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亮不明白,為什麽蘇葉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的反應會是如此的冷淡,尤其是他的回答更是打亂了自己的後續行動。
看著蘇葉已經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孔亮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後進了廁所,打開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喂?爺爺,我已經和蘇葉接觸過了,但他似乎對自己的父母並不是很在乎,接下來我該怎麽辦?”
電話對方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咳咳……這世上不可能會有不在乎自己血緣親屬的人,他隻是依舊在忌憚著我們這些世家而已。不過沒事,種子已經種下了,總有一天他會親自詢問陳玄道的……”
“那爺爺我就不繼續跟在他身邊了行嗎?”
孔亮總覺得蘇葉比起以前那個冷峻的少年好似更加恐怖了許多。
雖然外表上看來他很正常,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但孔亮卻隱隱察覺到了那具身軀下隱藏的寒意比起以前更加濃鬱了許多。
“嗯。”
簡短地答完,對方掛斷了電話。
座位上,銀狐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剛剛回來的蘇葉。
她好似察覺到了些許什麽,開口問道,“蘇先生上個廁所怎會用這麽多時間?”
“與你無關。”
蘇葉的回答很幹脆。
銀狐倒也習慣了他對自己的態度,隻捂嘴嬌笑了幾聲。
看著側旁窗口浮沉的雲海,蘇葉漆黑的眼眸很是深沉。
“父母……”
蘇葉並不覺得自己方才對孔亮的回答有何問題,正如他說的那樣,他對自己那從出生就從未見過的夫妻沒有絲毫多餘的念頭。
年幼流浪在異國他鄉,如野狗般苟且偷生的日子很深刻。夜晚的冰冷氣溫更像是一把刀,不斷磨礪著自己心中的期望,一點一滴地將那些溫馨磨成粉末,留下的隻有冷漠……
聖誕夜,櫥窗裏的小女孩陪同父母吃著火雞的場景和外邊街頭靠著蜷縮儲存體溫的小男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什麽?
父母?家庭?
為什麽我卻沒有?
甚至連憎惡的情緒都沒有,有的隻是不解,單純的疑惑。
沒人能給出答案,不過也不需要答案。
畢竟,光是簡單的生存已經足夠讓年幼無知的自己拚盡全力。
隻要能活下去,父母……親情……多餘的東西……
皆是虛無。
低頭,看著自己手掌的線條,蘇葉有些奇怪,
“為什麽他們會覺得我非要在意這種事呢?”
蘇葉和普通人不同,這並不是說因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坐到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壯舉。
而是他幼年接受的是冷冰冰的現實,並不是弟子規、三字經一流的儒家教育思想。
情感缺乏一直都是他和正常人最大的區別。
“K721航班的旅客請注意……“
就在這時,機艙裏響起的悅耳通報聲打斷了蘇葉的思緒,同時窗邊的雲海也逐漸淡去,顯露出英國中心的城市街貌。
“蘇先生,我們到了。”
銀狐款款一笑,笑容一貫的沒有絲毫瑕疵,比之熒幕上的女星還要來得耀眼幾分。
蘇葉點了點頭。
“切——終於要到了嗎?”
後方,姬陌早已不耐地取下耳機,神情很是煩躁,“果然是垃圾飛機,噪音也太大了,虧我還戴的是防噪耳機。”
轟——
飛機落地,微微震動後,一個空姐首次出現在了機艙裏,她打開了艙門,麵色平淡,竟是連一句話也沒多說,就靜靜地站在側旁。
蘇葉多看了她一眼。
這也是姬家安排的人?
不愧是能位於朱雀大街首列的姬家,果然手眼通天,居然能在華國首都的機場安插這樣一架特殊的飛機。
姬陌第一個匆匆地走下了飛機,同時還滿嘴嫌棄,嘀咕道,“要不是蘇葉那家夥,我家的私人飛機不比這玩意兒舒適多了?”
話音剛落,蘇葉就從他身邊走過,姬陌陡然僵住了言語。
他悻悻地抽了下鼻子,不敢再開口抱怨。
那天夜晚裏,蘇葉所展露出來的身手實在是將這位太子爺給震懾住了。
站在倫敦機場的空地上,蘇葉深吸了口氣,簡單活動了下身子。
這裏的景貌和華國有著極大的差別,天空蔚藍得如同大海,放眼遠處也沒有高低起伏的山脈,有的隻是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
不遠處,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結伴而行,行色匆匆地朝著出口出邁步。
一輛代步車來到了蘇葉等人麵前,隨後車裏一個禿頂中年人操著一口倫敦腔的英語開口問,“嘿,東方人,需要幫助嗎?”
“不了,謝謝。”銀狐流利地答道。
對方吹了個口哨,便朝著另一架緩緩降落的飛機駛去。
“太子爺,我有事,暫且先告別了啊。”
就在這時,孔亮忽然衝姬陌道別,隨後不等他回應,便接了通電話,朝著遠處走去。
“這家夥……”
姬陌撇嘴,不屑地啐了口唾沫。
蘇葉看了眼對方的背影,沒有作聲。
孔家?
他在心裏記住了這個世家。
“我已經給姬家在倫敦的駐地管事人打了電話,他馬上就會過來,蘇先生麻煩再多等一會兒。”銀狐笑道。
“嗯。”蘇葉頷首。
姬陌嘀咕了句,“真麻煩。”
沒搭理姬陌這個大少爺,蘇葉將目光放在了過往的英國旅客身上。
他來過這裏很多次。
來這裏殺人,以零點的身份;亦或是來這裏執行任務,作為華國狼牙。
談不上是故地重遊,但也還算是熟悉。
“對接下來的事宜,蘇先生有什麽想法嗎?可以和我說說。”銀狐笑語盈盈地看向蘇葉,“免得到時候有所分歧。”
蘇葉淡淡道,“找到暗夜議會,摧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