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隊員中交到了新的朋友讓嘉蒂無比的欣慰,而有了那樣一個普通人的空間更是讓她興奮不已,這讓她在失去家人之後終於找回了一點久違的幸福感。

“沒想到即使在戰爭中也可以有這麽溫馨的事發生。”此刻躺在屬於自己的**的她輕聲自言自語道。其他四人此時也在各忙各的,菲歐喜歡在睡前聽音樂,雷歐娜和娜迪亞則是習慣靠電子遊戲醞釀睡意。隻有艾麗每天都睡得很早,此時已經準備就緒即將進入夢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後來所有人都睡了。嘉蒂享受著房間裏安靜祥和的氣氛露出了微笑。明明是大戰將至,還能夠維持這份從容真是不易,想到從明天開始就要全麵進入備戰讓嘉蒂忍不住開始計劃如何展開作戰,並且在思考的過程中睡熟了。睜開眼睛時天已經有些亮了,她穿好衣服整理好床鋪,像從前在家裏一樣悄悄溜出去迎接新的一天。

“感覺像是很久沒這樣做了……”這種久違的愜意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從前一家人的生活。有些難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遇難的家人。“那本來也不是屬於我的生活,是那些慷慨的人送給我的禮物,隻可惜在最關鍵的時候我卻沒能救他們。”她一邊感慨著,一邊看著緩緩升起的太陽,想到就在幾天前一切都還好好的。

“太陽真漂亮,看來我出來的時間恰到好處。”身後傳來艾麗的聲音,她一直是四個人中最早醒來的那一個。

“嗯,是啊。”嘉蒂趕緊收起了難過的心,她不想把陰鬱的心情傳染給別人。

“不過大部分時間太陽都太耀眼了,隻有在這種時候可以讓我們好好看看它的樣子。如果它一直那麽耀眼,我們就沒有辦法欣賞它的美了。太陽一直在散發著無窮的熱量來溫暖這個世界,但是也會留下一小段溫柔的時間,可以讓我們直視它,我覺得這正是它的偉大之處,就像一個人不可能總是堅強,偶爾也會露出脆弱的一麵讓大家可以接近他,幫助他。”艾麗希望以此暗示嘉蒂沒有必要把悲傷掩飾下去,誰都知道她失去了家人一定會難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你,我並沒有太多的悲傷,隻是為他們感到惋惜。不隻是我的家人,還有那些士兵,他們甚至連為自己的信仰奮鬥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說我們更要為結束戰爭而努力,即使隻剩下我們這些人,也要以絲毫不遜色於整個軍隊的決心和熱情去戰鬥。”

“話說得太漂亮反而聽起來怪怪的,我們隻要能贏就行了,熱情什麽的怎樣都好,而且至少我不曾有什麽熱情,隻是覺得有些事不得不做。”

“並不是那樣的,沒有人規定出不得不做的事,即使是複仇這樣的事,如果自己可以把仇恨放下隨時都可以停止。”

“放下仇恨其實很簡單,不過之後的事會相對麻煩點,比如要以什麽樣的態度去麵對昔日的敵人,老實說昔日較量到你死我活的雙方似乎還真是沒有和平共處的理由,但是複仇這件事又顯得於事無補。”

“複仇的話,如果能夠選對當事人也不見得是無用的事,不過仇恨往往讓人失去正確的判斷,該收手的時候不想收手,或者是在不必要的地方埋下了其他的仇恨,最後的結果就是世界上的仇恨越來越多。說到底還是因為人有點太情緒化,沒有一個可以遵守的絕對原則。即使有了,想要完全遵守也是做不到的。”

“你說的沒錯,即使明知道原則,在行動的過程中還是會不知不覺的在某處做不到或做得過火。”

“那麽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你能掌握好分寸嗎?從常理上推斷,即使是俘獲旗艦,想不殺掉任何敵人就讓他們投降都是完全不現實的,而殺掉過多的人也是沒有必要的。如果我有你的力量,一定不知道該如何掌握這個分寸,但是為了能夠取勝,應該會寧願多殺一些人吧。”

