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八點,距離富貴快線正式通車還有61小時。
鬧市區中有一間中華拉麵館,地方不大,不過這裏的冷麵做的很好吃。秦百川是這間店的常客,一進屋,他就坐在了吧台靠角落的高腳座上,服務生端來一壺燒酒,一碟花生米。
秦百川整個身子骨一下鬆散了下來,聽著唱片機裏播放著鄭少秋的《勢要上刀山》。這個年代很少有人知道鄭少秋了,吃過的餐廳很多,但隻有這家拉麵館讓秦百川感覺熟悉。
“叮鈴~”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列車製服的男子,四十來歲,不過頭發已經白了,看上去很清瘦,他轉頭四下張望著。
“忠明。”秦百川對那個男子揮了揮手。
這名男子名叫李忠明,是富貴快線的列車長。
李忠明和秦百川同一期進入華東地鐵集團,不過二人的發展可謂天差地別。李忠明做了十五年的列車長,而秦百川這十五年一路扶搖直上。兩人私下裏是相當要好的朋友,常常會約在這家拉麵館吃麵。
這人生有三碗麵要吃,場麵,禮麵,情麵。
秦百川今晚約李忠明來,就是要吃這碗“情麵”。
秦百川很了解李忠明,他知道李忠明一定會幫他這個忙。所以秦百川並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將整件事告訴李忠明。要是說這個世界上有人會真心幫他,那這個人一定是李忠明。
“在九點零八分的時候,你隻需要按下刹車鍵。”
“唔…”李忠明喝了一口燒酒,有一絲猶豫。
“潮汐和秦屹的關係一直不錯,明年就一塊去澳洲念書吧?”
李潮汐是李忠明的兒子,秦屹是秦百川的兒子。
“這,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忠明想要解釋。
“我都安排好了。”秦百川的口氣直接,讓人無法拒絕。
服務生端上來兩碗冷麵,秦百川擠了些芥末在李忠明的碗裏,“吃麵吧。”
“嗯。”
李忠明吃了口冷麵,淚從眼角湧了出來。他用力記住這流淚的感覺。
幾天前醫生告訴他,他的視力正慢慢衰退,可能很快就會看不清東西了。也許他就要失業了。可知道病情李忠明心裏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感到難過,而是想著失業了,那他兒子李潮汐大學的學費和這個家的生計要怎麽辦?
人到中年,早已不在是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