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麵對薔薇的譏諷，青銅棺柩中，那道聲音的主人卻顯得很平靜。
“這隻能說明你欣賞蘇葉這樣的人，而自然也會有人欣賞如我這般行事不留後患的人。”
蘇白緩緩道，“至少，薔薇你應該還沒自大到把自己的意願淩駕於眾生之上，和天道同一層次的存在吧？”
薔薇冷冷道，“多說無益，今日妾身在這裏，便要你看看葉君是如何做出與你相反的抉擇！”
“哦？你果然是把他騙到了那個世界當中去了嗎？”蘇白略微明白了點什麽。
薔薇道，“你應該慶幸才是，葉君如今的實力，就算是妾身也看不透。”
“實力……能說明什麽呢？”蘇白反問，“古代名將的實力難道比皇帝弱嗎？可皇帝隻需一聲令下，三尺白綾，便可令將領自殺身亡。”
“你不是皇帝，葉君更不可能會是任你吩咐的將軍。”薔薇不屑地笑道。
蘇白的聲音出現了幾分笑意，“嗬，若是蘇某早已預見了這一幕，在那世界做了伏筆，結果會是如何？”
“嗯？”
薔薇挑眉，當下心中無端升起一道不妙的預感。
她琉璃般的眼眸逐漸變得透徹，仿佛水晶一般，投射出了未來的種種。
“心急了？你想窺見未來嗎？”蘇白道，“可惜，就算是輪回鏡也照射不出未來的種種變化，除了天道，否則作為凡人的你我，又豈能窺見未來？”
這邊，薔薇臉色不斷變換。
她的能力是時間。
這是一項極強的能力，毫無疑問，足以碾壓所有迷霧行者的存在。
不光使時間暫停，就連倒流時間甚至穿越時間，在某種程度上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但，正如蘇白所說，時間乃是天道的一部分。
自己所能看見的未來，隻是天道給她看見的。
正如此刻。
薔薇看見了未來。
很多很多種的未來。
其中有蘇葉最終離開了迷霧，也有蘇葉被蘇白奪舍，甚至還有蘇葉和蘇白同歸於盡的畫麵……
這些是假的嗎？
不，這些都是真的未來。
在未來，這些事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如此一來，看見這樣的未來又有什麽意義？
薔薇迷茫了，蘇白好似看見了她臉上的茫然，忽然笑道，“不用擔心，你我二人便在此地，看看蘇某那兒子會做出何樣的選擇便是。”
“也是他人生最後的選擇……”
迷霧孕育，隨後消退。
其中朦朧之中，蘇葉再度看見那道位於白霧深處的人影。
這一次，對方的身形更加清晰了些，仿佛就站在自己麵前，可當蘇葉想要再更進一步，看清對方的長相時，那漆黑的人影卻突然化作煙霞，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不等多想，蘇葉神情恍惚，便出現在了一處熟悉的場景之中。
漆黑的房間，毫無光亮，角落中蜷縮著兩個小孩，時有抽泣聲響起。
門外，是轟鳴的爆炸聲，槍械打出的子彈穿破耳膜，哪怕隻是用聽覺，都能讓人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蘇葉明白了自己這是在何處。
於是，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雙手抱在頭頂，掩飾臉上怯懦神情的瘦弱男孩。
對方隻有七、八歲的年紀，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材矮小，胳膊瘦弱不堪，仿佛稍稍一用力，即可折斷。
“又是記憶嗎？另外……”
看著過去的自己，蘇葉眼神並沒有多餘的變化，而是看向其他地方，“蘇白呢？”
“……我們會死嗎？”
忽然，另一個穿著破爛連衣裙的小女孩開口了。
聲音細微，卻並無太多畏懼，而是漠然，仿佛死亡對於她來說隻是一個過程。
小男孩沒有回話，蜷縮的身子顫抖得更加劇烈起來。
他，不想死。
“喂，你的名字叫什麽？”
小女孩再度問道。
“……我……我沒有名字……”
小男孩弱弱地說道。
小女孩灰色的瞳孔中忽然流露出了神采，“沒有名字嗎？果然……和我一樣是孤兒啊……”
