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居然收到了一副黃庭堅的字畫,從張太祖麵色看來,他對這副字畫顯然很是滿意,這下可不好了……”
小花暗自凝眉,看著姬玄那副欠揍的臉色,更加有些埋怨。
“可惡,之前我找了那麽多人都沒有黃庭堅字畫的消息,這廝究竟是從那裏得來的呢?”
不等他多想,底下張太祖洪亮的笑聲已經響起,
“哈哈哈!不愧是姬家的人,做事果然讓老夫滿意,這副黃庭堅的字畫老夫壽宴完畢之後便會讓下人掛在大廳中央,每日欣賞!”
驟然,場內所有人皆歎了口氣。
看來,張太祖是真的很喜歡這副字畫,不然也不會當眾說出這種話。
“承蒙張太祖喜愛,本人內心也是極為高興。”姬玄拱手道。
他的眉眼之中盡是驕慢。
“來人,為姬玄賜座!”張太祖大手一揮。
隨即張懷勇主動站起來,“父親,還是讓我帶姬玄過去吧。”
張太祖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道,“也罷,就由你帶他過去吧。”
“姬玄,這邊來。”張懷勇向姬玄招手。
“多謝。”
姬玄說完,便和張懷勇朝著旁邊的亭閣邁步走去。
他一到,便落座在了首位!
眾人之前的座位!
離張太祖最近的座位!
“姬小友,本人此前得了一個寶貝,但不知來曆,不知待會兒你可否有時間幫我看看?”
在他身後,江寧首富萬海山言語帶著討好之色,主動搭話。
“好說好說。”姬玄應道。
一時間,周邊好幾個人都向他投來了示好之聲。
姬玄聽在耳裏,隻想發出一陣得意地大笑。
但麵上還是盡量裝出一副高深的平淡顏色。
見著此幕,眾人搖頭歎息,“果然是姬家的人,雖然隻是普通的一個小輩,並不是那尊貴的太子爺,但看來這次壽宴對方的名頭也算是打出去了。”
姬玄坐在首位,翹起二郎腿,端著茶,驕貴自得之色立馬顯露了出來。
但卻不曾有人對此心生異議,毫無疑問地是對方有資格擺出這種姿態。
“該我了。”
亭閣上方的雅間中,小花搖頭驅散心中所思,走了下來。
他一出現,自然也引起了旁觀者的議論聲。
“小王爺出現了!”
“也不知道他送上了什麽禮物?”
“想必應該也不簡單。”
帶著眾人的好奇心,小花昂首走到了台上。
“本人花澤雨代表北都花家,特地為張太祖送上一副蘇軾的《江上帖》。”
說完,一幅龍飛鳳舞、勾折有力的字畫展露在了長桌上。
“什麽?竟是蘇軾的遺作《江上帖》!?”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江上帖》乃是現存蘇軾書法的最後一件作品,書於他臨終前三個月的那天,是為書與故友杜孟堅的信劄。
既然是遺作自然為其增添了不少珍貴的價值。
毫無疑問地是這副字畫比起之前姬玄的《仁亭詩卷》絲毫不落!
但小花心中卻知道。
張太祖最是喜好黃庭堅本人,至於其他書畫雖然也收藏,但顯然不如黃庭堅在其心中有分量。
果然,張太祖雖然麵露興趣,但聽見不是黃庭堅的字畫,並沒有起身之意。
“嘩——”
瞬間,場內眾人的聲音再度嘩變。
“看來小王爺這份禮在張太祖心中沒姬家那人的有分量啊。”
“那當然,畢竟姬家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從來隻得頭籌,無論何時何地。”
“哎,這樣比起來我們送的那些禮物實在有些寒酸。”
“……”
見到這幕場景,客座上的姬玄不禁冷笑一聲,“花澤雨啊花澤雨,你這次還是乖乖地坐在我身後吧。”
他端起茶杯,煞有其事地品嚐了一番。
心中儼然一片自得。
“小花你有心了,這副字畫老夫必將好生收藏,留在日後觀摩。來人,為其賜座。”
張太祖說完,便上來一個張家婢女帶著小花徑直朝旁邊的亭閣走去。
就在小花剛到時,姬玄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呀,這不是小王爺嗎?家兄以前可沒主動提起你,稱你做事向來令人佩服呢。”
小花沒有回話,隻那雙極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裏。”張家婢女為其指了一個座位。
一個恰好就在姬玄身後的座位。
小花白淨的額頭微微青筋鼓動。
但他最終還是坐了下去。
姬玄又轉過頭,“這椅子矮,我個子又比較高,不知道你看不看得見前麵的場景,要是不行就給我說聲,我側側頭就可以了。”
“閉嘴!”