“這一點上你或許還會比我客觀一些,因為我對地球人的軍隊是做不到像對外星人那樣冷酷無情的,何況他們目前為止還什麽也沒做,真的有一點下不去手。但是我當然也不會天真到縱容他們,因為他們一旦獲得合適的機會,每個人都可能成為那個奪走我們重要的人生命的敵人,必須在那之前消滅他們,或者是消滅他們成為敵人的機會。”

“前者更加直接和簡便,但是卻使戰爭受到仇恨的滋養,簡直是火上澆油。”

“沒錯,我的父親威利斯從很早以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怎樣能在造成更小的傷亡的情況下結束戰爭,如果再多給他點時間,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那還真是遺憾啊,連我都為此感到難過,我們聊起你的父親沒問題嗎?會不會讓你感覺很難過?”

“如果這難過是合情合理的,又有什麽不好呢?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必須麵對,唯有這樣我們才算對得起自己的命運。”

“命運嗎?我想多數人會覺得是命運對不起自己吧?”

“命運又不是有生命的東西,就像河流和風暴,種種因果導致它就要那樣進行下去,有時候讓我們歡喜,有時候又讓我們絕望,不過那和命運本身沒有多大關係,而是我們主觀的態度。我認為我們的情緒並不是由命運決定的,而是我們自己決定的,因為我們就是那樣,所以才會在特定的場合下開懷大笑,在特定的事物麵前垂頭喪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使遇到悲傷的事情我們也可以用歡笑來麵對嗎?”

“我們隻是有那個選擇的權利,不過我認為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既然你覺得順其自然比較好,就不要壓抑自己的悲傷吧,這也是順其自然啊。”

“好多事情還沒有完成,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等我們把外星人都消滅掉並結束戰爭之後再回過頭來感傷不是正好嗎?”

“那要忍耐很久,沒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所以我們才要盡快完成。”

“有些事不是我們想快就能快的,比如敵人的登陸部隊不到位我們就沒有戰鬥的機會,支援部隊趕來之前也不是出擊的時候,有些事還是需要耐心等待的。”

“你說的對,而且不光我們在等,敵人也在等,支援的友軍也在等。”

“我們聊了很久了,不該回去準備一下迎接總部趕來的友軍嗎?他們應該快到了。”

“確實啊,那今天就先到這吧。”

兩人回到房間時其他三人也剛醒來不久,短暫的整理之後五個人一起去道森那報到。

支援部隊的艦隊準時抵達,艦上的官兵登陸之後和道森他們順利會師,領隊的是威利斯曾經的部下瓦藍德,他得知威利斯遇難之後主動請纓要為威利斯和島上的兄弟們報仇,見到道森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向道森詢問島上的狀況。

“我的老兄,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在他們遭遇襲擊的時候沒能幫上忙,情況我已經聽說了,平民區安然無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可惜我們的威利斯將軍……”

“不要再說了,我懂你的心情,他是個出色的軍人,最後居然還沒有機會再次踏上戰場就遇害了,這真是莫大的遺憾。他沒有完成的事,就讓我們替他完成吧。”

兩人詳細的討論了之前的戰鬥和對反登陸作戰的行動計劃。二人存在一些分歧,瓦藍德主張以大部隊先發製人,爭取全部殲滅來犯之敵以絕後患。道森則是以嘉蒂的計劃為藍本製訂了迫使登陸部隊放棄抵抗的策略。

“你的變化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是從前的你肯定會叫囂著殺光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而且為了給威利斯報仇你的怒氣可能還遠不止於此,但是現在卻好像要護著他們。來敵若不是企圖一舉掃平整座島嶼的超級軍團我們是完全有把握殲滅他們的,至少不會放走一個,如果是想俘獲一些將領也是可以做到的,不過以少殺人為前提,勸其投降為最高目的有點太開玩笑了,這可完全不像你的主意!”瓦藍德非常不解,盡可能的反駁著道森。

