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蘇白一開口,就吸引到了薑薇的注意力。
她抬起頭,在驚恐不安的眼神中看到的是蘇白平淡如水的臉龐。
“我忘帶箭了,給我一根,我來解決。”蘇白的聲音很淡定。
“開什麽玩笑……”
江餘也聽到了,還不等他說完,薑薇就擦拭了下眼淚,然後對著江餘冷然道,
“給他!”
“什麽?薑薇……!”
“我說,給他!”薑薇震喝出聲。
江餘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這副神情,不由言語一頓,隻怔怔地將手裏最後一根箭矢交給了蘇白。
蘇白接過那箭矢,感受其重量,有些失望。
“果然是給小孩子的玩意兒啊,這麽輕,能有什麽用?”蘇白撇嘴道。
但下一刻,他眼神一變。
如狂風卷過塵埃,露出底下的良辰美玉。
那雙眼眸此刻爆發著無窮的精芒,令人難以直視,如天神下凡。
“錚——”
外表破舊的牛角大弓被蘇白反手抓住,而後右手雙指並攏,扣住弓弦,全力一拉——
空氣陡然一縮,弓似滿月,蘊含著讓灰熊都為之停頓的恐怖威勢。
“什麽?”
感到身後恐怖的危機感,張叔毛骨悚然。
轉過去一看,竟是蘇白?
“好……好……恐怖的氣勢……”薑薇美目之中瞳孔微縮。
這一刻,蘇白給薑薇的感覺簡直比那隻灰熊還要嚇人。
陳玄道更是止不住地咽著口水,心中一片駭然。
這還是之前那個蹲在樹墩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的男人嗎?
他究竟是什麽怪物?
“嗷嗚——”
感到對方淩厲的氣勢,灰熊的生物本能也在告訴它停止向前。
但簡單的大腦卻讓它無法壓下心中的怒火,它全力奔跑起來,想要一掌將對方的腦袋拍碎。
灰熊越發臨近,但蘇白依舊沒有動作。
陳玄道被灰熊迎麵衝來的氣勢嚇得雙腿一軟,怯弱地跌倒在了地上。
江餘此刻也快被嚇尿了褲子,瘋狂地抱在一棵大樹上,等待死亡。
就連薑薇也急了,顧不上其他,衝著蘇白嬌聲大喊,“蘇白!趕快射出去啊!!!”
“好糟糕的台詞。”
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蘇白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嘴角揚起一抹幅度,然後手指鬆開。
“嗖——”
漆黑的箭矢穿梭空間,化作一道黑光,帶著翻轉壓縮的空氣射進那灰熊的心髒。
雷鳴轟隆,這一箭竟射出了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強大威力!
時間驟然停止,那灰熊粗大的爪掌還沒落下,自身就像是雕塑一般立在原地沒了氣息。
轟——
三息過後,它如個鐵塔般的迎麵倒下,在蘇白的麵前,揚起一陣雪花。
大量熱騰騰的鮮血從它的心口流淌而出,消融落雪,觸目驚心。
“死了?”薑薇難以置信。
那麽不可一世的灰熊居然被這個男人一箭給射殺了?
張叔此刻也無法保持淡定,注意力全在蘇白身上。
江餘早就張大了嘴巴,同時羞愧地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對方那個先前自己一直嘲諷的大弓,此刻居然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而且加之對方露出的實力,肯定不是普通人,這樣一來,自己先前還譏誚對方是鄉巴佬,現在想來真是打臉。
陳玄道眼裏有片刻的失神,嘴唇嚅動,最終還是沒說出謝謝二字。
他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麽。
隻在腦海中深深地記住了蘇白的模樣。
倒是孔三真此刻極其艱難地對蘇白道了聲謝謝。
“什麽?”蘇白皺著眉頭,手放在耳朵處,身體貼近孔三真。
“……我……我說……謝謝……”孔三真嘴角抽搐,心中暗道,我之前也沒針對你吧,要為難就去弄江餘那家夥啊。
“謝什麽?”
