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檸今天的氣色不錯,吳奕維招了招手。
她放開了楚原的手,乖乖地走了過來,將精心熬製的營養湯放在床頭。
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趙淩然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哈喇子差點就流下來。
這幾天跟著病號占便宜,吃了不少江檸親手做的飯菜,那簡直就是享受。
可惜的是,他每次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這位老大的目光總是很不友善。
知道他不舍得嫂子親自下廚,甚至還覺得嫂子偏心吳奕維,還偷偷吃過飛醋。
吳奕維也知道這些事,兩個人還暗戳戳地竊喜過一陣。
那個之前還一臉冷傲的楚原,現如今就跟個妻奴一樣,江檸走到哪裏,他跟到哪裏,寸步不離。
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有力氣嗎?我喂你吧。”
“不用。”
“不用。”
兩個男人同時拒絕。
趙淩然連忙端起那碗湯:“這話說得,要喂也是我來啊,這種力氣活怎麽敢麻煩嫂子,是吧我可憐的維維。”
“是。”明知道他在占便宜,吳奕維還是硬著頭皮答應。
他可不想被某人的眼神殺死。
楚原接起了響起的手機,沒有說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麽,他的眼眸閃了閃,隻一個“好”字便掛斷了電話。
語氣一轉,盡現溫柔,“你不是說看著他吃了你才吃嗎?現在他吃了,輪到你了。”
“我還不餓。”
她實在沒什麽胃口,她隻想吳奕維趕緊好起來,隻想著醫院能給她帶來好消息。
這每天煎熬著,真是生不如死。
這日子她一天都不想過下去了,每天無不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你如果吃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江檸依舊無動於衷。
“關於他的。”
楚原看了吳奕維一眼,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他。
“是有匹配的骨髓了?”江檸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緊緊地抓著楚原的手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是不是?”
“是。”
“真的假的!”趙淩然撲了過來:“老大,這玩笑開不得的,你別為了哄嫂子就......”
後麵的話被一個犀利的眼神給嚇了回去:“一定是真的,老大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嫂子,嫂子!奕維有救了,有救了。”
江檸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慢慢地放下了。
這些天,太苦了!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那個人來了嗎?在哪兒?我想見見他,我要親口跟他說謝謝。”江檸激動萬分。
“對對對,要見見,不管他要什麽,我都給!就是要我這條命,也無所謂。”
能不用死了,吳奕維當然也高興,在聽到趙淩然這句話時,心突然動了幾下。
楚原突然笑了,壓抑許久的笑容,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是該為她做點什麽了。
“這個人就在你跟前。”他微笑著看著她。
江檸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
“是我。”他握住她的手:“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你要不信的話,可以聽他的專屬醫生再告訴你一遍。”
尋尋覓覓,苦苦等候,卻原來能夠救命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
江檸擁抱住他,“我謝謝你,謝謝你!你要是能救他,我把我的公司送給你,我不要錢。”
“傻瓜!”楚原回以一個額頭上的親吻:“那你可虧大了。”
“我不虧。”江檸喜極而泣:“隻要他好好的,怎麽都行。”
因為這句話,吳奕維手裏的湯差點灑在被子上。
患難見真情。
他這場病,生得也值了。
“怎麽都行?”楚原突然有了打趣的興致。
因為她笑了。
“嗯。”江檸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嫁給我,怎麽樣?”
江檸抬頭看他,帶著不自信:“嫁給你,你才救嗎?”
“嫁與不嫁,我都救。”楚原笑意漸濃,“是你說的,怎麽都行。”
“咳咳。”吳奕維咳了兩聲,佯裝歎氣:“你這是在變相地求婚?我怎麽感覺我就是個工具人。”
“嫂子,你就答應了吧。”趙淩然急了:“用你老公的血救奕維,這樣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嘛。”
江檸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楚原連忙拉回了她的思緒:“好了,我隻不過開個玩笑,你好好吃飯,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找醫生。”
他將菜裏的肥肉挑到自己的碗裏,將瘦肉都留給了她,一切做得這麽的自然。
他是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啊,是那個遙不可及的貴公子啊。
可為什麽會如此體貼入微,低三下四......
“我嫁。”
思緒的疊加,想起過去的種種,努力地衝破了禁錮,說出了沒有違背自己的心的話。
楚原的那隻手停在了半空中,定定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嫁,可是......”
“不用可是了。”楚原激動地托起她的下巴,唇齒相對,久別的溫潤激起了渾身的戰栗。
自那日後,有多久,他們不曾這麽親密地接觸過了。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霸道而又溫柔,江檸的腦袋裏一片空白,這一刻,她放任著自己什麽都不去想了。
趙淩然砸著嘴搖著頭,走到吳奕維的床邊,挨著他坐下,“嘖嘖嘖,簡直就是少兒不宜的畫麵啊。”又捅了捅吳奕維道:“你也親我一下吧。”
“滾。”
要不是看他這幾天累成了狗,直接就推下去了。
“你想翻臉不認人?”趙淩然又恢複了嬉皮笑臉:“這些天,誰在你身邊寸步不離地守著?誰陪你熬過的漫漫長夜?誰給你講的那些有趣的事?又是誰幫你擦洗的身子.......”
