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牛村長斟酌道:“上山也不是不可以,但山路崎嶇,您又是大老板,這萬一要是出點閃失,我可擔待不起啊。”

“多慮了。”

秦風擺了擺手,反正閑著也是沒事,一時興起,就想看看這牛頭山是何等的奇異。

“那要不這樣,我去找倆人陪著你,絕對都是常年上山采藥的好手,不然這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轉不到個啥,權當給你充當導遊。”

牛村長最後想出了個折中的法子,人家要投錢,先實地考察一下無法拒絕,畢竟誰的錢也不是水漂來的。

退一步說,就算沒度假村這提議,哪怕是普通遊客,咱也不能攔著人家不是?

“秦大哥,你在這裏站著幹什麽?”

就在這時,收拾完碗筷的葉沁跑了出來,看到秦風跟牛村長交流半天,頗為不解。

“哦,我在跟牛村長商量將這裏打造成一個度假村,準備上牛頭山看看。”秦風隨口道。

“度假村?真的!”

葉沁訝異而又雀躍,對於她來講,家鄉能夠變得更好,絕對是一件好事,故此主動道:“秦大哥,我帶你去看吧,我對牛頭山的地形可熟了……”

秦風笑了笑,對牛村長說:“瞧,導遊來了。”

牛村長啞然,本欲叫兩個好手的心思也一掃而空。

他怎麽就沒想到!

要做秦風的導遊,那肯定是葉沁最為合適了呀!

於公,葉沁雖然身為女子,但身手確實比鄉裏經驗最豐富的采藥人還老到,並且還會功夫,想來是整個鄉裏最有資格的導遊。

於私,依照兩人的關係擺在這,談什麽生意都能成啊!

“好好好,那我就不管了,葉丫頭,那我可把秦老板交給你了。”

語罷,牛村長轉身便走,匆匆離去。

“誒,牛村長,你不跟我們一塊去啊?”葉沁茫然道。

“不了,我還有事!”

很快,牛村長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兩人視線,秦風心中苦笑,暗忖真是老奸巨猾,正所謂別拿村長不當幹部,別看前者大大咧咧,心思卻深得很。

“秦大哥,那我們走吧?”

葉沁轉而問道:“對了,要不要叫上她們?”

聞此,秦風扭頭望向正在院裏跟小玥鑰玩老鷹抓小雞的眾女,搖了搖頭。

“不了,就我們兩個。”

正如牛村長所言,山路崎嶇,如果告訴小玥玥,小丫頭肯定吵著嚷著要進大山,天性使然。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眾女又養尊處優,不帶也好。

反倒葉沁,被對方一句就我們兩個擾得有些悸動,隨後垂下腦袋,就跟木偶一樣在前麵帶起了路,心情忐忑,還有些竊喜。

秦風則跟古代皇帝巡遊天下似的,負手跟上,沿途看著一望無際的田野,見到田間那些人工栽培的靈藥,隱約間都能嗅到藥香。

一路上,村民們更是對他恭敬有加,十分愛戴,原因無他,現在秦風可是整個一水鄉的金主。

同時,有些婦女也在背後低聲討論,已然認定兩人是情侶關係,而正是因為葉沁,城裏的大老板才會出如此高的收購價格。

如果換做是他人,葉沁聽到有人在背後這樣議論,定然暴脾氣忍不住,可變成秦風,卻說不出的甜蜜。

到了村口,秦風示意停一下,然後來到天河邊,徒手捧了一汪喝水,入口甘冽,就跟加了白砂糖一樣,說不出的暢快。

忽然,他皺了皺眉,回想起,這味道不正跟葉無涯酒壺裏的水一樣麽,莫非對方灌的就是這天河水?

還真是一個行為無常的男人。

“你父親呢,怎麽不見他?”

秦風環顧四周,一路走來都沒見到葉無涯,雖有些好奇。

“他呀,整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估計這會不知道在哪醉醺醺的躺著呢。”

葉沁本來的好興致,旋即淡了下來,邊走邊說:“秦大哥,你別因為中午的事生氣,你……你就把他當成一個神經病,別往心裏去。”

“你覺得我像那麽小心眼的人麽?”

秦風莞爾笑道:“不過你可能對你父親有些誤解,我覺得你應該重新審視他,而不是隨波逐流,跟村裏人一樣的想法,畢竟他是你的父親。”

“我知道,但你有些事不清楚。”

葉沁解釋道:“我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爺爺也是為了我餘生的安全犧牲自己,所以在我父親心中,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災星,他怨我,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

“所以我對他沒什麽意見,甚至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怪我自己,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可是已經發生了,世上有再名貴的藥材,也沒有後悔藥可買。”

聞此,秦風鄭重道:“你說的對,活著的人,應該向前看,我覺得你父親遲早有一天也會看開,會醒悟過來,大徹大悟!”

