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間九點,距離富貴快線正式通車還有36小時。

麵前是一片即將拆除的老城區民房,四處散發著惡臭的垃圾酸味,地上有很多老鼠,見了人也不躲避,在黑暗中雙眼發出螢色的光。

宋誌澤用手帕捂住鼻子,皺著眉頭走過那一間又一間民房,門上隨處用油漆筆寫著大大的“拆”字。

隻有一間屋子的燈亮著,宋誌澤快步走了過去,敲響了任魁家的門。

任魁就是宋誌澤要找的地鐵“自殺者”。

任魁二十六歲,寫了三百萬字,十本書,卻沒有一本被出版。他就如同這片即將拆除的老城區,這滿地的垃圾,任魁的作品可能也就被這個世界當成了垃圾。

“你要我從站台上跳下去?”任魁用手將枯叉的長發往腦後撥了撥,像個廢人似得伸了伸懶腰。

“嗯。跳下去,當著全世界的麵從站台上跳下去。”宋誌澤站在屋內,他用手帕捂著鼻子,這屋子裏太髒了,他閉著眼,連睜開眼都覺得髒。

“那我有什麽好處?”

“事成之後,我會給五萬元。”

其實這次“自殺”事件,秦百川給宋誌澤的打點經費是五十萬元。

“五萬元?我的命就值五萬元?”任魁詭異地笑了一下,由於長期悶在屋內創作,加上嚴重吸煙,任魁的麵部已經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了。

“你別忘了,作家跳軌自殺事件會和富貴快線的新聞一起登上各個報紙的頭條,到時候,會有很多出版社找你,要你的書。大家都會想看一個要去死的人,究竟是寫出了怎麽樣要命的書。”

任魁的兩個眼珠朝中間靠攏,那應該是一種相當興奮的狀態。

“富貴快線,祝你成名在望。”為了表示友好,宋誌澤伸出了手。

“成交。”任魁撲了過去,一把摟住宋誌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