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視線也落在了蘇葉身上,瞬間,對方快步搶先擋住蘇葉的去路。
“好你個蘇葉,果然在這裏!”
這個極其喜好純白的男人,周身上下無一處瑕疵,若是在大雪天恐怕都能和背景融在一起。
蘇葉無奈扶額,“白羽,我都離開北都這麽久了,你就別來找我麻煩了吧。”
對方臉色一板,義正言辭道,“我原以為你進了幽靈小隊,成了華國狼牙兵王,性子會收斂一些,但誰曾想居然還是那般桀驁不馴,肆意妄為……”
長篇大論,瞬間如滾滾長江水般湧來。
蘇葉連忙求饒,“行行行,我知道我錯了,你別念了。”
他這會兒可是要去上廁所的,誰知居然碰見了這家夥。
要是他人,蘇葉說不定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但眼前這個白羽乃是白家家主的兒子,而白家家主和陳玄道又是摯交。
況且對方也不似其他紈絝大少,他隻是一個讀書讀得腦子裏全是忠孝禮儀的老實人。陳玄道當初將自己送進幽靈小隊時,還托了他父親不少關係,如此一來自己實在不好下手。
“你可知你的行為究竟讓多少人為你寒了心?”白羽看著眼前的蘇葉道。
聞言,蘇葉歎了口氣。
“沒錯,我知道我從幽靈小隊出來確實讓陳首長還有你父親失望了。”
這句話他倒是說得很誠懇。
可就在這時,白羽卻再道,“還有一人遠比我們更加失望。”
“誰?”蘇葉抬起頭。
“江雪。”
少傾,蘇葉眼中流露一絲複雜之色。
“當年陳叔為了你的今後,不停奔波找人,還特意為你和江家的大小姐牽線,隻要你能在幽靈小隊好好待下去,出來後再怎麽也能混個少將的地位。”
“彼時,依靠第一軍區直屬少將的身份,便是姬家再想為難你也將束手束腳。而江家對此也沒有異議,就連江雪本人都默認了。可你卻將這一切給毀了!蘇葉!你太讓我們這幾家的人失望了!”
白羽臉色隱隱動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蘇葉移開了目光,放在院中一棵青翠的槐樹上,他淡淡地開口,“我是幽靈小隊的隊長,更要對我手底下的弟兄負責。這件事,沒你想的這麽簡單。”
“可你不曾想想是誰把你送進幽靈小隊的!”對方大聲道。
“白羽,我隻是一個凡人,不可能麵麵俱到,唯一能做的隻有把握當下的人。”蘇葉道。
“那好,我倒想看看待會兒你如何親自麵對江雪!”
白羽說完,猛地轉身離去。
但……
蘇葉麵色尷尬。
對方離去的方向,好像也是廁所。
過了一會兒,蘇葉和對方又在廁所碰麵了。
“怎麽?難不成你後悔了?要我去給江雪說好話?我告訴你,你這是癡人說夢!”白羽冷笑道。
蘇葉麵色異樣,“不,我隻是來上廁所的。”
霎然,白羽尷尬了一下,旋即狠狠瞪了一眼蘇葉,快步離去。
良久,蘇葉才重新回到雅間。
“怎麽這麽久?”
陳蓉不解地問了一句。
蘇葉道,“沒,隻是遇到了個熟人,聊了幾句。”
“熟人?”陳蓉若有所思地念了一下。
然後,她興奮地看著窗外,道,“蘇葉你快看,終於有人開始送禮物了!”
蘇葉探去視線,便見到底下的場地上,張太祖端坐在中央的太師椅上,兩旁坐著張懷忠倆兄弟。
正前方擺著一個陰沉木的長桌。
江寧首富那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萬海山笑眯著眼,手上拿著一個鑲嵌著珠寶玉石的精致盒子。
“張太祖,今逢您八十大壽,在下沒什麽別的東西,但好在前段時間有漁民從南海打撈上來一顆夜明珠,重量約為一百三十克。”
“在下讓人算了算,好像目前國內就這顆最大!”
說著,萬海山頗有炫耀一番的上前,將其恭謹地擺在張太祖身前的長桌之上。
“國內最大的夜明珠?”
