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題沒能解開,顧獻山已經趁夜出宮了。
“我若是沒看出來他的不對勁,我就是眼瞎!”
蕭盛霖微微愣怔,不知顧鹿溪的怒氣從何而來,他問道:“哪裏不對勁?”
“哪裏都不對勁!”
顧鹿溪把頭上的簪釵拔下來,丟進妝奩裏,那叮叮當當的響聲挺悅耳,可惜此刻她無心欣賞。
“杜燕枝隻是一個肅城女子,雖然她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但是大哥也不至於趕在晚膳前進宮一趟。皇宮是龍潭虎穴嗎?我會吃人嗎?隻住一夜,那杜燕枝還能被我剝皮拆骨了?”
蕭盛霖走到顧鹿溪的身後,體貼地為她拆卸簪釵,“大舅哥是有些急切,隻是我看他提起杜燕枝的神色並沒有什麽異常,或許是溪溪想多了。”
“你瞧著沒什麽異常,我瞧著異常大了!”顧鹿溪將滿頭烏發披下,撿起纏枝牡丹紋玉梳,她梳著發,“我大哥待聞瑾、待我大嫂的陪嫁丫鬟都沒有幾分好臉色,提起杜燕枝倒是笑了,這難道還不夠異常?”
“或許是要避嫌,但他和杜燕枝坦**,所以不必避諱。”蕭盛霖安慰道。
但顧鹿溪卻因此更生氣了,她轉身仰起頭,用質問的眼神看向蕭盛霖,“你今兒總是與我唱反調,怎麽了?我大哥給你什麽好處了?”
“大舅哥能給我什麽好處?”蕭盛霖無辜反問。
顧鹿溪不吃他這套,她又端坐回去,端倪鏡中的容顏,“那我可就不知曉了。”
她輕哼一聲,“我大哥口口聲聲隻喜歡大嫂,如今提起杜燕枝又一副老樹開花,將開不開的模樣,看著便叫我惱火。也罷,我勤走走,去睦善殿見杜燕枝。”
這話頗有幾分指桑罵槐。
蕭盛霖彎腰,他微微側頭,擋住顧鹿溪看向銅鏡的視線,四目相對,他眉眼含笑:“倘若溪溪料準了大哥對杜燕枝別有用心,也不能因此而遷怒我呀,我對溪溪一心一意,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顧鹿溪用玉梳挑起蕭盛霖的下顎,她的手慢慢下挪。
微涼的玉滑過蕭盛霖的喉結。
她似笑非笑地說道:“日月無眼,天地無耳,實則是空口白話,無憑無據。”
“那要如何,溪溪才能信我?”蕭盛霖的腰更彎下,微微揚起脖頸,他和顧鹿溪的齊平對視變成他對顧鹿溪的仰視。
這是他在無形中的示弱。
顧鹿溪語調嬌氣婉轉,“我不要你如何,我會親自討回來。”
圓滿正躺在床榻上,陪伴小豬睡覺,它悄摸兒地扒拉開床幔,一雙狗眼賊溜溜地盯著宿主和蕭爹。
它覺得,或許宿主有點病嬌屬性,但不多。
正當它想進一步圍觀的時候,它的小尾巴被小豬揪住了。
圓滿扭頭尋找咯咯雞,發現咯咯雞已經自力更生逃離小豬的魔爪了。
終究是圓滿扛下了所有。
“溪溪要如何討回去呢?”
蕭盛霖已經從彎腰的姿勢改為蹲下。
單膝落下卻沒有跪地。
顧鹿溪順手將玉梳放在妝奩台上,她捧起男人俊朗的臉,拇指摩挲著他的臉頰,片刻後,她俯身壓下一吻,紅唇微張,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痛意在蕭盛霖的唇角蔓延,還有那一抹難以揮去的血腥味。
就在他欲要回味這一吻的時候,顧鹿溪微微蹙眉,神情古怪。
蕭盛霖又把唇送到她麵前,他們麵對著麵,呼吸也纏綿。
然而顧鹿溪卻一把推開蕭盛霖的臉,她捂著胸口,幹嘔兩聲。
蕭盛霖神色一怔,眼神不可置信,一副大受打擊、難以承受的模樣。
難道吻他竟是一件很……惡心的事嗎?
