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杜宇還想掙紮辯解,但下一刻張懷忠宛如一頭野獸般猛地衝到他身前。

他那如鋼筋澆灌而成的右手猛地掏出,扼住對方的脖頸,麵目猙獰地罵道,

“沒想到杜家居然出了一個你這樣的敗類,故意挑起我張家和陳玄道首長的矛盾!”

張懷忠手臂轟然用力,杜宇麵色漲紫,根本無力開口說話。

“嘭!”

刹那間,張懷忠直接如扔沙包一般地將杜宇整個人深深地打入地麵。

後者脊骨瞬間斷裂,雙眼渙散,大口吐出鮮血。

“今天,我就要替杜家清理門戶!”

張懷忠此番言語頗有殺死杜宇之意。

他本就是戰場的一介武夫,性子剛烈。此刻便要用杜宇的性命來撫平蘇葉心中的怒火。

旁邊長發男子悄然舒了口氣。

還好自己家的背景要比杜宇硬幾分,既然張懷忠選擇杜宇作為這隻替死羊,那自己待會兒應該也無性命之憂了。

“張大校,還請手下留情啊!”

這時,張家一位下人趕緊開口勸道。

“嗯?”

張懷忠充滿血色的瞳孔猛地瞪去。

那人被嚇了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張大校,今天可是太祖的壽宴,流血了可不好。”

聞言,張懷忠才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一隻手提著半死不活的杜宇,臉上滿是煞氣,一時間猶豫不決。

好在這時,蘇葉開口了,“也罷,既然罪魁禍首找出來了,那也就沒多大事了。”

頃刻間,張懷忠心中長籲了口氣。

他趕緊將杜宇扔到一旁,恭敬道,“蘇先生可是我張家的貴賓,家父早已恭候多時了。”

“蘇葉……”

身後,陳蓉美目複雜地看著蘇葉的臉龐。

她明白,張懷忠之所以如此震怒的原因絕不在自己或是父親陳玄道的身上,而是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子。

後者的神秘實在令人難以揣測。

自己所了解的,也隻不過是他露出的冰山一角。

“嗬。”

蘇葉輕笑一聲,目光不屑地掃過大廳內的眾人,隨後落在那長發男子身上。

同時,張懷忠也想起了還有這家夥在。

他那如狼似虎的目光也惡狠狠地盯了過去。

霎然,長發男子被嚇得六神無主。

對方剛想求饒,但不等他開口,蘇葉就淡淡地說道,“今日這件事,回去後完整地告訴姬沉香。”

“讓他下次不要再派你這種不入流的臭魚爛蝦來惡心我了。”

見蘇葉沒為難自己的意思,長發男子頓然內心一鬆,雙腿一軟,身子跌倒在地。

至於對方語氣中的譏諷,和自己的性命比起來又有何關係?

“聽到了沒有?聽明白了就趕緊給我滾!這裏不歡迎你這種宵小之輩!”

張懷忠一腳將長發男子當著眾人的麵踢出數米之遠。

這一下,長發男子周身上下齊齊響起骨頭斷裂之聲,疼痛讓他臉色都變了形。

同時,他身為曹家的人在此地可謂是臉麵盡失。

周邊的人不禁鄙夷地看著如條死狗的他,搖頭晃腦,議論紛紛,

“還是惹了不該惹的人啊。”

落在其耳中,盡是狼狽與屈辱!

“老板,如何?解氣了沒有?”

蘇葉看向身後的陳蓉。

陳蓉看了看四周。

所有人看著她的目光中都帶著敬重。

她重新揚起了頭,一吐之前的不快,道,“解氣!”

“好!”

蘇葉臉上的寒霜這才破開。

他牽起陳蓉的纖手,在周遭眾人或畏懼或震撼或吃驚的目光中,朝著大門處邁步而行。

那削瘦的背影在眾人眼裏卻如一座大山般的沉重,氣勢如淵!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以這番姿態進了張家庭院……”

遠處人群中,林雪臉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旁邊,張懷忠還來不及放鬆,連忙想起一件事。

他大吸了一口氣,而後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廳,

“張家在此恭迎陳玄道之女陳蓉以及蘇葉的到來!!!”

霎時,眾人神情再度驚變。

什麽叫做氣派?

讓張家大少爺親自出來迎接,恭迎對方!

便是之前那姬家的來人也做不到。

“早知道剛才就不聽曹家那人的言語,故意遠離陳玄道的女兒了!”

“我先就猜到,都說陳家式微,但陳玄道是何人?”

“他手裏畢竟還是握著第一軍區的啊,也難怪張家大少爺如此敬重。”

眾人隻把原因歸咎在了陳蓉身上,卻無人注意到蘇葉。

隻有薛寒異常慎重地對著他的妹妹告誡道,“今天之後,我們趕緊離開渝城,同時以後再也不要和這蘇葉有任何關聯!對方的背景實在深得可怕!”

