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皇帝得了陰妃請求,到了陽春殿,陰妃雖然偶爾搞些小驚喜送給皇帝,像這種請求到自己宮殿去還是為數不多的。皇帝猜想,定然是陰妃又想了什麽新鮮玩意兒,博他一笑罷了,這也正是陰妃盛寵不衰的原因之一,皇帝本不是好色之人,但陰妃姿容過盛,又有小兒女心思,膝下楚佑身子病弱,惹人憐惜。故而皇帝常到陽春宮來。

皇帝來到陽春宮,卻見宮內靜悄悄,宮女太監皆躲得遠遠的,不由詫異起來,走進殿中,卻見母子二人都在,陰妃臉上薄怒,楚佑低著頭,因著咳嗽,蒼白的臉上倒是現出紅暈來。見皇帝進來,楚佑忙起身行禮,低聲道,父皇,孩兒惹了母妃,您幫孩兒勸勸吧。

哦,我兒一向乖順,為了何事惹了朕的愛妃?皇帝一邊說一邊走到陰妃身邊,這陰妃大概平日就是如此,見皇帝過來也不行禮,帶著怒氣坐在那裏,落在皇帝眼中,不見厭煩,倒是覺得有趣起來。

愛妃,皇兒哪裏惹了你,告訴朕,朕來揍他。

皇上,您還當佑兒是小孩子呀,他已經情竇初開了,還不惜為心上人惹惱臣妾呢。

皇帝不由戲謔的看著楚佑,我兒有了心上人?

楚佑紅了臉,諾諾道,孩兒的確喜歡了一個女子,父皇恕罪。

我兒,男女之間互相愛慕,這本是天道倫常,再正常不過,隻是我兒病弱,輕易不出府門,在何處認識了這個女子?是誰家的女子?咱們畢竟是天家,若那女子身份低微,我兒納為侍妾便是。

父皇,那女子在我心中似仙女一般美好,我怎能讓她做侍妾,何況那日在母後辦的宴會上,我雖未參加,卻機緣巧合一瞥見到,正是我夢中縈繞之人,想來她的身份地位也不會太低,孩兒對此女一見傾心,還望父皇成全。

一見傾心?

確切來說,是見了兩次,一年前,孩兒到普靜寺上香,見一女如仙子在桃花中間飛舞,那時兒子藏於暗處,不敢出來驚動,卻又因為有急事匆匆離去,沒有弄清是誰家的嬌女,直到宴會上再見。

女娘可有什麽特征?

那楚佑一一說了,皇帝立即笑道,這有何難,派內侍一問便知。

便有內侍領命去了,而這時皇帝才想起問陰妃,愛妃為何不樂,兒子長大了不是好事麽?那陰妃此時也收了臉上怒色,扭捏道,隻是臣妾一直以為佑兒還小,忽然聽他喜歡了別的女子,怕他有了媳婦忘了娘罷了。皇帝不由哈哈大笑,愛妃呀愛妃,你這想法真真是小孩脾氣呀。三人又交流了一陣,已經有內侍來回報,那女子竟然就是江柳的女兒,江海棠。

江柳的女兒?江柳自從摔了馬之後做事謹慎多了,處處小心翼翼,但是是個護犢子的,上次他兒子子誠與李靖的孫女爭執,兩個老家夥還在我這裏吵了一架,兒呀,你若是看上那女子,還需討好女子他爹呀,若是為父強行下旨,畢竟是跟著朕打天下的老臣,不太妥當。皇帝也知道自己的兒子一身的病,恐怕江柳會不願意。

父皇,孩兒曉得,孩兒這一身的病,恐怕人家不願。說著,楚佑的臉又白了幾分。

皇帝看了心中一痛,道,我兒盡管努力,父皇也給你敲敲邊鼓,實在不行,回頭湊機會給你賜了婚便是。

多謝父皇,楚佑一臉喜色,趕緊離座拜謝皇帝。

皇帝走後,母子二人相視而笑。

兒呀,母妃本就想為你找個權柄在握的嶽家,卻不想那江公之女竟然恰合你的心意,如今正是兩全其美。

母妃,隻是走出第一步,恐怕不會那麽順利,隻怕太子那裏舍不得。

而當長孫皇後向皇上提及想要冊立海棠為太子妃時,皇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道,朕聽聞江卿之女在宴會上險些出事,太子處理此事不當,江柳很是有意見呀。

皇上,太子對那海棠十分中意,江柳又是持重大臣,這婚事也算是合適,您看?

朕聽聞石濤之女也很是出色,怎麽,皇兒沒有看上?

皇後一聽皇帝這話,分明是中意石濤之女,本身也在兩可之中,於是笑道,倒也不是沒有看上,隻是更傾向於江海棠罷了,既然萬歲首肯,那石濤之女做太子妃也可。

好,好,朕這就下旨賜婚。

隨即聖旨傳下,太子妃石氏,於三月後完婚。

至此,江柳算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和太子沒有攪和在一起,也不至於勾結謀反了吧,或者說,即便太子謀反也應該不會受到牽連了吧。他哪裏知道,海棠又被燕王盯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