他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半晌,顧鹿溪緩住胃裏的翻江倒海,虛弱道:“不止,還是件挺遭罪的事兒。”
蕭盛霖大受傷害,踉蹌了下,膝蓋便落在地上了。
顧鹿溪斜瞥他一眼,解釋道:“孕吐,剛剛不該咬你。別愣著,倒盞花茶給我漱漱口。”
蕭盛霖這才恍然大悟,他撩袍起身,在偏室起個小爐子,將冷掉的花茶又熱了下,“來不及煮新茶,先將就著。”
顧鹿溪端著茶盞,牛飲幾口,花茶的清香將血腥氣都涮掉了,她才徹底舒坦了。
隻是這心裏,卻止不住擔憂。
一旦孕吐,便很難止住了。
她懷小豬的時候便是如此,鹵豬蹄、紅燒排骨……往日裏令她食欲大開的味道,她聞起來隻想吐。
然而,是她想錯了。
翌日,蕭盛霖上早朝前,特地吩咐禦膳房和小廚房不要準備大葷菜肴。
禦膳房和小廚房接到命令的時候,便已經猜到皇後娘娘害喜了。
所以午膳便很清淡,都是顧鹿溪懷小豬害喜時愛吃的菜肴——醋溜辣白菜、炒苦瓜。
但是她這次卻沒能提起食欲,意興闌珊。
圓滿用嘴巴叼著它的小盆盆到顧鹿溪麵前,【宿主,你吃不下嗎?我很吃得下哦!】
湯湯心裏一陣害怕,皇後娘娘害喜,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圓滿還拖碗帶肉到皇後娘娘麵前炫耀,豈不是討打?
他想起皇後娘娘曾經和他說過的話,他要讀書充實自己的想法更堅定了!
他一定要到小殿下跟前去伺候!
圓滿還不知曉,它一個叛逆的舉動,已經讓它失去湯湯了。
顧鹿溪低頭看圓滿,眼底藏著殺氣。
她輕笑一聲,“本宮看著燉肉很有食欲。”
蕭盛霖向李平川使了個眼色。
李平川彎腰離去,再回來時,他端著一大盤玉米燉肉。
顧鹿溪沒有莽然去吃,隻是淺淺地聞了聞味道,沒有不適感,她夾起一塊燉肉淺嚐,“味道不錯。”
此後的幾日,她又嚐了鹵豬蹄、荷包雞、紅燒排骨、酸菜魚……都沒有讓她反胃。
蕭盛霖陪著她用膳,說道:“或許,溪溪隻是不能嚐到血腥氣。”
他嘴角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可見顧鹿溪那一口咬得很重。
【還要多謝圓滿呢,若不是它在我麵前炫耀燉肉,我也不會叛逆想吃燉肉,我要是沒有吃燉肉,也不會發現自己沒有害喜。】
【我在懷二寶期間吃的每一口燉肉,都有圓滿的功勞。為了感謝它,我決定讓它享受皇宮的巍峨!】
蕭盛霖:【溪溪所言甚是。】
湯湯受到皇後娘娘的命令,每日督促圓滿在皇宮裏溜達一圈。
圓滿帶著湯湯在宮裏四處溜達,最常去的地方就是睦善殿。
它回到九霄宮,便和顧鹿溪誇讚道:【杜燕枝可真是人美心善啊,她還陪著我說話呢。】
顧鹿溪有些好笑:【你這話的意思,是真把自己當條狗了?】
圓滿可是貨真價實的係統,杜燕枝陪它講幾句話就能收買它,那才是真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