俏美的紅衣女子此刻也沒了之前的刁蠻。

她木訥地點著頭,心中驚駭。

張家別墅後方的庭院是仿造古代蘇州園林而設計的。

周遭假山流水,亭台樓閣,布落有致。走過石雕拱橋便能看見擺放著藤椅木桌的壽宴舉辦場地,周邊亭閣的簷角上掛著大紅燈籠,營造出壽宴的喜慶氣氛。

張家的女眷穿得也是清麗動人,紅色的旗袍將曲線的身材勾勒得完美。她們或端著盤子,或提著燈籠行進其間,如一隻隻花蝴蝶般,為壽宴添了幾分亮色。

蘇葉和陳蓉行進在拱橋上。

下方是一汪清澈的湖泊,湖中幾條錦鯉成群遊**。

微風拂過陳蓉烏黑的秀發。

她白嫩的玉手將一縷青絲挽在耳後,倏地語氣悵然道,“父親……便是想讓我進入這個圈子嗎。”

“那些人的手段本就陰險卑劣,這個圈子表麵高高在上,風光無限,但也隻限於表麵。”

蘇葉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父親……他就是在和這些人打交道嗎?”陳蓉心思複雜地問道。

“嗯。”蘇葉點了點頭,目光深邃,“曾經在北都,首長被針對得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每天暗中刺殺他的行動不下十件。”

“葉哥,你慢一點!”

倏地,二人身後響起一道雄渾的聲音。

蘇葉轉頭看去,原來是張懷忠。

後者喘著大氣,像是急忙追上來的樣子。

“怎麽?”蘇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陳蓉有些疑惑地看著二人。

怎麽這家夥都叫起葉哥來了?

蘇葉在他心中分量這麽重嗎?

“剛才的事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家那小子今天過後我一定狠狠教訓他。”張懷忠滿是歉意道。

“無妨,已經過去的事就沒必要再提了。”

蘇葉擺手道。

後者將目光放在陳蓉身上,然後豪爽地笑道,“說來也巧,當初要不是我父親不答應,不然說不定這會兒你也是我的老板了。”

“什麽意思?”

陳蓉眨巴了眨巴眼睛。

“這家夥當初想進幽靈小隊,結果本事不夠,沒被陳首長給看上。”蘇葉直接挑明。

頓時,張懷忠臉色一僵,“葉哥,你還是給我留點麵子好吧。”

旋即,他擺正語氣,看著遠處的壽宴道,“剛才忘了說,這兒的座位是根據名單上的序列來排的。但,卻有幾個獨特的貴賓位。”

“哦?”蘇葉挑眉。

“嘿嘿,這不是給你賠罪嗎?”張懷忠露出憨憨的笑容。

也難怪他一個外表粗狂,凶神惡煞的鎮南軍區兵王露出這副姿態。

實在是,見著了偶像,內心激動啊!

就眼前這個男子曾經的戰績來講,仍誰聽了也會佩服得五體投地。

更別說他還曾救過自己一命。

“葉哥,跟我來。“

說著,張懷忠就為蘇葉二人帶路。

二人穿過湖中亭,徑直來到院中央擺滿了藤椅的空地上。

空地正前方用梯台以及紅地毯鋪出了一個極大的舞台,想來待會還有些表演。

舞台前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或是富賈或是世家子弟,由前至後,三三兩兩的談笑著。

不過蘇葉倒是沒在其中看到小花。

“大少爺,您這是?”

旁邊,一個穿著旗袍容貌嫵媚的婢女走了過來。

她看了眼蘇葉和陳蓉,不禁有些驚訝。

此二人麵生得很,和自家大少爺是什麽關係?怎麽大少爺會親自為他們帶路?

“這兩位是我的貴賓,我帶他們去雅間。你去取點糕點過來,待會為他們擺上。”

張懷忠說著,便帶蘇葉和陳蓉二人往空地右側的一處亭閣走去。

那個婢女深深看了一眼蘇葉,記住對方的模樣,隨後便快步往廚房趕去。

張懷忠一直帶著蘇葉走上二樓,然後打開了一處雅間。

蘇葉看了眼,雅間內布置簡單得體,角落裏燃了熏香,空氣清幽。

靠窗的位置擺了兩張檀木座椅,透過窗正好可以將壽宴整個場景盡收眼底。

“葉哥,這就是我們張家的貴賓間了。”

張懷忠恭聲道。

“嗯。”

蘇葉淡淡應了一聲。

陳蓉早已迫不及待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埋怨道,“腿都站麻了,終於有個地方可以坐了。”

“待會有下人會送糕點上來,要是有什麽需求,葉哥盡管提。”張懷忠又添了一句。

“要沒什麽事,我就先退下了。”

說完,他這才離開。

隨後蘇葉也放鬆了身心,與陳蓉對立坐下。

看了眼正嘟噥著小嘴抱怨個不停的陳蓉,他嘴角微勾,隨即將目光放在下方的場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