“夠了。”吳奕維連忙打住了,本是件平常的事,被他擠眉弄眼這麽一說,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個男人太過於妖孽,他已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早晚被他占了上風。
一個身影突然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病房。
林蕊的臉色,難堪至極。
她身後跟著的,是柳婉悅。
病房裏頓時變得擁擠,也變得讓人不喜。
柳婉悅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每挪動一下的腳步似乎都是很不情願的。
的確,她不想來,但礙於林蕊的再三要求,不得已陪同而來。
她對俞欽遠早已有了心意,但在看到如此熱烈的兩個人時,心中還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是她曾經渴望已久的唇,卻從未碰觸過。
林蕊習慣性地抬手。
結果這一巴掌,打在了楚原的臉上。
江檸呆呆地看著他。
這個傻瓜,幹嘛要替她擋呢。
林蕊心虛地趕緊收回了手,自己也愣住了。
“林蕊!你幹什麽!”
身後暴跳如雷的一聲怒吼傳入她的耳朵,從未有過的膽怯讓她腳步差點沒站穩。
楚浩明親眼看到林蕊的那一巴掌落在兒子的臉頰上,又心疼又失望。
他怒不可遏,指著林蕊的鼻子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是你兒子沒錯!但他也是一個公司的總裁,是一個女人的愛人,也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你當著他們的麵打他,你想過他的臉麵嗎!林蕊!你真讓我太失望了!”
林蕊難得亂了手腳:“我......”
“這裏是醫院,你在醫院裏如此不檢點,枉為一個長輩!囂張跋扈,自私自利,不懂尊重別人,再這麽下去,你怕是到死都沒有一個為你養老送終的人!”
楚浩明真的是氣急了,氣得什麽實話都敢往外講。
“你看看這裏,有誰是歡迎你的,你說別人針對你!你也不好好反思反思,到底是別人針對你,還是你三番五次地為難這些孩子!”
林蕊將楚浩明的指責歸結為都是江檸的原因。
她凶神惡煞地盯著江檸,仿佛要在她的臉上戳出一個洞:“滿意了嗎?你搞得我現在母子不和,夫妻反目,你是不是打算搞得我家破人亡你才肯鬆手!”她扣住了江檸的手腕:“你答應過我什麽?你都忘了?啊!”
柳婉悅沒見過如此暴躁的林蕊,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見沒人關注她,便想一走了之。
轉頭卻撞上一堵人牆,竟是俞欽遠。
見到他,柳婉悅十分沒底氣,“你怎麽在這裏?”
俞欽遠的眼神掃過打探的人,犀利的目光打住了他們靠攏的步伐。
人走遠,他將房門關上,才得空回答柳婉悅的話。
“我希望你不要鬧事。”
柳婉悅愣住了,她沒想到俞欽遠跟她說這樣的話,想發脾氣,但克製住了:“我沒鬧事,我隻是跟林阿姨過來的,我不想來,她非得拉著我,我也沒辦法。”
“那就好。”
今日的俞欽遠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樣,柳婉悅終於懂得什麽是關心:“你怎麽了?”
他沒回答,反問道:“還惦記著他?”
他的目光柔和,深藏著的,卻是冷淡。
“沒有。”她矢口否認:“跟你在一起後我就沒找過他了,今天是意外。”
“那就好。”他平靜異常。
“你還沒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臉色不太好,這幾天給你發消息你也沒怎麽回。”他從來都不會這樣的,“爸爸還讓我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回家一起吃個飯。”
“我最好的兄弟出了事,我一直在醫院。”隔音的效果還算不錯,任憑裏麵如何折騰,外麵聽不到任何的動靜:“幫我跟柳局說一聲抱歉。”
“我可以陪你。”柳婉悅有些著急,她很不喜歡俞欽遠對她有一絲的疏遠。
如果說跟楚原在一起更多的是因為麵子,那跟俞欽遠的這段感情,她承認,大都是為了感情。
俞欽遠是個不錯的人。
她知道他有野心。
她也有,所以她不在乎。
“不用。”他終於露出了那一貫的微笑,變回了跟她在一起的溫柔模樣:“工作還要忙,加上這邊......就是這陣子沒什麽時間陪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明明很怪,但她竟然說不出口。
“我先送你回去。”
“好。”
柳婉悅在樓下依依惜別,主動地送上自己的吻。
俞欽遠認真地回應了她,所有的壞情緒煙消雲散。
比起楚原,現在的俞欽遠更合她的心意。
“婉悅。”在她走了幾步後,身後的人叫住了她。
柳婉悅以為他舍不得她離開,高興地等著他的甜言蜜語。
“別為難她,會讓我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