“天啊,我家裏那顆才不過七十克,就足足要三千萬!這顆將近我那顆的一倍,豈不是天價至寶?”
“果然不愧是江寧的首富,好大的手筆!”
霎時,場內眾人讚歎不已。
張太祖麵色微動,看了一眼桌上的物品,“夜明珠啊……”
“懷忠,你去拿來我看看。”
張太祖說完,張懷忠連忙雷厲風行地將其送到張太祖手上。
張太祖打開一看,果然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在黑暗的角落裏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好,海山如此心意,老夫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張太祖隻看了一眼,便讓下人將其收了起來。
隨後又道,“來人,為海山賜座。”
說著,一個身段優美的旗袍婢女帶著萬海山走到另一側的亭閣下方。
那裏,擺著各式各樣的美食。
屆時是向張太祖敬酒的地方,萬海山落座的地方較為靠前,想來也離張太祖近一些。
“看來這禮物還不能送薄了,免得到時候敬酒坐在後麵,怕是連張太祖的麵都看不見。”有人看出端倪,悄聲道。
很快,陸陸續續送禮物的人便接連上台,暫時自己送上的禮物。
“在下浙商會長的二子,陸晨,今日為張太祖奉上一份唐代柳公權的《玄秘塔碑》。”
說著,一個麵容俊逸的青年親手送上了一副字畫。
張太祖此番不禁比之前更加意動,他身體微微前傾,看了眼前方長桌上擺放的字畫,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也亮了些許。
“不愧是柳公的筆力,如此境界實在高深。這副字畫小友有心了,來人賜座!”
張太祖說完,那浙商會長的二兒子便被張家婢女帶到了旁邊的亭閣處。
之後,又響起其他幾個人的聲音。
“今日我為張太祖準備了一串西藏密宗得道高僧開過光的瑪瑙手鐲……”
“這是國外一處別墅的地產……”
“此乃本人前些年收藏的一副字畫……”
“……”
一時間,張太祖與眾人其樂融融,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旁邊亭閣下方的座位也賓客雲集,靠近主台的盡是自得,靠後的自哀自怨,暗悔禮物的分量小了。
但這些都隻不過是開胃菜,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隻聽一道響亮的朗聲,
“張太祖,本人姬玄代表姬家為你送上一副黃庭堅的真跡《仁亭詩卷》,拜謝。”
一個紫衣青年,帶著天生的倨傲,龍行虎步地昂首走到了台上。
“這就是姬家的俊傑,姬玄?”
“果真是少年俊傑,大家子弟,風度過人啊!”
周遭那些個人被姬玄透露出自負氣勢所攝,一時間不禁佩服道。
瞬間,張太祖目露精光,蒼老的右手攥緊了龍頭拐杖,“黃庭堅?”
“沒錯,此乃我姬家搜尋了大江南北才從一位早已歸隱多年的老人手中花重金買來了。”姬玄說著,將手上的卷軸展開。
當即,張太祖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起身,拄著拐杖來到長桌前,看著桌上的字畫,連道三聲“好”字。
其喜悅之情,常人一看便知。
“什麽?!張太祖居然親自動身了!”
場下,眾人大驚失色。
之前無論多貴重的禮物張太祖都隻正襟危坐在太師椅上,最多也隻是讓張懷忠為其送上手來,端摩一番。
不曾想這次姬玄送上的黃庭堅的《仁亭詩卷》居然引起了他的如此興致!
姬玄一展袖袍,眉眼帶著自得之色地瞥著旁邊亭閣三樓處的一個門窗。
那是,是小花的房間。
對方此刻正看著這一幕。
“哼,小王爺?我呸!不過區區一個花家也想跟我爭風頭?”姬玄心中不屑道。
他是知道的,小花此行根本沒收到黃庭堅的字畫,此次送出的也隻是蘇軾的一副字畫,在張太祖心中根本無法與自己送出去的禮物相提並論。
身後張太祖正從上到下仔細地看著桌上的《仁亭詩卷》,感受到眾人的驚歎之聲。
姬玄愈發驕傲,桀驁地如挑釁般對視著小花的目光。
後者目光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