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蘇葉被關在警部大樓禁閉室的時候。
北都。
第一軍區。
一個戒備森嚴到空氣都為之凝固的會議室之中。
“首長,突然把我們召集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圓形的大型會議桌,五個身影完全隱沒在黑暗中的人,無不散發著淩厲至極的氣勢,其中之一開口問道。
位於圓桌之前的是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玄色中山裝,臉龐宛如雕塑,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色彩。
他雙手交叉著撐在下巴處,背後幽幽的燈光將其映射得或明或暗,“這裏有件事需要你們去完成。”
“我們明天不就要去中東地區了嗎?”後者皺眉,一時間不解。
“南斯拉夫那件任務我會再派另一隻隊伍去執行。”
“再派一支隊伍?上麵不是已經發下文件,指名點姓要讓我們幽靈小隊去完成嗎?而且首長你也簽訂了,現在突然更改的話,難道是有更嚴峻的突發事件?”
“不。接下來我要你們執行的將是一件不會被記載的任務,除了現在身處在這間屋子裏的人,不會有任何一個外人知道。”
中年人低沉的聲音說完,頓時先前那個發出質問的男人不再開口,神情嚴肅了下來。
“明天前往南斯拉夫的那架飛機上會有五個和你們身形一模一樣的特種兵去應付那位老人的目光。至於你們,先暫時待在第一軍區裏的大院中,那裏有足夠你們生活一個月的日常用品。”
突然,圓桌側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硬朗的麵龐線條以及那雙刀鋒般的眼神注視著中年人,“首長,這次人員調動若是被姬家的人抓住了把柄可不好。”
中年人目光掃了後者一眼,道,“所以,你們接下來的時間段裏不可以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中。”
“敢問究竟是什麽任務需要我們幽靈小隊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如今幽靈小隊的隊長——戰刀,陳良嚴肅地問出了所有隊員心中的疑問。
陳玄道撐著下巴的目光愈發深沉,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需要你們前往渝城……”
“首長……讓我們在渝城潛伏了一段時間……在此期間,死亡刻鍾的各種行動我們都看在眼裏,等到我們幾乎都以為首長是想讓我們解決死亡刻鍾之時,他卻仍然讓我們繼續蟄伏,不要擅自行動……”
幽暗潮濕的下水道之中,崔琛的聲音不絕地回**著。
“直到……今晚……隊長你……從警部大樓裏逃了出來……首長才告訴了我們幽靈小隊的真正任務……”
說到這裏,崔琛頓了一下,而後他滿是複雜地看了眼此前的蘇葉,
“首長希望隊長你能回第一軍區和他見一麵……“
少傾,蘇葉原本低垂的頭顱抬了起來,麵具後的眼神充滿了掙紮,他發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麽?既然小四你們都在……為什麽一直對死亡刻鍾的殘忍途徑熟視無睹?”
崔琛抿了抿唇,回答不了這個問題,“隊長,你應該明白的,身為軍人,任務的使命才是我們心中至高的存在。”
“所以說,其實這件事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嗎?”
蘇葉忽而淒慘地笑了起來。
被死亡刻鍾用盡手段關進了警部大樓,之後又被銀狐那令自己進退兩難的選擇踏出了這一條不歸路,本以為這一切都出自自己的本心,就算擔負了世人的謾罵責備,但依舊可以捍衛住鎮南軍區的榮譽。
然而……
自己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其實早就落入了這個局中,由陳玄道一手操控著,旁觀渝城的事態變化。
蘇葉突然感覺自己的胸口劇烈疼痛了起來,好似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緊緊握著心髒,每一次的呼吸都扯動著自己的痛覺。
果然,陳首長還是那個算無遺策的陳首長,這場死亡刻鍾與鎮南軍區的博弈中,他早就落下了至關重要的棋子。
其實他早就將那位公主殿下也算了進去是嗎?
就算天龍小隊失敗了,但眼下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小四徹底表明了,蟄伏已久的幽靈小隊其實早就看穿了死亡刻鍾的逃亡路線。
所以說,自己當初做出的那般艱難選擇實則就是個笑話?
自始至終,自己就不該做這個孤膽英雄?
蘇葉踉蹌一步,踏在了一灘淤泥之中,雙目呆滯。
看著蘇葉的動作,崔琛目露不忍,“隊長,把那麵具取下來吧,我們回去好嗎?”
“回去?然後再度被審判是嗎?”蘇葉淒慘一笑。
“不會的,隊長我很清楚你的為人,你是絕不可能做出屠殺民警的惡行,我們把這一切告訴給首長,然後讓他來定奪好嗎?”崔琛向前一步,急道,“隊長,你應該知道陳首長是不可能害我們的對吧。”
“所以他就這樣一直看著我在這些旋渦之中越陷越深是嗎?”
蘇葉忽的冷聲發問,這一刻他的眼神不再逃避,而是寒冷了下來。
崔琛內心一跳,不知為何好似眼前的蘇葉有了些陌生。
後方,拐角處。
銀狐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良久,她語氣悵然地呢喃自語,
“陳玄道啊陳玄道,你自詡為算無遺策,然而對蘇葉做出的這些試探,實則正中了公主殿下的下懷。曾經的狼牙軍神,怕是要被你們這些令人心寒的行為逼得漸行漸遠了……”
同一時刻。
北都。
朱雀大街一處四合院中。
身披白色狐毛大袍的陳玄道立在院中,仰頭看著洋洋灑下的落雪,目光深邃。
雖未親自身處在渝城,但他也已是預料到了此時的場景。
“呼~”
從口中呼出了一股熱氣,陳玄道抖落肩頭的積雪,歎了口氣,
“終究還是太過刻薄了嗎?不過,蘇葉,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