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商氏後裔,膽略過人,造化也是過人。”
深夜,荒漠中的商家土房,商文淵講述了這些日子的經曆,猙感歎不已。
看著桌上的兩顆陰龍淚,獨眼中滿是讚許和唏噓。
“反噬之劫就被你這樣渡過了,罕見啊。”
“不過,你跟龍虎山的這段因果,可能還要應在以後的事情上,不能大意。”
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此看來,距離我再度沉睡,也是不遠了。這才清醒幾天啊。”
收起那一絲絲的沒落,看向商文淵。
“你說,布陣八方你也有眉目了?”
“嗯,希望可以成功。”商文淵答道。
“你確定可以施法助我回到古月氏就行。”
“你當這神通施展是什麽?還是說你有初代典客的修為。”猙有些不悅道。
“現在的吾與你,就是花費再大代價,也不可能達到你說的效果。”
原來,以陰陽鏢局的眾人現在的實力,說能隱遁東漢,那也是要借助外物的。
而手邊能借助的外物,也隻有那麵褐紅色的漢代戰旗。
漢定遠侯,班。這是要與班超產生交集才可以麽。
對曆史的熟悉,讓商文淵心中升起無數猜測。
“還不算太笨。”猙聽了商文淵的分析,這才淡淡點頭。
“你回到的時代,就是這戰旗存在的時代,神通施展後這戰旗也將碎裂。”
“所以,你隻有一次機會。”
“大概率能把你送到古時的此地,至於月氏,需你自行想辦法前往了。”猙叮囑道。
“如果事成,我如何回來?”商文淵問出最後的疑惑。
“高呼吾名即可,當然,如果你還能想起吾名的話。”
“接引你歸來之日,也是吾沉睡之時。”猙道。
“那若想不起呢?”商文淵問。
“其實,若是想不起便想不起吧。”
“安心做個漢朝人,經曆一段不一樣的動**歲月,不好麽。”
……
有人說,黎明前的那段時間是最黑暗的。
商文淵站在古戲台之上,感受著荒漠中的風。
今夜,無月。
用力的呼吸,每一口呼吸都可能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後的一次。
借助觀山之法,方圓十裏的村莊輪廓收入眼中。
村中萬籟俱寂,他要嚐試的方法不知是否會波及一種軍魂和陰靈。
便讓他們退到十裏外的高坡。
真形顯化的眾人則是在交首議論。
蔣老頭說:“先生今晚好似與以往不同了。”
辯機說:“這十裏的距離就好似昔日的十裏長亭,多少送別,多少淒惶。”
抱著唐富貴的手微微發抖,深陷回憶之中,口中默默念到:“高陽。”
就連一貫飛揚跳脫的房馮二人也是非常的安靜,心裏默默的祈禱。
陳月玲握著吊墜,沉默不語。秦成默默地拍拍她的肩。
侯嬴卻是灑脫,拿出一壺酒分給聶政和豫讓,說:“還能飲,便飲。”
眼光卻是望向戲台上的身影,曾經也有這樣一個身影以禮相待,他便用命以報。
“快看,有變化!”張曉曦指著村莊的方向。
原本死寂的村莊開始微微晃動,肅殺陰寒的氣息自四麵八方而來。
即使陰靈之軀,也感到陣陣冷意。
……
此刻的商文淵已經排除一切雜念。心中默念。
蒼狼道藏開!我要兌換:黃泉陣圖。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蒼狼道藏開。黃泉陣圖現。】
無數源自荒古的奧秘筆畫出現在商文淵腦中,眼前完全陷入黑暗。
心念中隻剩下方圓十裏的村莊輪廓,正是狼首形狀。
緊閉的雙眼縫隙中幽綠光芒閃過,仿佛萬古空寂中唯一的光。
翻卷著柔和黑霧的紫色蟒袍加身,一根龍首骨簪將黑紗官帽束在頭頂。
賞善司判官裝束穿戴整齊,生死簿、判官筆握在雙手。
商文淵對空說道。
“大漠有蒼狼,輪回百世,為神州戍邊兩千載,安慰黎庶,未負一人,當賜福報!”
“今,吾以賞善司判官之名,重塑地府根基於此。”
“三生石畔,幽冥水出,地府為基,黃泉陣成!”
左道之技:雕刀使出,不過這次用的不是赤骨巫刀,而是判官筆。
隨著奧妙筆畫的不斷勾勒。
原本村口的轅門和燈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烏黑的城樓。
原本黃土夯成的牆壁破碎,一道散發著霧氣的黑色城牆圍成狼首形狀。
遠處的山巒間,呈現出十座高大殿宇的虛影。
三生石碎片上纏繞的陰氣藤蔓崩碎,石塊硬生生拔高七尺。
一棵巨大垂柳拔地而起,濃密的枝葉將三生石罩在其中。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由東向西一道巨大的陰氣洪流貫穿而過。
黃泉虛影浮現而出,整個狼首似乎有了生命,要將踏入其中的一切生靈嚼碎,吞入。
至此,猙的三件事兒圓滿完成。
尤其是這布陣八方,已經遠遠超出了陰陽鏢局眾人的預期。
震撼!戲台上那道身影深深的印在了每個蒼狼軍魂心中。
這一句統領叫的,心甘情願。
山坡上的太師椅中,猙的獨眼中閃過精芒。
“這地府殘片果然讓你走出了不同的路啊,不知是福是禍。”
“以陰陽鏢局的根基重塑地府麽?真敢想啊。”
“不過這一次,自己應該可以放心沉睡了。”
……
全員再次聚集在古戲台下,分派去往古月氏的三百軍魂站在前列,三大刺客也在其中。
此外,還有陳月玲,老秦,辯機和妖兔唐富貴。
隨著剛才的變化,位於狼首左眼的古戲台,也想商文淵的眼睛一樣,散發幽綠微光。
判官裝束褪去,商文淵依舊是平常打扮,氣息自然。
“猙,拜托了。”
說罷將兩顆陰龍淚和漢代戰旗交給對方。
心念之下,一種軍魂均是投入狼頭印記中。
猙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也不廢話,獨臂一揮,漢代戰旗無風自起,定於虛空。
以戰旗為中心,赤紅的光暈覆蓋了準備好的商文淵和唯一剩下的唐富貴。
“一會兒,你全力溝通白鶴紫芝遁基,調動所有巫力,死意則不要動用。”
“吾念一句,你在心裏跟著念一句,一字也不能錯,懂了麽?”
商文淵點頭,意識沉入青銅羅盤。
白鶴紫芝,追溯過往。俸祭真靈,隱遁陰陽。
唵齒臨多利多利攝,唵齧唵哆唎唵哆唎攝。
啟!
一個啟字在心中念出,赤紅光暈照亮夜空。
商文淵就感覺神魂好似被巨錘砸中,體內巫力一瞬抽空。
唐富貴則是發出嚶嚀一聲,意識迷離。
看著空**的戲台,猙也是在心中默念一句。
此去,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