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崔琛再度叫了一聲。
蘇葉卻猛地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深深凹陷,裂縫龜裂開來。
“不要說了!我明白!”
蘇葉咬著牙,黑發下的眼眸陰沉如水,“我知道陳首長隻不過又是想看看我在警部大樓裏做的選擇!那麽,小四,你告訴我,我做的選擇還合他意嗎?!!!”
崔琛默然,完全不知能說些什麽。
“告訴我為什麽?!”蘇葉大吼,“為什麽我明明早就和過去斷絕了所有關係,一心一意地為了國家的榮譽著想,為什麽他們還是懷疑著我?!”
“姬家的人這樣也就罷了,為什麽連首長也懷疑我對祖國的忠心?非要看著我在糾結中掙紮,然後如此狼狽是嗎?!”
蘇葉此刻隻覺得心寒,一邊是自己竭盡一切也要想守護的祖國,一邊是如鬼魅般時常在自己耳畔低語的過去。
明明自己都已經切斷了過去的種種,但姬家的人總是想方設法地給自己套上如貓狗般的鎖套。尤其令他感到難以接受的是,居然連自己的首長,那個親手將自己從過去冷酷無情的零點改變成如今狼牙蘇葉的男人,原來在他心中也一直懷疑著自己……
所以,自己眼下做出的選擇,究竟能否讓他滿意?
蘇葉喘著大氣,愈發覺得心中那頭野獸在狂叫,十指彎曲成了猛獸的利爪。
“隊長,不是這樣的。”崔琛擔憂地看著蘇葉此刻的狀態,麵色猶豫,“首長他肯定有他自己的行事方式,但出發點肯定是為了我們好啊。”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可為什麽偏偏要求我按照他們的行事來做?!”蘇葉反問。
崔琛言辭,頓住了。
忽的,蘇葉一反常態,收起了足以凝結成冰渣的寒意,隻一雙漆黑眼眸透著令人生畏的冰冷。
“讓開。”
蘇葉冷冷地對身前的崔琛開口。
崔琛眼瞳一縮,驚道,“隊長,你想幹什麽?!”
“我再說一遍,讓開。”
蘇葉冷漠無情地開口。
崔琛雙拳攥緊,“隊長,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和我回去見首長吧。那個死亡刻鍾的殺手已經交給陳良去對付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
“小四,有些東西你不明白。”
蘇葉目光有那麽一刹那的柔軟,但很快就再度變為冬日的嚴寒,生冷地開口,“我蘇葉所做的事,應該是有意義的才行。這裏的意義不是對那些外人而言,僅僅隻是對我這個人來講。我在警部大樓中,選擇背負世人的罵名出現在了這裏,那就必須得親手完成這僅屬於我的使命!”
“為什麽?!”崔琛還是不明白此刻蘇葉的堅持,他全是為蘇葉著想地說道,“隊長,你難道就不能再相信首長一次嗎?就像以前一樣。”
“哦?那誰能相信我一次?”蘇葉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淒慘的自嘲,“就算是小四你,現在不還是不相信我嗎?”
崔琛緊咬著嘴唇,不知該以何樣的姿態來麵對自己曾經最崇拜的狼牙隊長。
這個男人,曾經在最惡劣的險境中用身體為自己抵擋了所有危險。也曾隻身一人,披掛著國旗,怒斥著外國裁判,帶領隊伍站在世界之巔。
於情於理,崔琛都不願以這樣的方式站在蘇葉的對立麵。
但,正如雙方都堅持的一樣。
將蘇葉帶回第一軍區,這是對於崔琛來說最為重要的使命。
而蘇葉呢?
束手就擒,再將自己的處境交由其他人來判決?截至目前所做的一切就盡數白費。
那些在警部大樓裏為了鎮南軍區焦慮到無法入眠的日子,那個幾乎令自己懊悔終身的選擇,要是就此放下了,就都隻不過是徒勞二字了……
雙方都不說話了。
蘇葉突然向前一步,腳步沉穩地踏在下水道的地麵上,“我最後再說一遍,讓開。”
崔琛苦澀一笑,“這算是以曾經幽靈小隊狼牙隊長對我發出的命令嗎?”
蘇葉目光此刻無與倫比地明亮,
“不,這是以和所有一切都不相關的蘇葉對你崔琛所說的忠告。”
崔琛無奈上前,腳步一前一後,雙手握拳,一隻手緊護著胸口,另一隻手則對準了蘇葉。
他擺出了這個無數個日夜裏由蘇葉改正過後的進攻姿態。
“對不起。”
崔琛以一種無人聽得見的聲音呢喃道。
唰!
卯兔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下水道通道口,不知為何心中忽的生出一絲詭異的不安。
哐當——
裝有醜牛人頭的鐵箱被她扔在了地上,然後右手以握劍的姿勢緊緊地握緊了那把修長的黑傘。
“好像……有什麽地方出錯了……”
卯兔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此次行動,忽然她眼中掠過一抹寒光,語氣森然,“是銀狐嗎?”
行動得很順利,就算途中折損了一個午馬,但她仍然已經一腳踏出了鎮南軍區的包圍圈,離勝利近在咫尺。
可就在這一道門檻上,她卻猶豫了。
令人感到恐怖的第六感,在這位死亡刻鍾排名第三的頂級殺手身上再一次得到了體現。
“零點?”
卯兔精致而又冷漠的小臉上逐漸徹底被寒霜布滿。
“原來如此……”
卯兔大致已經明白了,為什麽此次行動開始之前,銀狐會突然沒了身影。
她也明白了,為什麽銀狐那個所謂的任務一直遲遲沒有實施的原因。
然後,她明白了——
公主殿下的用意。
不免有種被拋棄的失落感,但好在少女心性本就和常人不太一樣,對此並沒太過在意。
隻要我能比零點強……
公主殿下就會將籌碼重新放在我這邊了……
對吧……
就在此時,前方的黑暗中終於還是走出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軍裝,氣勢如刀的寸頭男子。
然後卯兔眼瞳微縮。
她知道,自己又漏掉了一個點。
幽靈小隊!
“我……來終結這一切。”
如今幽靈小隊的隊長,華國的兵王之王——戰刀。
陳良以一種毋庸置疑的自負,眼神如刀地看著眼前的羅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