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欽遠將江檸和吳奕維一同抱住:“不難過,沒關係,醫學那麽發達,不會死的,我們去醫院,去看醫生,住院,馬上住院!”

平日裏淡淡而笑的那個人,此時也控製不住的發抖,即便他努力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結果還是差強人意。

“對對對,住院!我去收拾,我們馬上走!”江檸從懷抱中掙脫出來,無助得眼前一片模糊。

吳奕維想拉住她,但她像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將他狠狠地甩開,走了幾步後,眼見著她在他們的跟前倒了下去。

兩人飛速地衝了出去,將人穩穩地拖住。

江檸已暈厥了過去。

吳奕維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

俞欽遠心裏難受得不能自已,就如同左膀右臂同時受到了切割,疼得他五髒六腑俱裂。

她抱起江檸,對著吳奕維嘶吼:“給老子清醒著!你們都不能有事!”

錦禦的大型會議室裏,身為老大,楚原正聆聽著各部門經理的報告。

沒人知道的是,這位老大,時不時地分了心。

會議室裏突然闖進一個人,所有人都扭頭看去。

來人附在楚原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所有的人看到一向穩如泰山的人驟然間變了臉色,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隨即,在眾人的詫異中,楚原匆匆離開,緊跟其步伐的,是公司的另兩位股東。

楚原走得太快,周晉和趙淩然連問話的機會都沒有,在樓下差點撞到了剛從外麵進來的顧憐。

顧憐看他們行色匆匆,拉住了周晉:“你們幹什麽去啊?怎麽了?”

周晉反手牽住顧憐,聲音極低:“可能是你江姐姐,先別問,去了再說。”

剛剛那個闖進會議室的人,是楚原花錢請來的私人保鏢,專門保護江檸的安全。

自從上次的落水事情之後,江檸的外出安全都由這個保鏢保護著,這件事隻有他們三個知道。

驅車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本市最好的醫院,楚浩明在門口攔住了他們,“輕點!人還沒醒!裏麵的人已經夠多了,在外麵待著!”

透過門上的窗戶,可以看見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守在江檸的床前,而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穩。

“爸......”楚原聲音嘶啞的喊了一聲。

楚浩明低聲斥責,“你是怎麽照顧的,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這肚子裏的孩子也是福大命大,三番五次的折騰還能安然無恙。”

顧憐瞪大了眼睛:“孩子!”

周晉捂住了她的嘴,湊在她的耳邊:“你姐姐的寶寶還在。”

“啊?”顧憐努力的壓低了聲音:“那為什麽騙我們啊?”

“以後慢慢告訴你。”

“好吧。”

顧憐也不任性,不過打心眼裏高興著,她真的很期待看到一個寶寶的出生,而且這個寶寶還是自己的小外甥喲。

楚浩明仍在抱怨:“就你們會自作聰明!一個個的不知道天高地厚,這麽大的事還當成兒戲!”

趙淩然驚醒過來,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心道:我也是不知情者啊,我也很委屈啊。

“他是受了刺激才暈過去,沒什麽大事,等醒過來,把人接回家去住,再這樣,以後你別叫我爸了!”

“叔叔好像真的生氣了啊。”楚浩明走後,顧憐探出小腦袋看著他怒氣衝衝的樣子很像要揍人:“楚哥哥,你這下麻煩咯。”

“嫂子怎麽會受刺激呢?”趙淩然實在好奇。

身邊的不好的新聞早就消失不見,放眼一圈,都是與她陽光健康的東西。

原以為老大如此力排眾議,傾盡全力地將她身邊的障礙都清掃幹淨,隻是為了彌補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卻原來早就知道她的肚子裏的孩子還在。

一個在演戲,以為天衣無縫。

另一個在配合她的演戲,配合得麵麵俱到,生怕對方知道他在配合她的演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趙淩然撇撇嘴,這倆人不做夫妻還真是天理不容。

江檸雙眸睜開,帶著驚恐,噩夢讓她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掌心冰冷。

俞欽遠搓著她的手心,輕輕的喚著她:“檸檸?又做噩夢了?”