“你說的沒錯,這一點也不像是我的主意,老實說這應該是威利斯的主意,如果是他指揮一定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我們做到了就是對他最大的慰藉。”道森也不示弱,極力維護著嘉蒂的計劃。

“即使是他也不會認為這是個明智的計劃,如果我們沒有成功,敵人一旦反擊將給我們帶來巨大的損失。我相信威利斯即使不情願也不會為了少死人而拿自己的部隊開玩笑。”

“這不是在開玩笑,我相信自己的部隊可以做到。”

“我也很想相信,但是這已經突破我的極限了,你想通過三十人打敗幾千甚至是幾萬人嗎?”

“如果不是一個一個殺掉才叫打敗的話我認為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我覺得讓一支如此規模的敵軍部隊投降甚至比一個一個殺掉還要困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是幾十個敵人我也相信讓他們投降太容易了,可是這次是整整大出至少兩位數你懂嗎?”

“這些我當然知道,我們有我們的計劃,仗有你們打的,隻不過是不需要以殲滅敵人為目的。還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說了,如果是以殲滅敵人為目的,顯然我們這些人做不了多少事,也就是說這次作戰要讓你們來操辦,我們隻要在島上等著接你們就行了,你是這麽想的嗎?”

“沒錯,我覺得你們已經做的夠多了,能夠殲滅敵人的偷襲部隊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剩下的交給我們來就可以了。”

“請你搞清楚瓦藍德,盡管你是中將,你的部隊又是如此的龐大,但是總部的意思是讓你們來支援我們的,請你不要喧賓奪主。”

“你這話太有意思了,這麽說要讓我們這幾千號人圍著你們三十個人轉?還是說是你自己想要指揮大部隊想瘋了?這麽重要的作戰請你考慮清楚。如果你想作總指揮也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我理解你為了給威利斯報仇希望站在第一線上的心情,但是這一點上我絕對有著不輸於你的意願,我千裏迢迢的趕過來是為了什麽也請你理解。”

“你們人多不假,你說我有著為了給威利斯報仇的心情我也承認,但是請記住一點,這裏是我們的地盤,即使你們來再多的人也不可能代替得了我們對這一帶的熟悉程度,作戰也不是簡單的少數服從多數的問題……”

兩人爭論了很久,雙方都知道這樣的爭論毫無意義並且會大傷和氣。正在兩人都爭得麵紅耳赤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兩人停止了爭論正要問來人是誰的時候門外的人已經推門而入。就跟道森猜的一樣,是嘉蒂,她一出現氣氛馬上就不一樣了。

“你是……”

瓦藍德正要問她來幹什麽,但是嘉蒂完全不顧他的提問,徑直向二人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是威利斯的女兒,是襲擊中僅有的幸存者,父親生前常常提起將軍您英勇的事跡……”

沒等這些客套話說完,嘉蒂就已經走到了瓦藍德的麵前,並向他伸出了右手。“我代表我的家人表示感謝,並且代表其他的隊員感謝友軍的支持與合作。”

瓦藍德下意識的和嘉蒂握手,然後以和剛才明顯判若兩人的態度看著道森說道。“你說的沒錯,這次行動還是按照你們的安排比較妥當,需要我們做什麽你盡管說。”

道森被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弄得有些暈頭轉向,不過還是理解了他這是妥協的意思。顯然剛才的握手大有文章,這下終於不用再吵下去了。談話繼續順利的進行下去直到會談結束。道森回到基地去做下一步的準備,瓦藍德則是帶著人著手轉移島上的居民。

道森回來後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找嘉蒂問明白剛才的事。“你對他做了什麽吧?他那個人頑固透頂,除了威利斯誰也說服不了他。”

“這一點我知道了,所以我讓他用威利斯的方式思考這些問題他一下子就接受了。”

“這屬於精神操縱吧,這樣對他是不是不太好?”