“謝……謝……”
“什麽謝?”
“……”
“嘖嘖,現在的城市人啊……”蘇白聳了聳肩。
隨後,其他人也逐漸離開了現場。
這裏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傷心了。
忽然,蘇白看見地上灰熊流出的猩紅鮮血,心中莫名泛起一股詭異的惡心感,他想要嘔吐。
“嘔——”
蘇白轉過身,幹嘔出聲。
薑薇不解地看著蘇白幹嘔的場景,很是奇怪,“你……怎麽了?”
“沒事,老毛病了。”過了一會,蘇白才好了許多。
但他目光依舊避著那灘血跡,看向薑薇的嘴角一勾,笑道,“怎麽樣?薑小姐,現在好了一點沒有?”
頓時,薑薇俏臉上微微緋紅。
不知為何,她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此前無論是在陳玄道還是孔三真身上都沒感受到的情緒……
“多謝。”她低聲呢喃了一句,然後飛快地邁著小碎步離開了。
然後蘇白才深深吐了口氣,低聲狠狠道,“媽的,都這麽久了這毛病怎麽還沒好。”
“敢問您究竟是什麽人?”
這時,張叔恭敬地對蘇白俯下了身子,詢問。
如此實力,必然不是普通人,隱居在此,儼然神秘得令人遐想連篇。
“什麽人?”蘇白想了下,然後咧嘴一笑,“你可以叫我蘇白,姑蘇的蘇,浮白的白。”
“隻是……蘇白嗎?”張叔想知道的可不隻是個名字。
“與其問我究竟是誰,不如去問其他人我是誰。好好努力向上爬吧,或許有一天你能知道蘇白二字所代表的含義。”
蘇白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對這個從第一軍區出來的兵,他表現得明顯和其他那些大學生不同。
看著蘇白的背影,張叔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對方到底是誰?
當晚,眾人吃的很飽。
隻是江餘對蘇白的眼光帶著深深的敬畏,哪還有之前的囂張?
“我想了想,這次的大興安嶺一行,對我來說收獲倒是挺多的,願望也達成了,明日我就想回去。”吃飯時,薑薇開口道。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很快孔三真跟著附和。
大家經過今天白天的事,哪裏還有之前的膽子打獵?
都隻想趕快回到北都,和自己的父母見一麵。
“蘇白,你……”薑薇正想問對方,結果蘇白就搖頭,“不用多說,我與你們不同。”
見狀,薑薇也隻能打消了腦中那個念頭。
要知道,張叔在背後可是對自己說了不少關於這個年輕男子的好話,差點沒把他吹到天上去。
薑薇也想看看這樣的一個男人要是進了北都那樣的大都市,會有何成就。
當晚,薑薇心思難以平靜。
白天蘇白那一箭的身姿一直停留在她的腦海之中無法消散。
“這樣的男子?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如此恐怖的身手……”帶著種種疑惑,薑薇艱難入睡。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起床,簡單道了下別。
“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蘇白臉上掛著笑,見著個人他便這樣開口。
隻是這話說的怎麽有點怪怪的。
陳玄道一直看著蘇白,目不轉睛,直至坐上了車。
“以後出來的話,可以來北都找我。或者直接來朱雀大街報我名字也行。”臨行前,薑薇對蘇白說道。
蘇白眼裏帶著笑,看著薑薇,曖昧的開口,“放心,要是能到北都,會來的。”
薑薇不知想到了什麽,俏臉莫名一紅,快步轉身上車。
她總覺得對方的眼神有種魔力,能輕易地把自己弄得臉紅。
“這個奇怪的男人……”薑薇銀牙輕咬,但眼底深處帶著一絲絲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小女生神色。
一邊,坐在車上的陳玄道注意到了薑薇和蘇白的交談有些曖昧。
他內心填充了些許說不出的異樣感。
“無妨,這個男人隻會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二者之間不會有多餘的交集的。”
此刻的陳玄道,這樣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