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原是山清水秀之處,若是在現代,一定是風景名勝。隻是山中地形複雜,各種小道交錯,且路陡狹窄,隊伍難以行進,因此到了中午,還末接近匪徒老巢。於是,便命令眾人找一個寬敞的地方,埋鍋造飯。大人,當初大家住的地方,應該離此不遠了,齊六四處看了看,說。
好,齊六,你且隨我再往上走一走。江柳帶上校尉李鐵和齊六,繼續往上走,齊六一邊走一邊麵露疑惑,這裏與過去相比變化並不大,山勢沒有變,依山而建的房屋,竹舍,甚至臨時搭建的棚子,幾乎還是老樣子,除了有些破敗和殘缺,沒人在附近,要不然他們不會這麽容易就走過來。
大人,恐怕是之後他們又找到新的盤踞地了。但是伏牛山最易隱藏的地方應該就在這座山頭,前麵地勢難行,不知他們是如何建了新寨。
也就是說,你當年就走到這裏?
是的。
好,我們先回去。
江柳往四處看了看,果然不算是很好的據點,如果是盤踞在此處,大部隊很容易攻上來,弄不清山匪的人數和形勢,冒然進攻,恐怕有失妥當。
幾人轉回,見飯已做好,就各自端了來吃。江柳也並未遠離軍士,尤其是走到那十個衙差中間,打量一番,倒叫他們拘謹起來。江柳注意到,這幾人身穿衙差的服裝,但是裏麵露出來的內衫看起來比較講究,還有幾人掛了看起來比較貴重的配件,心下疑惑,難道這都是本地鄉紳的子弟來當了衙差?
幾位兄弟,這山上匪徒是從何時開始有的,大約有多少人可知道?
幾人互相看看,大人,匪徒大約是三年前開始出現,具體多少人並不清楚。
縣裏沒有探查過?
沒,沒有,隻是聽聞這些匪徒都很是凶惡,主要是劫人錢財。那些人眼神似乎有些閃爍。
江柳有些奇怪,盤踞三年,為何直到今日才上報到朝廷?那張百年怎麽就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弄了個匪寨呢?是官匪勾結?如若不然張百年怎麽能夠隱忍這麽久?
這次剿匪怎麽就有那麽點莫名其妙呢?
吃過飯,江柳沒有讓隊伍前進,而是撒出去幾個小組,在周邊探查。
大約是半個時辰後,幾個小組回來了。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狽,主要是遭遇了獸夾,樹藤,陷阱等攻擊,卻受傷不重。探查了旁側的幾條小路,都是這樣。走著走著就沒有了路,似乎不是上山的道。隻有直接往上走的這條路,沒有江柳的命令,未曾探查。
看來,匪寨就應該是在上麵了。整治隊形,準備出發。齊六,前麵你也沒有去過,不如就回去吧。大人,小人既然來了,也是要為剿匪盡一份力的。那齊六說的義正言辭,好,那就走吧。
隊伍上行了越有一千米,路忽然變窄,五百人隻能成單人隊形前進,江柳一看,還是命令隊伍停了下來。在這樣的路上,地形又不熟,除了挨宰還是挨宰。
李鐵,你我去探探路。
李鐵道,大人,隻你我二人恐怕有危險,這?
無妨無妨,這裏離匪徒老巢應該還很遠。
二人小心翼翼沿山道上行,通過了近千米的狹窄小路,倒是沒有發現異常。隻是他們不知道,山上滾石隨時可落,有人注視著他們的身影,麵露微笑。
江柳發出信號,讓後邊軍隊跟上。
士兵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向前行來,走至半路,忽聽上邊轟隆隆作響,大家一陣慌亂,滾石如雨般落下。不由就有人轉身奔逃,等到慌亂停止,才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這些滾石都落在士兵的前方,並沒有對人造成傷害,隻是路,卻被堵住了。反而是因為慌亂中互相推攘,有幾人傷了腿腳。對麵的江柳皺著眉頭,看對方的意圖,似乎沒有傷人的意思,把自己兩人放入,截住後麵的軍隊,不知有什麽深意。
隻好繼續往上走去,手下那幾個年輕的小頭頭,估計又是著急又是興奮了,大概該挖空心思想著營救他們的長官了。罷了,既然這樣了,就隨他們去。
往上行似乎沒有了道路。
眼前一片竹林,竹子長得挺拔修長,竹葉茂密,但是栽種的並不十分稠密,仿佛就是要讓人能夠穿林而過,仔細觀察卻沒有道路,橫與豎都成行。李鐵先進去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陷阱,卻是轉來轉去轉蒙了。江柳在外麵觀察,這竹似乎依八卦而栽,江柳雖不精通但略懂一二,於是讓李鐵緊跟他的腳步,在林中謹慎前行,穿來穿去竟出了一身透汗。此林所建甚妙,結合八卦陰陽,類似現代迷宮卻又高妙許多,卻並不傷人,想來此處應是第二道防線。五百人就算是進來也不易走出啊。
出了竹林,是一片稍開闊的地方,隻是兩側都是崖壁高聳,下邊是深穀,中間有一羊腸小道,僅限一人通過,視野上雖然開闊,實際是天然險要。
這仗如何能打?對方隻需要對麵把住路口,即使有千軍萬馬也難以攻進去呀,這匪徒著實會選地方,江柳暗自讚歎。
李鐵急道,將軍,不可再前行,若有閃失該如何是好?
