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見到了太子,前一段上朝幾位皇子存在感都不太強,太子更是幾日未曾上朝,不知是什麽緣故,今日朝堂太子立於前列,讓江柳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就是這人,謀反帶死了江柳。隻見楚承乾此刻還是少年英俊,兩眼狹長,眼角上挑,轉目之間,若有光華流轉,鼻梁挺直,唇形薄厚適中,著實一幅好皮囊,隻是不知為何眉宇間似有疲色,印堂發暗。
皇帝道,太子前段身體不適,未曾參與朝政,今日既然已經大好,可勉力做好分內之事,不可懈怠。太子上前諾諾,倒也是一派英姿,讓江柳心下暗歎,此等少年,據說聰穎異常,不知為何會走向謀逆之路,可惜了。隻是看皇帝對太子說話甚是嚴厲,不知為何?難道僅僅是因為對太子寄寓厚望?
聽說皇帝十分喜愛太子的同母弟楚泰,今日江柳著重觀察了楚泰,此人麵紅齒白,雙眼不似太子的眼睛出色,但看起來十分溫潤平和,舉止書卷氣十足,據古先生介紹,楚泰自幼愛學,寫文章非常工整,很是受皇帝讚賞,年紀輕輕,已儼然文學大家,這樣善學之人,似乎一心鑽研文學,對政事不很上心,莫非真的如此?且拭目以看吧,誰叫咱前世不太了解這一塊呢。
有資格來上朝的有四位皇子,除了太子,還有,蜀王楚恪,目前在吏部行走,雖然沒有實職,但有一定的影響力,身量稍顯高壯,雙臂肌肉明顯,怕是身有武藝,但看上去眼神清正,不像奸詐之人,不知皇帝為何會納隋煬帝之女為妃?有那麽一個亡國之君的外家,讓楚恪的身份甚是尷尬。燕王楚佑,身量相對瘦弱,麵容白皙,似乎帶著病態,常捂著嘴幹咳,看起來也是無害鮮肉一枚。這不由讓江柳感歎自己識人之力甚淺,金二爺的主子應該就在此四人之中,即使是有外家或手下相助,此人也應有不凡的心智,這拙眼竟一絲一毫都看不出,看誰都是好青年,是他們偽裝太好呢還是我是個大笨蛋呢?不想了,且走且看吧,江柳在現代所麵對的那些拿到這古代可還真是不值一提了。大約是因為現代的江柳尚未走進權力中心,隻在下層徘徊吧。整日過著服從命令的生活,就算是鬥智也是和三教九流的反派,沒有什麽太深藏不漏的東西。其實現代人比古代好上很多,發泄的渠道,溝通的方式等都決定了現代人其實不用花太多的心思用於和人鬥智,有什麽從網上一搜,不滿了在網上噴上幾句。唉想起來真是有點煩呀。
今日有一大事發生,雖不是朝廷政事卻也是朝廷要事,長孫景德,太子和楚泰的舅舅,上前啟奏,陛下,太子已年滿十六,應早日迎娶太子妃,以固國本,以安民心。古代是講究這個的,長孫景德本就地位超然,很受皇帝敬重,他提議之後,得到重臣附議。皇帝道,眾位愛卿心憂社稷,我心甚慰,太子迎妃之事,朕會交予皇後操辦,朕不是不通情理的君父,太子妃事關國體,但也應是我兒佳婦,選妃不宜太過古板,隨後皇後會有懿旨頒下,眾卿照辦即是。聞聽此言,太子麵露感激和濡慕之色,遙望皇帝施禮,可謂是父慈子孝。重臣神情不一,家中有適齡女子的,欣喜者有之,憂慮者有之。江柳心裏也不由繃緊了弦,這可是到了一個小關鍵,如何讓自己家海棠落選,可是個難題。
散朝後,江柳因心中有事,不由腳步放慢,那李靖在一旁斜眼輕聲笑道,發愁啦?不能早日綢繆,就等著做皇親國戚就行了。
江柳不由一陣著惱,但看了看周圍,又不敢放肆,隻得恨恨道,若蒙太子賞識,那是江某的榮幸,別忘了,你家嬌娘是要嫁到我家的,老鬼。
什麽?李靖吃了一驚,你叫我什麽?
哦,我叫你老鬼,怎麽?你不老?江柳裝出調笑的樣子,他還不想讓李靖知道他的穿越身份呢?你,你不會是?是什麽?老鬼,你怎麽了這是?江柳裝出很驚訝的樣子。李靖的臉先是驚訝,後是盼望,之後是失落。江柳瞧著,不由暗笑,看來這老鬼在這異世也是孤單的很呀。李靖的臉後來還是黑了,大約他當初隻說把孫女嫁出去,卻沒注意江柳家還有個太子妃的候選人吧,自古皇親不好做,像江柳和李靖這種已經深蒙聖恩的還是低調點好。李靖甩手而去。江柳卻被身後喊聲留住了腳步。
江大人,竟然是太子。江柳回身,隻見太子和楚泰並立,著實養眼,但他哪裏有欣賞的心情,隻得拱手道,見過太子。久聞令郎學問甚好,不知可能容我兄弟去貴府切磋一二。江柳在心裏翻了翻白眼,你是看上我兒子的學問了還是看上老子如花似玉的大閨女了?也或者是看上老江和你老子的交情了吧,畢竟老子現在是兵部尚書,一等侯爵。
犬子不才,承蒙太子青睞,自是歡迎之至,不如讓犬子拜見兩位皇子好了。
不必不必,改日到將軍府上拜訪好了。
江柳無奈,隻得道,歡迎之至。
太子二人走後,就有同僚上來玩笑,看來要恭喜江大人了。是呀是呀,看來江大人家嬌娘有望做太子妃呀,倒叫我等羨慕。你羨慕,你家娘子才十歲,羨慕也不成啊。眾人一邊調笑一邊往外走。
卻隻見那尉遲達從江柳身旁走過,抬頭斜視,麵帶不屑,江柳攆上幾步叫道,鐵匠。他停住腳步,卻從鼻孔裏發出哼聲。老鐵,莫非老江得罪你了?
那倒未曾,隻是,猴子,管好你自己的心,咱們老幾個留下來可不容易。
說得什麽話,老江清醒著呢。
那就好。
和尉遲達的關係,還是古先生言語中流露出來的,這倆應該是關係不錯,故而江柳揣測合適的稱呼,喊了尉遲達的老本行,他本是打鐵的,若有不對,隻說是玩笑即可,果然他回了一個猴子,可見二人應是親密弟兄了。
卻說這尉遲達,兩位夫人各生了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閨女,大兒子已經成親,生了個小孫女方才兩歲,成了一家子的掌上明珠。倒是不愁這事。以往江柳膨脹的時候,他就警告過江柳,他家的二小子和子誠大小一般,兩人在同一書院讀書,交往親密,隻是尉遲家的二小子長得壯實,家中請了武師父,又有尉遲達一身的武藝相傳,倒算是文武雙全。想到這裏江柳又是一陣著惱,自己家的子誠怎麽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呢。
哎,這尉遲家的二小子倒是挺喜歡海棠的,要不然?唉,這當口怎麽做都不對呀,明著得罪儲君不妥,平白拉老朋友下水也不妥,再說兩個老臣聯姻,這,這不知道皇帝樂意不樂意呢。
江柳搖了搖頭。沒有再和尉遲達搭話,返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