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商文淵結束打坐,樓下傳來收音機裏的早間新聞。

醒木和木魚還是放在熟悉的位置,聽得不亦樂乎。

正琢磨著去哪吃口早餐,就見對門牧雲書店的門被打開。

鄧洛玉和鼻青臉腫的白小平從裏麵走出。

鄧洛玉一身颯爽的製服,白小平則還是那身華美的道裝。

隔窗看到商文淵,鄧洛玉微笑點頭。

白小平則是鼻孔朝天,比了一個中指。

也不怪他這個態度,想起昨晚的事兒,商文淵也有點不好意思。

……

“我可不管,你和陸顧問的鍋,我可不背。”

洛海川邊擼串兒邊含糊的說,用他的話說,他就是個傳信兒的。

那塊淩雲子的北帝腰牌也被白小平還給了商文淵。

意思很簡單,你這麽牛,你自己去問唄。淩霄子誰啊,反正我不認識。

甩包不成,商文淵也隻能把東西收起來,加入了擼串兒隊伍。

回到絲路慢遞,已是快到子時了。

商文淵獨自去二樓打坐運功療傷,其餘陰靈自由活動。

【天下第一,房老劍客:哎,你們說剛才那個叫鄧洛玉的漂亮不?】

【聖手馮秀士:比月玲和曉曦差點。】

【姑奶奶叫張曉曦:秀士你這眼光著實可以,我哥張碩就不如你。】

【風流倜儻辯機僧:阿彌陀佛,施主所言極是。】

【聖手馮秀士:你們說那個北帝宗聖子是不是傻逼?】

【風流倜儻辯機僧:阿彌陀佛,施主所言依舊極是。】

【陳月玲:秀士注意文明。】

【說書老秦:廣播台都停了,要不要打撲克?】

【聶人屠:可。】

【大梁看門人,侯嬴:可。】

【趙襄子必須死:可。】

【聖手馮秀士:也帶我一個唄。】

【聶人屠:滾。】

【風流倜儻辯機僧:阿彌陀佛。】

……

北大街44號,牧雲書店二樓。

熄燈之後,窗口彈出兩對好奇的眼睛。

盯梢商文淵任務,第一夜。

“師姐,這就是你完成任務的方式啊?幹看著?我有點餓了。”白小平輕聲的問。

剛才吃飯時,隻顧著講自己的精彩人生。散場時發現還沒吃啥。

“該!全桌人就聽你一個人叭叭叭,不看著還能做什麽?”

鄧洛玉對白小平完全沒有任何同情,話說這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有個辦法,師姐你附耳過來。”白小平神秘道。

……

“多損啊。要去你自己去。”鄧洛玉一個大白眼甩過去。

“準行,瞧好吧。”說完便摸摸索索的下樓。

來到絲路慢遞門前,頑皮的白小平默默起了個陣,丟了幾張符紙,又偷偷回到二樓。

“師姐,你說洛隊不會知道我往商站長門口丟引靈符吧。”白小平不確定的問。

“丟人的又不是我,話說你還是看著一會招來什麽吧,要是太凶了,你收拾殘局。”

鄧洛玉一副幹壞事別找我的表情。

“行吧,說回來你不好奇商站長的本事有多高麽?一會就知道了。”白小平道。

……

兩個小時以後,盯梢的兩人懨懨欲睡。

“怎麽還不來啊,你布陣不會出紕漏了吧。”鄧洛玉充滿懷疑的看著師弟。

“我去檢查一下。”白小平再次來到樓下。

也沒出什麽問題啊,這陣氣機流傳自然,陰氣也聚集了不少,為啥沒效果呢?

今晚陰靈都放假了?

