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霽初晴,陽光和煦,空氣清新,青山如洗,心情舒暢,難得一個冬天的春日。
2011 年11 月14 日,文成縣退教協會溫州市區分會的老教師一行二十人,赴青田縣城以西70 裏的石門洞———劉基讀書處———遊覽。
9 時許,我們上船過渡。麵對石門洞天,大家翹首觀望,心潮如甌江之波激**。《青田縣誌·敘山》曰: “臨大溪,兩峰壁立,高數百丈,對峙如門,深入為洞,可容數千人。”果真如此,崚嶒的龍崖與虎崖,雜木叢生,鬱鬱蔥蔥,一派生機。石門腰上,橫一鐵索,米粒大的幾點影子,像在幼兒園的蹦蹦床裏彈跳,其橋索微微顫動,大家好不愜意。頂上,又一道鐵橋飛過,轟隆轟隆,火車呼嘯而過。在古跡之中,融入現代元素,景區顯得時尚。
我們穿過蔽天遮日的林蔭石徑,流連洞西岡之麓,去瞻仰“萬世師表” 的孔子坐像。平頂闊額,濃眉毛,長須髯的形象,有關《論語》的字幅,喚起國人崇尚國學之精神。
跨出“大成殿”,進入“劉基讀書處”。古舊的課桌,古舊的書架,古舊的字畫,古舊的筆硯,似乎讓人看到六百餘年前,十八九歲的劉伯溫在此攻讀,聆聽栝城進士鄭複初先生的講解,一目十行看《春秋經》,又似乎在此秉筆直書《春秋明經》。經過四年修煉,元至順三年(1332),赴杭鄉試中第十四名舉人,次年京都會試,順利完成“荊人來聘” “時楚屈完來盟於師” “時楚使宜申來獻捷” “時楚使椒來聘”的四段考題,中進士,第二十六名。
我們欣賞晉永嘉太守謝靈運,唐白居易,清端木國瑚、孫衣言,現代陳叔通的詩詞聯軸。在當代著名詩人郭沫若1964 年的真跡前,回味“橫過石門渡,劉基尚有祠。垂天飛瀑布,涼意喜催詩”的草書,其狂草“催”字,把大家墜入五裏霧中,不知其經緯,其“謎”
猜了好久,才知廬山真麵目。
“劉基尚有祠。”我們步上四十一級水泥台階,去瞻仰劉基公祠。
祠前平坦,左右對列四株參天古木。祠右翠竹搖曳,祠左古藤纏繞,門額寫有“劉文成公祠”。門聯係上海黃慶瀾先生題寫: “名賢為社稷而生,豈唯景星慶雲有光兩浙;文字得江山之助,即此犁眉覆瓿並足千秋。”上聯寫劉基的功績。他一生為國為民,難道隻有景星慶雲等星雲光耀兩浙(浙東浙西)?反問一句,襯托劉基功德無量,如同星月高照。下聯寫立言。劉基呈《時務十八策》,寫《百戰奇略》,佐朱元璋安邦定國,又寫詩詞發揮感慨。著名的劉基研究專家呂立漢在《劉基考論》中雲:“劉基詩歌風格,既有沉鬱悲涼的一麵,又有奇崛豪放的特征。後期詩作則以哀婉悲涼為主;而就哀時憤世而論,前後精神相通,僅為表達方式不同而已。”《犁眉公集》與《覆瓿集》同樣流傳千古。此聯揭示“三不朽偉人”的底蘊。
我們進入祠內,兩旁長有蒼柏四株。劉基銅像坐落祠堂正中,手握“天書”,供遊客拜謁。楹柱還有清、民國時期瑞安吳夔、湖南張鵬及沈嚴為等題寫的多副對聯,顯得莊嚴、肅穆,我的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據《青田縣誌》記載,1525 年,原建一座洞天樓,後毀,為紀念劉基,後建為“劉文成公祠”。中華民國八年(1919),任浙江會稽道署的黃慶瀾助資修建。民國二十二年(1933)重建。爾後,諸暨的趙世瑞、鎮海的蔡洽卿、崇明陸安石鹹捐巨資相繼修葺。新中國成立後,1981 年,省人民政府重修;1990 年,旅瑞典華橋王誌斌、王柳英伉儷捐資修建;2010 年5 月,國家又撥款大規模改建。瞧,後人重光勝跡,崇仰先賢之心何等之重耳!
“垂天飛瀑布。”祠後便是著名的石門洞瀑布。懸崖傾瀉銀瀑,形如垂練,濺似跳珠,散像煙霧,美稱其“天泉” “聖水”。怪不得李白詩雲“何年霹靂驚,雲散蒼崖裂。直上瀉銀河,萬古流不竭”。
碧潭之湄,有一洞,內有石,平展如大席,名為“國師床”,相傳是劉基讀書疲倦時的休憩之處,年輕遊客競相爭臥,以冀吸納靈氣。
相傳劉基在石門書院讀書用功,勤奮苦讀的精神感動了石門洞的白猿仙姑,便送專講天文、地理、兵法的天書,有意點化劉基。我問導遊小王: “白猿洞”在何處?她指點說,飛瀑左偏崖壁的最高處,由洞背攀藤捫壁可到,洞口僅容一人進去,深約十丈,是白猿居住處。
10 時,我們又興致勃勃驅車前往新辟的“伯溫古村”。汽車在綠色長廊中盤旋而上,約10 分鍾的路程,又見山頂開闊處屹立米黃色的高大石像,這是劉伯溫年輕時在石門洞讀書的姿態,手握詩書,仰天吟誦,一派滿腹經綸的非凡氣度。
穿過“伯溫古村”牌坊,便見如黛的山麓,崛起一片白牆青瓦的明清古建築,錯落有致。村腳三麵是碧水粼粼的人造湖,客舟悠然遊弋。我們穿過嵯峨的“英名不朽坊”,便去遊覽雕梁畫棟的“讀書堂”“燒餅閣”“紀念館”,其古香古色,把我們帶進六百年前的南田故居。古街,燈籠高掛,紅聯盈門,其酒肆、其飯館、其客棧、其玩具鋪、其特色菜攤,蜂擁著人群。古村,儼然成為一個繁榮的文化產業市場。
今年的7 月10 日,我參加“2011 中國·青田劉基文化研究會”,並參加伯溫古村的開遊儀式。我是第二次遊古村了。值此貫徹中央十七屆六中全會精神的今天,浙江省委號召大家大力推進文化強省。洞背村原是一個小小的自然村,青田縣府投資7000 萬元,曆時三年建成伯溫古村,青田縣委縣府率眾著力建設“三大體係”,實施“八項工程”,推進“四個強省”的膽略,在建設文化強省中先聲奪人,可喜可賀!
青田天生地設的石門洞,遠離塵囂,僻靜、幽雅、美麗,是一個世上難覓的讀書處。劉基18 歲來石門洞讀書那年,朱元璋在安徽鳳陽出生。陰差陽錯,32 年後,劉基竟然與宋濂、章溢、葉琛同赴金陵,輔佐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功勳卓著,深得後人敬仰。正如王夢篆詩曰:“文成功業炳千秋,圮上隆中可與儔。諸葛尚憐扶後主,沛公真幸遇留侯。明珠曾見遺滄海,寶劍長看射鬥牛。今日括蒼憑吊客,誰來不說帝師州?”
2011 年11 月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