江檸第一時間去尋找讓她牽掛的人,憔悴了許多,雙眼布滿了血絲,她又心疼又自責。

這些日子太過於享受他的關心和照顧了,竟然忘了他也是需要被照顧的人。

江檸哭了起來,張開雙臂抱住了吳奕維。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有事了,就再也沒人關心我了,也不會有人給我做喜歡的疙瘩湯吃了,不會在我不吃東西的時候罵我,不會有人問我累不累,也不會有人等我回家了。”

一席話,說得俞欽遠百般滋味纏繞,摸著江檸的頭,柔聲安慰:“別怕檸檸,奕維不會有事的,一會兒我就安排他住院。”

可生病的人卻並沒有住院的打算。

對著那些冰冷的牆麵,冰冷的儀器,對他來說比身體更受折磨。

但話到嘴邊他又不忍心拒絕了。

因為懷中的女人一直在顫抖,抖得他的心跟著一抽一抽的:“好,我今天就住院,聽醫生的話,乖乖的配合治療。”

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不會有事的,現在醫學這麽發達。”

趙淩然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這不是那個俞欽遠嗎?他怎麽會在這裏?”

周晉看了看楚原:“要不要進去?”

楚原握著那雙一隻沒鬆開過的拳,許久沒有回應。

俞欽遠發現了他們後,打開門出來了。

“她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堅強。”俞欽遠心裏悶得慌,想出來透口氣,“這麽多年,奕維是她唯一一個能依賴的人,所以如果他有事,她比誰都難過。”

眾人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奕維得癌症了,白血病,慢性的,具體的情況需要住院診斷,檸讓我現在就去給他辦住院手續。”回頭看了一眼裏麵兩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人:“剩下他倆我不放心,麻煩你們多費點心。”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眾人一度晃神,驚駭不已。

趙淩然的腿一軟,一個沒站穩。

周晉托住了他:“小子!這個時候你應該沉得住氣!像什麽樣子!”

“是啊趙哥哥。”

這是顧憐第一次喊他哥哥。

她雖跟吳奕維並不熟,但愛屋及烏。

他是趙淩然傾心的人,那對她來說就是一家人,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也不好受:“你得在他身邊,陪著他,照顧他,或許是報告出錯了呢,這也說不定啊。”

“對對對。”趙淩然吐出一口氣:“有可能,有可能,他那麽凶巴巴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得這什麽鬼病呢!”

楚原回頭看了趙淩然一眼,“你跟著他去辦住院手續。”

趙淩然的卻目光焊在了吳奕維的身上,挪不開腳步。

俞欽遠歎了一口氣,強行將他帶離了。

如果現在讓他進去,保不定就會情緒失控,他不能讓他當著檸檸的麵表現出悲痛的情緒,那樣會刺激到她的。

楚原推門而入,顧憐衝在了她的前麵。

“江姐姐。”顧憐甜甜地喊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微笑的。

可扯了半天的唇角,還是沒扯出個滿意的弧度,慢慢地挪了過去,湊到她身邊,然後輕輕地抱住了她的脖子:“你沒事吧?”

江檸沒有回答,表情有些木訥,這讓顧憐更加的難受起來。

周晉將她拉開,“你江姐姐沒事。”

江檸穿過他們,看向身後的楚原。

她的眼皮突然抖動得厲害,抿著唇,嗓子裏像堵了一塊石頭,努力地掙紮了半天,才從幹啞的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楚原”。

低沉,嘶啞,絕望中又帶著不願放棄的希望。

落入他懷抱中的那一瞬間,淚如雨下,肝腸寸斷。

她的半邊天,要踏了。

楚原心痛不已,在她的耳邊一聲聲地喚著她的名字。

他抹去了她的眼淚:“我來了,什麽都別怕。”

她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單薄得令人心疼。

沒人知道,多年前失去母親的那個晚上,江檸也曾如此撕心裂肺地哭泣過。

江檸緊緊地拽住楚原的一隻手:“你那麽有本事,你幫幫我好不好?”

“好。”

“你幫我!幫我救救他!你幫我找最好的醫生,把他的病看好!”

“好。”

“楚原!真的!我沒求過你,這次我是真的求你!”幾乎是瘋魔般,“你幫幫我,別讓他死!我要他活著!他必須活著!”

江檸突然抓著自己的袖子,露出光潔的手臂:“我聽說這個病要做骨髓移植的,抽我的血,也許我能跟他配型成功呢!你快去叫醫生,來抽我的血。”

“檸檸!聽我說!”楚原的心髒揪得十分疼痛,“他不會死的,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想盡一切的辦法給他看病,我跟你保證,他不會死,他會活著,跟你一樣,健康的活著!”

“真的嗎?”江檸兩眼無神,恐懼支配著她對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顧憐噎得難受,從一側攬住了江檸:“姐姐,你相信楚哥哥,他不會騙你的,他那麽喜歡你,不舍得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