放心吧,老江這些年不是白吃飯的。這小道這麽狹窄,應該不會有機關,你我且過去看看,不行的話及時退回來就行了,而且我看對麵似乎無人守護。
將軍,恐怕有詐呀。
江柳心頭暗道,此路是必經之道,就算有詐,也要闖闖試試。回頭是不可能了,對方就是逼著自己向前走呢,恐怕不會傷害自己的性命。
江柳把衣服收拾利落,上了小路,走至中間,忽然感覺腳下震動,吱吱呀呀響聲過後,小路竟然發生錯位移動,江柳連忙選擇落腳點站住不動,等到回過神定了心,發現李鐵竟然身處險境。原來,地動之時李鐵恰好站在斷裂之處,來不及反應身子直墜而下,幸而李鐵身上衣物連番掛在山崖之上,緩衝了下落速度,讓李鐵得以抓住機會抱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這確實是江柳大意了,哪裏想到這山中會有這樣的機關。
李鐵,堅持住,我來救你。觀察一下,江柳和李鐵中間大約有四米的間隔,無論如何他是飛不過去的,隻是,他倆之間有一小小的柱子,看起來僅能一人落腳,若是能準確借助這個小柱子,或許可以到達李鐵身邊。李鐵喊道,將軍,不可冒險。江柳笑了笑,不要小瞧你家將軍,堅持住,我來救你。
前世身在軍營,接受過各種技能訓練,其中一種隔空攀岩,類似於這種情況,隻是沒有這麽危險罷了,江柳再次收拾了身上衣衫,活動了一下筋骨,縱身越向小柱子,小時候打超級瑪麗遊戲,他可是高手,從來沒掉下來過。
但是這次他失算了,身在半空時他就發現,這個小柱子似乎不尋常,上麵一個突起物像是另一個機關,如果直落而下,勢必會踩到機關之上,無奈隻好提前落腳,用雙手抱住柱身,此時他和李鐵竟然處於同樣的境況了,身子懸在了半空。無奈,他隻能觀察那個機關了,若是這個機關帶來的是再一次突變,估計他倆也就命喪於此了。隻是,他們目前的處境,對方還有必要再趕盡殺絕麽,江柳忽然覺得那個機關應該是給人自救的機會,再看李鐵已經有些吃力,決定冒然一試。
李鐵,能往上爬麽?
還行,李鐵說話的底氣不足,恐怕是掉落時傷到了胳膊。
好,現在你往上爬,快到頂上時,我按下機關,咱倆運氣若是好,就能自救,若是不好,可能就被擠成肉餅,你可願一試?
李鐵流淚道,是我連累了將軍。
別說這個,快爬。
李鐵也算是一條好漢,忍著劇痛向上攀爬,爬到離地麵約一米左右時,看樣子實在是沒了力氣。
江柳按下了機關,果然聽見吱吱呀呀的響聲,周圍的柱子慢慢地向一處聚攏,江柳在距離李鐵所在的柱子還有一米時,飛身跳了過去,迅速攀爬到地麵,然後趴在地上把李鐵拉了上來,李鐵剛剛坐到地上,柱子就合成了原來的小路。兩人都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江柳心裏不由起了怒火,這幸虧是我們兩人有自救能力,若是其他人誤入,不是早就沒了性命?
江柳歎道,這小小伏牛山竟藏此等機關,定是有武林高人在此。江柳十分喜歡看武俠小說,金庸大師的作品沒有落下一部。十分佩服裏麵的各路大俠,尤其是郭靖等人。在這些人身上體現了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沒有憑借一身武功胡作非為,而是投入到為國抵禦外辱的鬥爭中。當然江湖之大,什麽鳥都有,見財起意的,貪圖虛名的,腹黑隱藏的,道貌岸然好色貪圖享受的,當然也有隨性瀟灑的。武林天地,詭譎莫測,雖然知道是帶了誇張的描寫,卻還是保留著對武林的一份敬畏。不知道這大楚的武林會有怎樣的人物和故事。
大人,現今怎麽辦?
既然上來了,那就走下去。
說完,江柳盤腿而坐調息。若是拋開眼下這種形勢,放眼望去,霧氣山色,雲蒸霞蔚,山穀溪水潺潺,耳邊鳥語聲聲,倒是宛若仙境。可惜,此時,他們兩個哪有心欣賞。起身正要前行。忽聽有人朗聲道,大人身處險境還能氣定神安,佩服佩服。
江柳心內了然,對方一定是時刻注意著山下的行動。
對麵三壯漢,中間一人,身量很高,星目含光,像是武藝上乘,另兩人都是身材矮壯。
既然知道江某,你等想要怎麽樣?
大人,我等並無惡意,請大人上山。隻是要得罪了。
說罷拿出兩方黑帕,江柳與李鐵蒙上雙目,隨三人而去。縱然江柳前世受過專訓,也被不斷的轉彎磨角弄迷了,索性不再用心,隻一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