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兩人在發呆。

一個是太子,佇立在窗前許久,心中似乎有所煩憂。時不時搖著頭,又時不時點頭。他親眼見到海棠的容貌氣質,心中自然知道宴會上海棠是故意藏拙,海棠的態度,應該就是江柳的態度,江家不願,強求恐怕不好,可是那女子言辭鏗鏘,氣度驚人,實在令人愛慕。太子又想起海棠天仙般的容貌來,若是父皇下了聖旨,想來江大人就無法推辭,結了姻親,還能胳膊肘往外拐?那石濤之女頗有英姿,行事有塞外之風,初看與眾不同,隻怕性格強勢,難以順從,後院若是生出亂來,怕是不好。隻是,那石濤手握重兵,朝廷也多有經營,也是一方勢力。

太子在心裏不斷權衡,沒有注意到他的奶兄此時也在發呆。那賀蘭石自從見到海棠便相思成魔,此刻站在殿外樹下,一臉癡相,兀自做著美夢。有小廝宮女走過,都覺得此人大概是犯了癔症。

走,給母後請安去。直到太子呼喚,方才隨了太子而去。

長孫皇後住在長春宮,自然是比那陰妃處還要好上許多,畢竟是楚帝的結發妻子,且一貫有賢良之名,很是受楚帝尊重。太子到時,魏王楚泰也在,母子二人正相談得歡暢,母慈子孝的畫麵映入太子眼中,令他生出些不舒服來。楚泰為人平和,說話委婉,平日很是討皇帝皇後的歡心,甚至有時,太子覺得,父皇母後和楚泰,才更像是一家人,麵對太子,皇帝和皇後都多了幾分嚴厲。太子緊走幾步,笑道,母後,泰弟說些什麽,讓您如此開心。

皇兒來了,泰兒正在說學舍趣事呢。你這弟弟別的不喜歡,就愛鑽研個學問,吟詩作對,風花雪月。

母後,太子哥哥文才武略,自然當了大任,就讓我這個弟弟稍稍偷點懶吧。楚泰言語中流露出幾分撒嬌之氣,還衝著太子擠了擠眼睛,看起來有些頑皮,太子剛剛的一點不快也消失殆盡了,這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從小一塊長大,自己怎麽能隨便猜忌。

太子,昨日宴會可是心裏有了計較?

孩兒屬意於江公之女。

江海棠?那孩子膽小懦弱恐怕不是好人選。

母後,孩兒看那女子是有意藏拙。

什麽?藏拙?我皇家太子她還瞧不上不成?真真是豈有此理。不過,皇兒,人家既然不願,你又何必勉強,恐怕將來會是怨偶呀。

母後,海棠此舉,或許是江公授意。

江公?這江柳為人一貫狂妄不知收斂,自從落馬受傷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若不願,不知是出於何等考慮?我看,那石濤之女膽色過人,怎麽,皇兒瞧不上麽?何況當日海棠受了驚嚇,估計江公心中有怨氣。那石濤倒是十分熱心,你舅舅也曾提過此人。

太子哥哥,這選嫂子,您可要好好斟酌呀。楚泰笑嘻嘻道,母後,我到後花園轉轉,你和哥哥商議。說完,李泰起身去了。

母子二人又是一番計較,才議定了此事。商定由皇後開口向皇帝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