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蓉馬上送來了雞湯,帶走了那份情報。
她先去集市上轉了一圈,選買了些蔬菜,仔細觀察了一番身後,確定沒有尾巴,要了一輛人力車,跳上去就說:“鐵北二道口子。”
人力車飛快地把她拉到了鐵北。蓮蓉下車後不慌不忙在周圍轉了幾圈,再次確定沒有人跟蹤,才走進了57號。王勇等她進來後,又出去觀察了一會,才退進來,說:“蓮蓉姐,你進去吧。”
蓮蓉直接進了北屋,嚴中華看見她就問:“又有情報?”
“是的。嚴少爺,小姑關照,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份情報送出去。這關係到南滿的戰局。”
“好,我馬上安排。你回去吧,一路小心。”
幾小時後這封情報,同時出現在東聯總部和遼東軍區有關領導的麵前,“速在新開嶺設伏全殲敵25師”。
接二連三的準確情報,已經讓這些戰爭決策者們,對情報來源深信不疑。東聯總部立刻下令遼東“立刻組織力量在新開嶺設伏。”遼東軍區則下令11師31團先在分水嶺一帶堵擊25師,一來延緩敵人速度,二則爭取時間保障12師主力前往新開嶺一帶集結設伏。同時下令較遠的10師,急行軍趕來參戰,決心以3個師的優勢兵力全殲國軍25師。接到命令後的各師迅速到達指定地點,連最遠的10師也於10月30日趕到了新開嶺附近。至10月30日,民主聯軍已經在新開嶺地區集中了,第10師師長杜光華統領的28、29、30團,第11師師長李福澤統領的31、32、33團,第12師師長江燮元統領的34、35、36團,一共9個主力團,在地形險要的新開嶺地區擺開了一個口袋陣,嚴陣以待準備全殲國軍王牌25師。
溥娜仁的報告送達鄭酒虢手中,他看後大感驚訝,馬上親自去了兵團的作戰室,召集參謀部成員,對著查看沙盤研究戰局。
鄭酒虢是國軍少有的戰將,對著沙盤一眼就看出了,自己這位年輕的情報處處長提出的戰略觀點,可以說是一步絕殺好棋。如果按照這個思路,用25師直插南滿核心地區,就徹底隔斷了共軍在南滿幾個縱隊之間的聯係。再以其他七個師從外麵合圍,一個中心開花,一個四麵合圍,就可以順利完成杜長官的南攻北守策略了。即便是退一步,不能有效完成全殲南滿共軍的戰略計劃,也可以一舉拿下南滿的指揮機關,或者將其擊潰。那麽這個結果,也不失為一個滿意的結局了。
鄭酒虢親自指揮參謀部成員,研究出一個作戰計劃上報給了杜明琪。這個計劃專門注明了是一兵團情報處中校處長溥娜仁提出的。杜明琪接到這個計劃大加讚賞,馬上下文,命令前線各部隊立刻執行。作戰計劃送到前線的時間是10月30日,處於最前方的25師李奇意立刻命令全師出擊,攻占新開嶺直插共軍心腹地區。國軍第52軍25師是蔣介石的嫡係部隊,美械裝備戰鬥力極強,素有“千裏駒”之稱,師長李奇意外號李大麻子,驍勇善戰,下轄的73,74,75三個團,都是主力加強團,有驚人的推進速度和戰鬥力。
無論是鄭酒虢,還是杜明琪,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這道臨時製定的作戰計劃,是10月23日由溥娜仁向鄭酒虢提出的。鄭酒虢在第三天正式向杜明琪提交,杜明琪10月26日重新完善作戰計劃後報呈南京國防部,國防部的批複29日回到杜明琪手中,杜明琪馬上下達了作戰命令。但是,溥娜仁已經在向鄭酒虢提出作戰建議的同時,也向東聯總部提交了一份作戰建議。溥娜仁洞悉國民黨軍隊的作戰特點,也和熟悉民主聯軍的指揮和作者風格,才會提出如此大膽的作戰計劃。聰明的溥娜仁也為自己想好了退路,自己隻是向長官提出一個作戰建議,一個中校情報處副處長是不能指定和下達作戰計劃的,當然也不會對戰局負責任。而且戰局瞬息萬變,一個作戰計劃從提出到下達,已經過去了一周時間,敵情變化在所難免,是誰也無法料到的。又有誰會想到,是溥娜仁給作戰雙方都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作戰建議?
戰鬥進行的異常慘烈,作戰雙方都表現出極強的戰鬥力。10月30日晚,25師的先頭部隊遭到民主聯軍11師兩個團的阻擊,在15公裏的狹長地帶,25軍被拉成了一條長蛇,側後的民主聯軍12師34團在左,36團在右,同時發起攻擊,李奇意誤認為隻有11師一個師,沒有把對手放在眼裏,憑借武器優良,部隊素質好,組織部隊搶占製高點,向老鷹嶺高地發起進攻,幾個衝鋒占領了老鷹嶺陣地。老鷹嶺是新開嶺地區極有戰略價值的製高點,可以俯瞰整個新開嶺,山頂還有日本人修建的工事,易守難攻。25師奪取老鷹嶺之後,繼續於次日以一個團的兵力力圖衝開南進的道路,向黃家堡子進攻,並將其占領。民主聯軍11師阻擊線幾乎崩潰,卻還在竭力卡死南進通道。戰局變得對民主聯軍十分不利,一大批製高點落到25師手裏。
驕橫的李大麻子以捷報形式電告杜明琪,“戰局發展十分樂觀,我以咬住敵11師主力,並占領新開嶺地區老爺嶺等主要製高點,‘剿總’中心開花的戰略即將成功,速命其餘各部向我靠攏。”李奇意的這份捷報發到杜明琪手裏,這位東北“剿總”歡欣鼓舞,一麵電告南京報捷,另一方麵也將這份電報轉發給了鄭酒虢,並附有東北“剿總”給溥娜仁的嘉獎令,晉升她為上校情報處長。
鄭酒虢親自帶著電報到了情報處,溥娜仁正在分析室裏看沙盤。溥娜仁已經得到了新開嶺前線的戰報和敵情報告,心中對25師的戰鬥力感到可怕,正在對著沙盤憂心忡忡。突然聽見門外衛兵高喊:“鄭司令到!”
溥娜仁連忙離開沙盤和一群參謀站在沙盤周圍敬禮。
鄭酒虢進來就哈哈大笑著走到溥娜仁身邊笑著說:“侄女,你可真是奇才。”他拍拍娜仁的肩膀,然後又麵對眾人說:“各位,前線戰報新開嶺戰役進展十分順利,杜長官的南進計劃即將成功。杜長官特別來電嘉獎我們一兵團情報處,嘉獎你們的副處長,並晉升她為上校處長!”
分析室裏掌聲雷動,這群青年的國民黨軍官忍不住歡呼雀躍起來。溥娜仁表麵上平靜如水,微笑著接受同仁的祝賀,還要敷衍鄭酒虢,心裏可是翻江倒海。如果真被25師突圍出去,南滿解放區危矣!她一麵敷衍這鄭酒虢的問話,一麵借口請教前線戰局,指著沙盤請鄭酒虢講解整個南滿戰局,很快從鄭酒虢的指點下,對這個戰局有了進一步了解。
鄭酒虢一走,溥娜仁馬上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情報處。目前戰局十萬火急,她已經顧不上暴露自己的危險,親自駕車去了聯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