聽著記憶深處的對話，蘇葉保持著沉默。
如果沒猜錯，就在不久後，一個金發少女便會破開大門，前來營救出自己。
然後，自己將進入死亡刻鍾，與那個小女孩一起，再接受十年的訓練之後，成為西方世界聞風喪膽的零點以及卯兔。
唰！
突然，蘇葉再度恍惚了一下。
“嗯？”
場景轉換，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為何已經出了那個房間，來到了一輛飛馳的悍馬越野車上。
周遭是不斷飛濺的榴彈碎片，到處滿是戰火，整個城市滿是瘡痍，道路上反革命軍和政府的勢力正在火拚，雙方在這個城市中投入了大量的兵力。
生活在大都市的普通人極難想象這是怎樣的一幕場景。
嘭！
一顆子彈，直接朝著自己麵門襲來。
蘇葉眼神一寒，單手猛地抓住了那枚直徑7.62mm的子彈。
“GOD！”
一個手持著AK-74的黑人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突然，蘇葉卻眼神異樣了起來。
自己的手掌……
怎麽如此白皙柔膩？
他低頭一看，這才震驚地發現自己眼下的形象居然不是別人，正是薔薇！
“公主殿下，為什麽我們不直接繞過這個城市？”
開車的子鼠忽然不解地問道，“卡塔爾的政府軍馬上就要包圍此地，一旦我們被認為是反革命軍，到時候恐怕免不了麻煩。”
“無所謂啦！”
“蘇葉”開口回道，但他的眼睛卻睜得很大，因為這句話根本不是他自主意識想說出來的。
“世俗的這些事，不過一個彈指即可解決。”
蘇葉或者說是薔薇，此刻滿不在意地說道。
忽然，他的神色卻有些異樣，“不過確實有些奇怪，妾身應該不喜歡這種麻煩才對，也許是一時興起，想嚐試下在槍林彈雨中開車疾馳的刺激感吧。”
子鼠沒再多言，而是眼神銳利地不斷規避途中所有的阻攔物，悍馬越野車就像是一頭蠻橫的犀牛，硬是衝破了戰爭雙方的火力線。
其中自然不時有人盯上這輛越野車，但讓他們驚駭的是，就算是用RPG轟炸，可導彈還是會在空中詭異地停滯住。
這輛越野車上坐著的那兩個人，就像是天神派下來的使者，完全超脫了常人的領域。
不多時，便沒任何人剛打蘇葉二人的注意。
一路前行，蘇葉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薔薇這具身體，更像是處於一個沉浸式的電影之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電影中的人物開口說話，自由移動。
哐當——
突然，越野車一個劇烈顫抖，一個輪胎卡在了鋼筋之中。
子鼠眉頭一皺，鬆開了油門，“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我馬上解決。”
“隨便。”
“蘇葉”似乎並不在意這點小事，而是好奇地看向前方一間小黑屋。
子鼠下車，然後開始處理那個廢掉的輪胎。
至於蘇葉，則緩緩朝著那間小黑屋走了過去。
這時候，戰爭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反革命軍的勢力也明白人質對政府軍根本造成不了威脅，便都開始奮力一搏。
至於那間小黑屋裏的兩個孩童，他們根本就沒有在意。
可薔薇卻聽到了其中傳來的抽泣聲。
裏麵有人？
她有些好奇，因為這裏即將被一顆洲際導彈鎖定，這個城市很快就要化作虛無。
同一時間。
蘇葉發現——
自己似乎能掌控這具身體了。
所以……
蘇葉立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前方那間小黑屋。
身後是子鼠的催促聲，越野車已經修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這是要讓我做選擇嗎？”
蘇葉喃喃，一時間心中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