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涼風送爽,朝陽斜鋪在海麵上,海浪嘩嘩,衝刷著岸邊礁石,浪頭在礁石上被擊成碎玉飛瓊,水滴上閃爍著朝陽的金光。
陸晨坐在海上銀庒最頂樓的豪華辦公室裏,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秋日的清晨,暑氣已退,涼爽宜人,但陸晨被迫穿上一身西裝,打著一條價格不菲的領帶,此前陸晨從來沒打過領帶,也不會打,還是花簾月現學現賣幫忙打的,穿的衣服厚,故而有些熱。
陸晨想去開空調,卻沒找到空調遙控器,牆上連個中央空調的控製麵板都沒有,陸晨猜測,這間房子裏的空調可能是語音智能控製的,但他不知道該喊什麽口令讓空凋打開。套間裏還坐著一個美女秘書,喊錯了可能會被她聽見。
這秘書穿著海上銀庒的職業裝,凸顯身材的上衣加一條黑色短裙,自然不會熱,陸晨想讓她打開空調,又怕露怯,不打開吧熱一腦袋汗,也招人笑話,隻得勉為其難的拿起電話對她說:美女,你不熱嗎?
那美女秘書趕緊開門來看,見陸晨滿腦袋細汗,說道:對不起,陸董,是我失職。
隨即又說道:小愛,打開空調。
涼風終於吹到了陸晨臉上,這美女曾是花簾月的貼身秘書,但與花簾月相處的日子,不超過二十天。
陸晨坐在好幾萬的老板椅上,有些焦慮。
前天晚上,和花千裏花簾月徹夜長談,花千裏話裏話外,不想讓花簾月再出門,至少最近不能出門了,算是禁足了。第二天花簾月對陸晨說要陪花千裏幾天,讓陸晨先來海上銀庒報道。
陸晨就說:我兩眼一抹黑,去那做什麽?
花簾月附耳說道:你不去,就必須我去了,但我得和爸爸談談,免得被禁足,雖然逃也逃的出去,但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我該怎麽辦?所以我得陪他幾天。
陸晨知道此刻花簾月很難受,替媽媽鳴不平,爸爸人設崩塌,還要認個弟弟,麵對一個第三者插足破壞人家的欒阿姨,這人還有可能和爸爸生活在一塊,總之心亂如麻,陸晨幫不了這些事情,隻能花簾月自己解決。
陸晨問道:那我去了,人家讓我簽字拿主意,我該怎麽辦呢?
花簾月說:你就說你剛來,讓他們看著辦,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就都把事情推開了,萬能借口。
陸晨無奈道:好吧。
這天花簾月拉著陸晨買衣服,訂做西裝已經來不及了,隻得買了現成的,把陸晨打扮一番,轉過天來天不亮就強行送到了海上銀庒,花千裏早已通知欒浩程,不讓他去海上銀庒了。也通知了海上銀庒整個領導層,說陸晨過去交接,名分有些不倫不類——副董事長。
海上銀庒總經理認識陸晨,知道他是花簾月男朋友,一腳踩入黃金窖的幸運小夥子,來海上銀庒接替欒浩程,再正常不過,就把花簾月曾經的辦公室給他收拾出來,讓他在裏麵辦公。
陸晨無聊的看看窗外,朝陽正美,海浪喧騰,自己卻被窩屈在這裏,扭頭看向電腦,是近幾個月資產負債表,以及各種重要的內部報表。
麵對一串串枯燥的數字,陸晨看的眼都花了,此前沒有接觸過這東西,憑著自己腦子還算聰明,勉勉強強能知道表上數字意味著什麽,但他心不在此,要不是花千裏禁足花簾月,這會兒興許已經到了銅獸山,已經開始尋找銅獸山池魚了,分析下到底什麽魚肚子能裏有豢龍遺冊的下半部?那才是自己的天地,這辦公室如同鳥籠子,把人和心都困住了。
守著一台筆記本看著似懂非懂的無聊數字,正在煩悶的時候,陸晨忽然聽見套間裏一陣吵鬧聲,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說:什麽?我來這裏還要你打電話請示?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是董事長的親叔叔,讓開……
陸晨一聽就知道,是他那位遠房叔叔陸紅旗,當日燕尾借風鱗就出自他這位叔叔的魚缸,對他的為人,陸晨已經不想說什麽了,來海上銀庒,就怕被這位叔叔糾纏,他順杆就爬,還指不定要出多大洋相呢。
陸晨剛站起身,陸紅旗點頭哈腰的推門進來了,秘書解釋道:陸董,他非說是您叔叔,我攔不住。
陸晨微笑道:不怪你,不怪你……
陸紅旗見陸晨西裝筆挺的,空降海上銀庒,做了大掌櫃的,興奮異常,見麵噗嗤一笑,鼓起一個鼻涕泡泡來,急忙用衛生紙一擦道:大侄子啊,啊不,陸董……陸董,我早就知道有一天你會掌管海上銀庒,咱爺倆一起幹一番大事業,你剛來,需要自己人啊……
陸晨心中叫苦,這叔叔說話汙濁不堪,讓他出去吧?當著外人的麵數落親舊,讓人家說閑話,什麽忘本了,眼皮子高了之類的,不讓他走吧,著實受不了。
陸紅旗見陸晨桌上空空如也,連杯茶都沒有,扭頭衝秘書發作道:小戚,你怎麽搞得?連杯水都沒給陸董倒?就是這麽做董辦秘書的嗎?
戚秘書心中一陣嘀咕,前天在電梯裏遇上陸紅旗,他還一臉媚態的喊我戚主任,我還告訴他,叫我小戚就好,他還說,那不行,絕對不行,董事長辦公室是集團核心管理部門,董辦就你一個人,就是辦公室主任,該怎麽叫就怎麽叫,如今陸董來主持工作,陸紅旗就直接叫我小戚了,訓我訓得理直氣壯義憤填膺,變臉之快,猝不及防,什麽人呀。
戚秘書隻得給陸晨解釋說:董辦喝的依雲水,要等八點半才有人送上來。
陸紅旗不依不饒道:你不會先用別的水沏茶沏咖啡?陸董一定要喝嗎?漱漱口不行嗎?
陸晨實在忍不住道:叔叔你過了啊。
陸紅旗立即點頭哈腰道:是是是,我不該說,但你凡事得立起體統來……
說話間就湊到陸晨耳邊道:集團裏有壞人,你不拿捏他們,他們還以為你是軟柿子。
陸晨隻掙開耳朵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先回吧,我這邊有點事情。
陸紅旗道:行,行,行,等中午我在樓下西餐廳給你接風,你可不能去別人的飯局呀。
陸晨隻得支應道:不到中午我就走了,你自己吃飯,改天我到家看你。
陸紅旗說:好好好,等你不忙了,我再給你接風。
這才不情願的離開。
戚秘書說:集團小食堂有早餐,我一會去取,有三明治、布丁、熱狗、蔬菜沙拉……
陸晨道:不用不用,你以前負責給花簾月取早餐嗎?
戚秘書說:對。
陸晨說道:哦好,我來的時候,見樓下棧道旁邊有個賣煎餅果子的,你去給我買一套唄?
戚秘書笑道:你和花董一樣,都喜歡路邊買東西吃,花董以前讓我去小鋪子裏買過包子,我這就去。
陸晨正盤算著午飯哪裏去吃,怎麽才能躲開陸紅旗,真的頭疼。
這時辦公室裏進來一個人,陸晨認識,竟是欒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