“這還算不上操縱,隻是稍微給他一點啟發讓他開竅,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但他實在是太吵了。”

“類似的方法可以用來讓登陸部隊投降嗎?如果可以的話就方便多了。”

“握手的話就一定能成功了,不過我也不可能和他們每個人都握手,可以試一試比較強力的集體暗示或者是讓他們看到已經陷入絕境的幻覺,哪一種方式更好還要看當時的具體情況,不過搞定一艘旗艦應該是不難做到的,唯一不確定的就是當旗艦上發出讓全艦隊放棄抵抗向我們投降的命令後能不能得到響應,如果還有人要掙紮的話就隻能擊沉他們了。”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怎樣登上他們的旗艦了,如果能把外星人的飛船用上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的實現,然後我們在隱形裝置的掩護下衝進去,占領艦上的重要設施。最後你再想辦法讓艦長發出投降的命令,這次作戰就算成功了。”

“光是這些還不夠,你好像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旗艦發出投降指令後仍然不能排除還有人企圖抵抗的可能,我們必須在他們攻擊我們和友軍之前阻止或是擊斃那些人,因此在讓艦長投降之後我要立刻開始搜索企圖抵抗的艦船,並在找到抵抗者之後準備壓製他們。以旗艦上的火力應該足以對付艦隊裏的任何一艘艦船,但是抵抗者如果不止一艘的話就有可能應付不了,這時候就需要友軍協助。”

“你不打算去救那些艦上的人了?如果擊沉一艘艦船的話就會伴隨著至少幾百人麵臨沉入大海的危險。”

“能救的話我自然會救,但是我並不會天真到認為誰都可以救,戰爭有戰爭的法則,投降之敵我們是可以放過的,如果選擇抵抗我們也要用實力說話並奉陪到底。”

“你的態度和之前有點不一樣,我還以為你會和威利斯一摸一樣。”

“我確實受到他的觀念的影響,但是在理性的麵前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是很明顯的,而且威利斯的觀念也不是一味的包容敵人,他從來沒指望過要拯救所有人,這一點或許是他過多的和平主張讓你們有些誇大他在理想主義那方麵的形象了,他堅信著正確的方式可以減少戰爭帶來的死亡,但是真正要讓人們免於被戰爭所埋葬的唯一途徑還是需要人們主動的去埋葬戰爭。”

“有點意思,看來我還不夠了解他,以前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善良的和事老,看來他想得比我想的多太多了。”

“敵人大概會在後天到來,最可能的是淩晨和黑夜,這樣可以免於暴露。而且島上的偵查設備被破壞之後形成的盲區也很有限,為了不被大陸上的人偵測到他們會連登陸的方向都定下來,因此我們想找到他們是不難的。”

“也就是說省去了尋找敵人和等待敵人的時間,我們還有一天多的時間研究那艘飛船和其他的裝備,以及進一步完善我們的作戰?”

“沒錯,就是這樣,一會簡單開個會就著手準備吧。”

“不如幹脆把他們都帶到飛船那裏直接說明吧,還需要教會他們基本的駕駛方法,雖然我猜你多半已經會駕駛了,但是那東西應該不是一個人就能操縱好的。”

“的確是這樣呢,那就幹脆等午飯之後大家一起去看看飛船吧,你挑幾個人跟我學使用飛船上的設備,教給每個人的話不如先集中教會幾個再讓他們互相傳授。”

下午的時候全體隊員一起來到外星飛船的隱蔽處,由道森現場選出了承擔第一批機組人員的四人,分別是機械師塔爾瑪,爆破手艾麗,道森的老部下馬可以及嘉蒂推薦的菲歐。

“其實我本打算選一個擅長計算機的隊員,你覺得菲歐真的沒問題嗎?”道森有些不明白嘉蒂為什麽一定要選菲歐來學習駕駛,其他幾人都或多或少有駕駛或者機械電路方麵的專業知識,而菲歐就顯得有些外行,不光是道森,連菲歐自己也很擔心能否接受得了這方麵的知識。

“有兩點原因,菲歐的頭腦是很好的,也許你看不出來,但是她其實比多數的隊員要聰明得多,包括那幾個計算機的高手。第二個原因就是菲歐的視力很好,好到不戴上眼鏡就不能看到我們眼裏普通的世界,她甚至可以迅速的鎖定遠處快速移動的物體,加上她的槍法,我敢說她甚至能做到用槍打中飛機投下的炸彈。如果麵臨空戰的時候讓她擔任槍炮手再合適不過了。現在你還有疑問嗎?”

