許林龍沒的選,他指使越南雇傭兵殺了王哲。許林龍說:“如果王哲不死,就是我死,你明白嗎,我沒的選了。”
“李冠楠已經到警局了,她會說出一切的。”
“那個律師。”許林龍笑道,“她都會指使證人給假口供,要扳倒她很容易。你聽我說。”許林龍俯下身,“隻要你幫我,我就能渡過這一關。”他抓著KY,滿臉哀求,“我就求你這一次行不行。”
“你忘了這都是你教我的嗎,當警察的一刻就要什麽都不顧,壞人就是壞人,就算死都要抓,這個世界隻有黑和白,沒有灰色地帶。”
“警察,你他媽現在還是個警察嗎?人家怎麽對你的,你根本沒有性騷擾律師,卻被停職查辦。而我!”他用槍敲著自己的左腿,“我抓到壞人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他打廢了左腿,然後要把我轉去做文員,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公平。”
“公平不公平不是我們兩個決定的,你忘記了你當警察時候發過的誓言了嗎?就因為這樣就是你叛變的原因嗎?”
“夠了!”許林龍用槍再次指著KY的頭,“現在我在上你在下,決定的是我!不要和你自己的命過不去,我們合作,不然我就殺了你,你不要逼我的,我不想殺你。”
“你他媽問過我,如果有一天你犯罪了我會不會抓你,好,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會!”
許林龍的手在顫抖,咬著牙臉漲得通紅,他準備扣動扳機。
“你想過你的兒子嗎?許文山,他才八歲,他是多麽的崇拜你。要是他知道他的父親是一個壞人,會怎麽樣。”
許林龍的心揪了一下。
“你聽我的,阻止這個手術,然後我陪著你去自首,許林龍!你聽我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回不了頭了。”他抓著自己的腦袋,蹲在地上,他想到了兒子,他多麽希望這幾年發生的隻是一場夢,隻要一步錯,步步錯。
手術室內,陳鮑一的身上包著一塊藍綠色的布,用來防止血濺出。布的中心點挖了一個洞,可以聽得見他的心髒正在撲通撲通的跳動著,私人醫生看了看牆上的鍾,“準備開始!”他將手術刀按在了陳鮑一的胸口。
KY聽著另一房間傳來的這些聲音,對許林龍說:“手術快開始了,不能讓這場手術發生,除了法律,沒有人可以決定別人的命運生死,你可以阻止的。聽我的,把我放了!我們一起去把這手術停了!”
“不行!不行!”
“許林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許林龍舉起了槍對準KY的頭,“你不要逼我。我不想殺你!”
“你不會殺我。”KY看著許林龍,“因為你是一名警察。”
“操!”許林龍大叫了一聲,而後房間內傳來“砰!砰!砰!”三聲槍響。
這槍是對著房頂開的。
許林龍衝到了手術室內,又胡亂朝著房頂把剩下的子彈統統都打了出去,一聲,一聲!就如同他的心,在宣泄!在釋放!在殺掉他心中的魔鬼。他對著手術室內私人醫生護士吼道:“滾!都給我滾!”
而後私人醫生護士們逃離了手術室,也就在此刻,做手術的金主由於心髒衰竭,他的生命體征在儀器上化成了一條直線。
在最後一刻,KY改變了許林龍的決定。
之後許林龍回到屋內,在KY身旁坐下,從口袋裏取了一支煙放在他嘴裏,二人相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每次經曆生死槍戰之後,他們都會坐著抽一支煙。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許林龍感覺到輕鬆了不少。
沉默了一陣他對KY說,“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給我一天時間,一天之後,我會去自首。”他語調放輕,“我想和我兒子好好呆上一天。”
“我給你一天,我相信你,一定會去自首。”
“謝謝。”說完之後許林龍起身,他要走了,在走得一刻,他轉過身對KY說,“你說我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他並沒有想要KY的回答就離開了房間,或者這個問題隻是他自己在問自己,而KY也不知道,這是他與許林龍的最後一麵以及最後一句。
大約十五分鍾後,警方趕到現場將陳鮑一和KY救下,可是無論警方如何盤問KY,“還有誰,究竟是誰帶你來這裏的?”KY始終是沉默不作答,這是他與許林龍之間的承諾,朋友與朋友之間,他相信,許林龍一定會在一日後投案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