“算了,不說他了,我們走吧,鄉裏離牛頭山還有段距離,我們往返走得慢需要一段時間,要是再在山上轉轉,回來晚了天就黑了。”

語罷,她加快了步伐,秦風也不再作聲,就跟在對方身後。

令他訝異的是,如果不動用修為,他居然跟不上這丫頭的步子,簡直就是走路帶風。

“你是不是經常上山?”

約莫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山腳下,牛頭山近在咫尺,仰頭可見還把數百米的山峰,山麓處各種綠植,奇形怪狀,深處更是有造型奇異的樹木野蠻生長。

“對啊,春天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要上山采藥,不然就沒飯吃了。”

葉沁的氣息很穩,說著便輕車熟路的找了一條山間小道。

秦風見後無奈的歎了口氣,隻覺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生來就衣食無憂,含著金湯匙,就算什麽也不做,也衣著鮮麗,什麽美好的事物都唾手可得。

有些人卻為了一頓飯,為了填飽肚子,就要不惜勞苦忙碌,甚至冒著生命的危險。

他很慶幸,自己處於中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打心底裏感謝二老多年的養育之恩,就如葉無涯所說,雖然二老不像秦家那麽有錢,卻也從沒讓他餓著凍著。

他很佩服,葉沁處於第二種人,卻依舊對生活充滿前進的動力,依舊沒被柴米油鹽打敗,相反還在不可逆的現實下變得更加堅強。

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其樂無窮!

“秦大哥,你快點,再這樣下去就到不了山峰了。”

葉沁吐槽道:“我覺得你應該平日裏沒事多鍛煉鍛煉,缺乏運動,城市裏的人都這樣。”

“……”

我一個與化靈境隻一步之遙的修者,你說我缺乏運動?

見自己被小瞧,秦風旋即來勁了,不拿出點真本事,還真當我是病貓,旋即加速,後來居上,引領起了葉沁。

後者選得上山路不同尋常,居其所說是自己多年淌出來的一條捷徑,而非村民們常走的路途,能很大程度節約登頂的效率,沿途還有許多珍稀草藥。

走著走著,秦風看到一叢五葉草,覺得新鮮,湊近一聞,隻覺一股香草味道撲鼻而來,忍不住便摘了一片填進嘴中。

不曾想,這草葉入口酸澀無比,與香味截然不同,就跟醋包一樣。

“呀!秦大哥你快吐出來,這五葉草不能吃,雖然沒毒,但是會讓人的味覺神經變遲鈍……”

“呸!”

不用葉沁說,秦風也要將其吐出來,這玩意兒也太酸了,就跟在粗裏泡了幾百年一遇,口腔裏全是酸溜溜的感覺,舌頭果真變得都不太靈敏起來。

“這草怎麽會這樣?”

“五葉草是牛頭山最常見的一種植被,很奇特,秋天的時候生命力最旺盛,如果下一場酸雨,能讓它們遍地生長,前兩年就下過一次,很多植被都被它們淹沒,非常難采。”

葉沁說道:“不過這五葉草也有好處,它會結花,小黃花成片成片的可好看了,大家都叫牛角花,能用來防止病蟲。”

“把它們碾碎,萃取裏麵的汁液摻入水中,當作農藥噴灑,就沒有害蟲會啃噬山下栽培的那些藥材了。”

“原來是花露水?”

秦風腦洞大開掉:“這玩意要是研發出來,可比市麵上的花露水銷路打多了,成本還低。”

聽到這話,葉沁眼前一亮,她怎麽就沒想到,看來下次進城有必要帶一些,就算當作驅蚊水什麽的賣給別人也好,畢竟山裏最多的就是這五葉草。

“其實,五葉草還有一點,那就是可以用來許願。”

她冷不丁道:“村民們經常回到五葉草許願,祈求來年豐收,而且很靈,所以就算泛濫成災,大家也沒有針對它進行鏟除。”

“哦。”

秦風點了點頭,不以為然,卻見葉沁雙手合十,比上雙目,儼如在南疆荒漠中,蘇輕煙麵對流星時的模樣。

“你許的什麽願?”

“不告訴你。”

片刻後,葉沁繼續帶領他向上走,秦風兀自猜測:“該不會是世界和平吧?”

聽聞,葉沁不說話,心裏也不知在想什麽,看樣子是真不打算告訴秦風。

“我說,為什麽我們一定要登頂?”

走了半天,秦風才反應過來,不是說好了轉轉的麽?

“因為頂峰的景色最美啊,而且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上山不登頂,跟人生在世不好好活著有什麽兩樣,不是你說的麽,人活著就應該向前看?”

“好吧,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