聽了嘉蒂的解釋道森也認為菲歐確實是非常合適的人選,不過嘉蒂還有第三個理由,她不打算讓菲歐參加一線戰鬥,登艦的時候隨便編個理由讓她留在飛船內警戒,這樣就不需要讓她參與她討厭的事情了。於是以上四人包括嘉蒂一共五人的機組成員確定下來了,之後的學習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但由於一共隻有一天多的時間,還是有些緊張,於是隊員們幹脆在飛船這裏露營,希望能夠多爭取一點學習時間。

四人已經跟嘉蒂學會了基本的操作,為了能看懂儀器上的文字,計劃在明天還要教他們一些外星人用的語言,那是一種看起來很難但其實很好學的語言,字母的數量也較地球上的語言少。

此時四人正在一起複習今天學到的知識。“馬可?以前就覺得你跟道森隊長的感覺很像,你們是老戰友嗎?”艾麗有些對這位看起來年紀比他們都大一點的老兵感興趣。

“你就是艾麗嗎?你算是隊伍中很顯眼的一位,能夠被你注意到真讓我感到榮幸。你說的沒錯,我或許是這些人裏最早認識道森隊長的,幾乎在我剛入伍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之後的幾年一直到戰役結束都在他的手下做事。不過他升遷並不順利,因為不討上級的喜歡,以至於沒有成為高級軍官,否則他的資格都足夠當個準將了。”

“你還真是知道他不少的事,不過為什麽不給大家講講你的事呢?”艾麗雖然想知道道森的事情,不過此時她還是更希望能聽馬可好好的介紹一下自己。

“我嗎?說實在的有點入錯行了,如果我知道戰爭在接下來的兩年之內就能出現轉折並很快進入尾聲的話是絕對不會選擇參軍的。自從追隨道森隊長後我改變了很多,也不得不總是做那些讓我厭煩的事,不過因為是打著為了國家和和平的旗號,即使背負著罪惡感也還是要做下去。但我不得不說戰爭中我學到了很多東西,至少一個正式經曆過戰爭的人會更懂得和平的價值和生命的意義,以及對可靠夥伴的絕對信任。這次托道森隊長的福,我又要置身於戰爭中了,雖然我不能說喜歡戰爭,但是能因此認識你們這些人還是讓我很欣慰的,大家雖然都出於各種目的或多或少的會進行殺戮,但至少在我看來大家並沒有樂在其中,能夠跟這樣的人一起戰鬥是一個軍人最大的福氣。那麽,願我們合作愉快。”說著,他向身邊的艾麗伸出了手,艾麗也很自然的握住了那隻手,兩個人幾乎同時感受到另一隻手的不同,手指的粗細,老繭的位置……但是這些不同的手卻因為一個特殊的契機而要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工作。

“那麽其他的兩位,讓我們一起把這次戰爭送回老家吧。”馬可說著又向另外兩人伸出了手。

塔爾瑪沒有抬頭,隻是伸出了手等待著馬可握上來,並且在握手的過程中隨口附和了一句“合作愉快。”

菲歐則是很鄭重地接過馬可比她大上一個型號的手,用自信的微笑來回應他的目光。在這之後馬可和艾麗繼續聊起來,菲歐和塔爾瑪則是認真地看著筆記並核對著各種儀器和設備。

其他隊員們也都在各自忙碌著,大多在做像整理出擊要用到的裝備,觀測明天的天氣,測試自己的武器這樣的事。也有一些人按照自己的習慣大戰之前盡情享受放鬆的感覺,以備在需要的時候可以發揮出最好的狀態。道森則是什麽都沒做,在一旁認真觀察著這些隊員的一舉一動,檢查隊員們的精神狀態是否適於作戰。