小花低聲喝道。
“哈哈哈哈哈哈!!!”
姬玄終於忍不住地大笑轉回了頭。
這一幕看在周邊其他人眼裏又多了幾分深意。
“傳聞小王爺和太子爺不對付,看來連著姬家的其他子弟也頗有針對他的意思啊。”
萬海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很明白這一點。
小花平下心情,看著遠處張太祖的壽宴。
壽宴,還在繼續。
接下來登場的大概是所有人心中的頭籌。
江家,江雪。
這個如謫仙般的女子,生來便帶著清高的氣質,那精致無瑕的麵容,以及舉世無雙的才能,更讓她成了大半個華國男性心中的夢中女神。
果然,伴隨著一曲悠遠的笛聲。
江雪登場。
她身邊跟著一個寸頭青年,後者身形削瘦,在江雪強大的光環下顯得並不出眾。
但場內那些個較為年輕點的富二代以及世家子弟齊齊地起身,恭敬地叫道,“許哥!”
“許三?一個難纏的家夥。”
客座上,姬玄第一次目露慎重。
這個寸頭青年正是那個領著價值數十億的車隊,單手開著勞斯萊斯的許三!
真正身份乃是自李唐時期便傳承下來的關中望族——許家家主之位繼承人!在介於北都世家以及其他世家之間的領頭羊,身份高貴,在普通世家子弟之間極受追捧。
更曾有人暗地裏稱呼他為,關中王!
江雪行攜帶風,一身白衣勝雪,圓月為其灑下一層淡淡的銀輝,更讓其顯得聖潔無比。
她施施然地走到台上,此刻無數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亭閣上,二樓。
“哇,這女的好漂亮啊。”
便是同樣身為美女的陳蓉一時間也不禁為對方的容顏感到讚歎。
她倒是沒注意自己身邊的蘇葉,此刻正抿著唇,目光深邃。
太師椅上,張太祖見著對方,也是展露喜顏。
“江家的女娃娃,你空著手上來是何意思啊?”張太祖明知故問道。
“江雪要親手為張太祖題詩一首。”
江雪那清寒得如高山清泉的悅耳聲音響起。
但那些還不明白事態發展的觀眾一頭霧水,“江家這神女是準備幹什麽?”
旁邊許三向前一步。
他展開一副上好的頂級宣紙,隨後又擺上了筆墨。
這時,人們才明白江雪的真正意圖。
不禁屏息,詫異萬分,“江雪這是準備要親手作出一副字畫?!”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有如此心魄,敢在張太祖麵前親手作詩!
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張懷忠,也是頗為驚訝地看了一眼對方,“好個江雪,果然心氣高傲。”
張太祖蒼老的眼眸中帶著期待,大笑道,“早就聽聞江家的神女才氣無雙,心氣高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獻醜了。”
江雪玉手提起一隻狼毫,隨即浸滿了墨汁。
她那楊柳般的身姿在月光下揮舞著筆墨,其優美的幅度以及那清冷的氣質,一時間令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難怪……太子爺會喜歡上這個女人,果真是洛神在世,冰肌玉骨,絕世無雙!”姬玄目露癡迷之色。
良久,江雪才放下了狼毫。
許三再度向前,為其展墨。
“請張爺爺評點。”
江雪低下螓首,退到一旁。
張太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快步上前。
瞬間,他就被宣紙上的書法給震驚住了。
“用筆雄健,用墨渾厚,結字精美,章法自然諧和,堪稱大家!”
張太祖呢喃道,眼裏帶著不敢置信。
他難以置信,對方不過二十來歲的年齡,究竟是如何才寫出這種氣勢的書法。
“張太祖請看上麵的詩。”
許三倏地開口道。
張太祖這時才將目光落在詩句上,頓時臉色再變,“這……這是你做的?”
他猛地看向江雪,向來鎮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之色。
“不,隻是他人所著,如今所想起了罷了。”江雪道。
“他人?”張太祖揣摩著這兩個字,隨後讓張懷忠上前,“懷忠,你過來,將這副事念給在此的他們聽。”
台下,包括小花、姬玄在內,所有人都滿是不解。
江雪到底是寫了什麽?怎麽張太祖會露出這種神情?
張懷忠不解地上前一步,瞬間就被那首詩給震驚到了。
他看向江雪,然後久久嘴唇嚅動,一時間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念啊,怕什麽?”張太祖笑道。
見自己父親笑了,張懷忠才明白這首詩並不忌諱。
這樣想著,他深吸了口氣,大聲念道,
“半生桀驁半生狂,一世孤傲笑蒼茫。”
“既是大夢此間客,莫問春風何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