正疑惑間,抬起頭,頓時驚得頭皮發炸。

就在絲路慢遞一樓,透過玻璃就看到整整齊齊的站著一排陰靈。什麽款式都有。

細脖子大腦袋的。

揮舞著鐵錘的。

擼著兔子念經的。

怒目揮著戰劍的。

還有臉上貼滿紙條的。

我的媽呀,正要轉身就跑。就看到一雙紅繡鞋擋出現在眼前。

起身看去,一襲紅衣如血染的古裝女子擋住去路,脖頸的吊墜在月色下亮晶晶的。

“哎,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聽我解釋。”

“別過來啊!”

“啊!師姐救命啊!”

牧雲書院二樓哪還有鄧洛玉的身影。

此時的鄧洛玉撥通洛海川的電話求援。

“嗯,小鄧啊,這麽晚了怎麽了。”

“什麽?白小平幹啥了?”

“這件事兒我不知道,都是他擅自行動,明天正常上班,嗯,我掛了。”

“嘟,嘟,嘟……”

……

所以,白小平的中指,商文淵也隻是抱以歉意的點點頭。

目送兩人走到牧雲書店門前嶄新的自行車邊。

鄧洛玉輕盈的一躍,車子向前騎去。

而白小平則是對這自行車默念咒語,一張符籙貼在橫梁上。

自行車隨即顯得更加光潔和閃亮,儼然車中之王,也有了一股鶴立雞群的氣質。

這是,開光符?

上車之前,白小平還特意在車胎上拍了拍,看得商文淵不明所以。

隨便吃了口早飯,開始繼續打坐療傷。

絲路慢遞,今日不準備營業。

猙要求的三件事,兩件已畢。而對於布陣八方這一項,他已經有了另外的想法。

成與不成,就在今夜。

剛跟田三兩和張碩通完電話,表示最近這一段出趟遠門。

咚咚咚!

一封信被郵局送到。

拆開信就見到姬小娜的一張明信片,還貼著照片。

陽光下,這小姑娘坐在大篷車頂棚上,抱著她的貓,笑的很甜。

“道士哥哥”

稱呼就令商文淵哭笑不得,看來那天披著陰陽鏢旗的形象讓她誤會很深啊。

信的內容大體是說她重新裝備了一輛大篷車,開心的很。

打聽到通往藏地那邊的路許多都在翻修,暫時就不去了。

準備就在臨近的藍海省遊覽一段時間,讓他和應雪有空就去那邊的一座寺廟邊找她。

歪歪扭扭的字體卻讓商文淵感受到了溫暖。

回想自己年少時,也沒經曆過姬小娜這樣的顛沛流離。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下午三點,準備完畢的他準備起新買的電動車去跟洛海川辭行。

經過一天一夜的鞏固,原本心境上的最後枷鎖也是打破。

整個人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更加自然,氣度渾然天成。

不知道猙說的去古月氏一行需要耽誤多少時間,而且是全員出動。

絲路慢遞這邊還得麻煩洛海川照顧。

可出門一看,電動車的車胎不知何時竟是被人紮了。

想起白小平走時在車胎上拍的那幾下,差點憋得吐血,心境險些倒退。

臥槽,北帝宗聖子啊!紮人車胎啊!這還有天理麽!

你們的北陰酆都太玄製魔黑律靈書上,就沒有不許紮人車胎這一項麽!

花了大概一小時換胎,商文淵隨即來到特別行動組辦公樓。

推開門,原本準備興師問罪的步伐一頓。

這是哪?這是調查組還是垃圾場啊?

就見調查組桌椅亂飛,張龍趙虎正在與一堆檔案盒大戰。

裏麵傳來洛海川咆哮的聲音。

“處分!必須給處分!”

“去他媽的道法與自動化辦公的結合應用!”

擦了擦汗,告別還是算了吧,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北帝宗兩人所為了。

估計是施法出了岔子。

背後忽然一陣風掠過,回頭望去。

就看到一輛金光閃閃的自行車在前麵飛馳,後麵陸氏兄妹和幾個人在追!

車上的白小平回頭望見商文淵,折扇指向車胎,快意的喊道。

“驕傲如我,代步首選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