不知不覺間嘉蒂已經站在他身後,悄悄的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哎呦,幹嘛?嘉蒂,肯定是你吧?”道森被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意識到這是誰在惡作劇。

“訓練的時候看了那麽多天還沒看夠嗎?現在應該讓你的老眼睛休息一會了,否則後天就不能好好的看著敵人了。”

“我是在檢查他們的狀態,如果有任何人狀態不佳都會影響到全隊的效率。雖然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但我還是要爭取做到萬無一失。”

“怎麽可能一點也不緊張呢?先不管外星人的攻擊部隊會在多久之後跟過來,光是和地球部隊作戰就是牽扯到上萬條生命的大行動,即使我們幸運到可以毫不費力的拿下旗艦,其他的艦船如果選擇繼續抵抗就不得不動用武力,如果最後發展成混戰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還有就是瓦藍德那邊如果和我們配合不好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這次作戰的不確定因素比上次多得多,因此連我也不指望完美。不過我們能做到的都做到就足夠了,準備工作是無窮無盡的,但是我們時間有限,不可以為了無休止的完善準備工作而影響休息,休息本身可是最重要的準備工作啊。”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在這麽重要的時刻讓疲勞拖住後退,我再給他們一個小時的時間,之後就讓他們輪流休息,當然也要包括你,我看你平時睡得很少,這次如果可以的話多睡一會吧。”

“啊,謝謝你的關心,我每天都休息的很好,盡管隻有一半的腦袋在睡覺不過睡眠質量還是比你們高一點的。”

“年輕真好啊。”

“你這種說法我很喜歡。”

“你是指我沒有把重點放在你的半腦睡眠上嗎?”

“是的,而且你平靜的反應也讓我很安心。”

“你還真好哄,果然是個小孩子。”

“剛剛那句話比你任何一句讚美都要動聽。”

“你剛剛提到瓦藍德,你打算連他那邊的作戰計劃也一起製定嗎?”

“是的,今天他主要的工作是轉移居民,之後他會留在這裏等待真正的作戰艦隊。”

“難怪我總覺得他今天帶來的艦隊有點小家子氣,除去運兵船之外能夠作戰的幾乎隻有那幾艘大家夥,原來他的主力還沒有到。”

“我從他那得知作戰艦隊的抵達時間大概是明天中午,等他們到了之後肯定會聯係你,到那時候我也跟著一同前去,但是我會隱藏自己。然後我再借助你把我的計劃轉達給他。”

“你為什麽要隱藏自己呢?他應該會對身為威利斯女兒的你的話更感興趣,老實說我在他眼裏除了脾氣比較大還真沒什麽值得他佩服的地方,他能不能聽我的都很難說。”

“你不是嫌我把風頭都搶走了嗎?這次我可是給了你搶回來的機會,你不要的話幹脆明天我自己去吧。”

“好吧,我去試試看,既然你能這麽賞臉我就是明知道要被趕出來也必須去見他一麵。”

“其實這是有原因的,你是特攻部隊的行動總指揮,他是艦隊的總指揮,你們必須要對彼此心知肚明才能做到最佳的默契。這直接關係到作戰的成敗,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夠放下今天和他的矛盾,為了這次行動成功你們兩人必須要達成共識才行,否則最壞的情況下我們甚至會因為他們的輕舉妄動而不能全身而退。”

“確實是這樣,沒有默契的戰友比敵人還要危險,這種事我見的太多了。”

“如果你們還像今天這樣吵起來到時候我也隻能用強製手段讓你們願意互相配合,你想也會知道會有各種麻煩事接踵而至,所以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理解對方的計劃並互相信任。再有就是明天我要試驗一下我們得到的隱形裝置,雖然我也可以利用力場隱藏自己,但是那樣不僅要消耗體力,還會分散我一部分的精力,這樣在必要的時候可能會直接影響我製止你們爭吵的效力。再加上提前使用隱形裝置可以讓我親身體驗一下這種設備的性能和需要注意之處,一舉三得。”

“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但是這樣一來我也就找不到你了。”

“如果你需要我的話我是可以感覺到的,這一點你放心。”

“那就這麽辦吧,你考慮的比我周到,我就不詳細問了,現在是不是該讓他們休息了?”

“差不多了,我再去跟機組的四個人聊聊,等我讓他們準備休息的時候你就可以宣布讓大家休息了,在這之前你自己先休息一下吧。”

“我沒事,不戰鬥的時候我都是在休息,你現在去吧。”

“那我去他們那看看了。”嘉蒂一邊回頭跟道森告別,一邊快步的向隊員們聚集的地方走去。

在飛船裏嘉蒂找到了她的四名機組人員,此時菲歐和塔爾瑪正在認真的看著筆記和儀器上的各種按鍵,艾麗和馬可則是在聊天,看見嘉蒂進來後馬可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住了講了一半的話。

“沒關係的,你們可以繼續,我隻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嘉蒂也因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而有些尷尬,她知道讓他們彼此加深了解和信任某種程度上是比單純的掌握技術更重要的事。

“今天學到的東西我大體上都理解了,明天再複習一下應該就可以駕駛並且使用上麵的儀器了。”艾麗想表明自己並沒有偷懶,隻是在學習之後稍微放鬆一下。

“這個嘛,明天我們可能不會有多少複習時間,上午我會整理一些儀器上會出現的外星文字讓你們記住,之後我們五個人試著把這個東西開到海上轉一圈,中午之前回來。下午我和道森隊長也許會被瓦藍德將軍找去開會,你們可以在那段時間裏鞏固一下飛船的相關知識,尤其是武器係統那方麵,雖然這次不包括空戰的預定,不過也是有一定的可能會用到飛船上的武器係統,所以複習的時候別忘了看一看。”

“你是說明天上午就要把這東西開走嗎?我們四個分別負責什麽工作呢?”馬可順勢問了一句。

“明天你們每個人輪流來操縱這架飛船在海上做出道森隊長指定的技術動作,其他人根據駕駛員的需要做各種輔助的工作,有任何不明白的東西都可以隨時問我,最終你們都要做到即使隻有一個人也能保證飛船的正常航行。在這之後我會再分配你們在飛船上主要負責的工作,不過我想武器係統應該是交給菲歐最合適不過,其他的還有駕駛和副駕駛以及望和輔助人員。有什麽疑問嗎?”

“那個……我有疑問。”嘉蒂身旁傳來菲歐的聲音。

“說說看吧。”

“我之前沒有接受過飛行的訓練,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暈機,雖然今天學到的知識都掌握了,不過由於我對機械這方麵是最不擅長的,一旦有什麽故障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應付,所以明天我可能會把演習搞砸了,我建議再找一個人,這樣萬一我不行還有人可以馬上頂替我。”

“你在擔心這些事嗎?放心吧,首先我保證你肯定不會暈機,你的方向感也足以應付駕駛時的各種要求,隻要你能保持冷靜的思考是足以應付這個東西的。這艘外星飛船別看樣子很高端,操作方式比一般的戰鬥機還簡單,隻要你把方法掌握一定可以應付的。至於你說的以防萬一頂替你的人,如果是我的話能讓你滿意嗎?”

“你是說你要兼任兩個人的事嗎?”

“為什麽要兼任?本來這個飛船標準的機組成員就是四人,我隻負責監督,飛船降落到甲板上之後我還要和他們一起下去俘獲艦長和控製駕駛室。”

“這麽說我們四個人要留在飛船上待命?”馬可有些吃驚,以前每次都是被安排在一線作戰,這次居然要看家讓他很意外。

“是的,占領旗艦不需要那麽多人,至少沒有必要把飛船空著放在那裏,你們四個留在那還可以讓飛船隨時起飛,當然,如果時間允許至少把我帶上。現在大家都了解了嗎?”嘉蒂做了進一步的解釋,四人同時點點頭,馬可看上去並沒有失望的意思。

“如果我在駕駛的時候遇到故障,你們三人裏有誰可以應付嗎?”菲歐還是有些不放心。

“問得好,如果我不在的時候有儀器故障你們有誰能處理嗎?”嘉蒂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另外三人,他看見塔爾瑪抬起了一直埋在筆記裏的頭,剛張開嘴要說什麽。

“儀器這東西應該都一樣吧?不好用了就試著重啟,再不行就踹一腳,再不行就拆開看看有沒有掉零件,如果還修不好就換新的。”艾麗搶在最前麵說道。這番言論把除了塔爾瑪以外的人都逗笑了,隻有他還維持著剛才的表情,心裏麵斥責著艾麗簡直是個魔鬼。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想你們該趁著氣氛稍微輕鬆下來的機會去休息了,明天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好好睡一覺吧,我去外麵告訴道森隊長讓大家休息,你們如果想在飛船裏過夜就不用跟出來了。”嘉蒂交代完之後轉身向外走去。

她在剛才的地方找到幾乎要睡著的道森。“我那邊的事辦完了,現在讓大家休息吧。”

“哦,比我預計的要快得多,你都跟他們講了什麽?”

“關於明天的安排,明天上午我打算和他們進行一次試飛,回來之後讓他們自己練習和複習,開會的時候我們走我們的,回來時大家在這裏集合並一直等到出擊。這樣安排怎麽樣?”

“沒什麽問題,就是時間排的挺滿的,你試過飛機上的通訊係統了嗎?如果瓦藍德提前聯係我我是自己先去還是通知你後等你回來再一起去?”

“如果你有把握搞定自己先去也行,不過走之前至少要告訴我一聲。通訊係統已經調整完畢,我們可以用外星人留下的通訊器來互相聯絡,頻率我已經調整好了,不用擔心會聯係到外星人的總部,隻有我自己的那一個可以和外星人取得聯係。”

“看來我又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現在這麽晚了,通知大家去休息吧?”

“是啊,該休息了。”道森站起來向隊員們喊話,讓他們停下手頭的事準備休息,隻留下一人警戒,兩小時換一班。

“其實你沒有必要留人值班,我保持清醒的那一半大腦就足夠發現附近的危險,而且島上還有那麽多瓦藍德的駐軍。”嘉蒂有點不解為什麽道森總是要留下幾個人警戒四周。

“這是作為一個軍人的習慣,我要保證即使在沒有你的情況下我們也是一支優秀的部隊。”道森試圖解釋一個老兵的固執。

“聽上去有道理,不過如果我真的不在的時候再找人站崗也不遲啊。”

“養成習慣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他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想我們倆也該休息了。”

“是啊,那我到飛船裏麵睡了,裏麵還有空房間,你要不要過來?”

“不了,反正是露宿的話我還是喜歡睡在外麵,飛船裏麵的房間留給睡不慣地麵的人吧。”

“那我走了,你注意別被什麽有毒的東西咬了。”

“這一帶的野獸見了我都得繞著走,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送走嘉蒂之後道森躺了下來,他從樹葉的縫隙裏看天上的星星,想起曾經自己和瓦藍德都跟著威利斯混的日子,二人的交情幾乎是貫通了整個戰爭,自己雖然經曆過更多的戰鬥,功勳卻一直積累不起來,相比之下瓦藍德則是順利得多,一路爬到差不多僅次於威利斯的地位。

長期處於不同等級的地位導致兩個人雖然都是受到威利斯的影響,卻有著天差地別的風格,本來二人應該是最能理解彼此的,如今卻要為能否接受對方的計劃而擔心。他開始懷疑起自己曾經的話,軍人真的是由戰爭所成就的嗎?那麽為什麽經曆了相同的戰爭的兩個人會有這麽大的差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