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看到杜燕枝摸蕭盛霖的手,有一粒很小的黑影消失在蕭盛霖的手上。

杜燕枝養毒蛇為寵物。

顧獻山和蕭盛霖都失了智,要娶杜燕枝。

除了蠱,顧鹿溪想不出別的解釋。

她有些為難地問道:“蠱,不是病,這要怎麽醫治啊?”

蕭盛霖說道:“這好辦,周太醫不僅會治人、治獸,還會治蠱。”

“這般厲害呢?”顧鹿溪很驚詫。

周太醫從前可是瑤華宮的專屬太醫,他和顧鹿溪也有五年的情誼了,顧鹿溪都不知曉他竟然這麽有本事。

蕭盛霖挑眉,“周太醫的本事可不止這點。”

這宮中最好的大夫就是周太醫,否則他不會安排周太醫常年為顧鹿溪把脈。

顧鹿溪流轉目光,眼神落在圓滿身上。

圓滿自從被剃了狗毛,它就穿著妙手局的小衣裳遮羞。

妙手局的手藝自是上乘,即便是小狗衣裳,也很出彩。也因此,圓滿上回沒有抵觸去綠壁。

顧鹿溪將魔爪伸向圓滿。

圓滿驚慌:【宿主,你想幹什麽?!】

【哈哈,叫呀,你叫破喉嚨,今天都不會有人來救你!】

圓滿:【……】

它懂了,宿主又犯戲癮了。

顧鹿溪扒掉圓滿的小衣裳,解開它身上的白色紗布,“圓滿,你怎可如此調皮,周太醫為你上的藥、纏的紗布都被你蹭掉了!”

圓滿:【?】

它明明啥也沒幹。

“本宮手重,想必不能為你上藥纏紗布了。”顧鹿溪自顧自地講完,她喊小玉進殿,並吩咐道:“圓滿今兒又頑皮了,速傳周太醫來。”

小玉:“是。”

沒過多久,周太醫拎著醫藥箱冒雨趕來。

顧鹿溪借口圓滿知羞,讓小玉把外間的宮侍一並帶出去。

等周太醫幫圓滿上好藥,纏了紗布,顧鹿溪才略提興致,問道:“周太醫,聽聞你懂蠱?”

周太醫拱手彎腰,“微臣略懂一二。”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你為皇上瞧一瞧了。”顧鹿溪的眼神瞥向蕭盛霖。

蕭盛霖伸出手腕。

周太醫斂著袖袍,上前把脈,並問道:“皇上近日可有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蕭盛霖不知該如何講起。

“有些失心瘋。”顧鹿溪沒有什麽顧慮,她直言:“皇上竟與本宮說,要納杜燕枝為妃。”

這不是失心瘋,是好色!

周太醫隻敢這麽想,卻不敢說。

蕭盛霖解釋說:“朕說這話的時候,神智混沌。也不知為何,就脫口而出了。”

這不還是好色嗎?

被杜燕枝的美色迷了眼,亂了心,於是神智不清,在皇後娘娘麵前放肆言語了。

周太醫接著詢問:“敢問,皇上是如何清醒的呢?”

蕭盛霖撇開頭,不說話。

顧鹿溪笑著伸出手,玉指纖纖,“這就要多謝本宮了。”

周太醫看看皇後娘娘的手,再看看皇上臉上的淺紅印子,一瞬間便了然了。

所以說,追根究底,還是皇上好色惹的禍嘛。

周太醫沉眸斂息,神色凝重,他心裏卻兵荒馬亂地想著應對之策。

他不能直接講皇上好色。

他還想保住自己的腦袋!

蕭盛霖看向周太醫的眼神裏多了幾許探究。

周太醫稍退兩步,拱手深深地彎腰,他硬著頭皮說道:“皇上,臣不精蠱,但有幸從神草穀得到一株草藥,說是百蠱難敵其誘,還請皇上和娘娘容臣回一趟太醫院。”

他不能對不起自己,隻能對不起神草穀了。

顧鹿溪允他回去取一趟。

周太醫一去一回的間隙裏,顧鹿溪皮笑肉不笑地對著蕭盛霖說道:“你最好是被蠱惑了。”

否則麽……

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蕭盛霖握著她的手,傾訴衷腸:“我若是真有二心,就不得……”

“轟隆隆!!!”

又一道雷聲霹靂炸響。

雨勢卻漸漸地小了。

周太醫再次進寢殿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見他又要行禮,顧鹿溪催促道:“什麽時候了,還死守著虛禮?當務之急是清掉皇上體內的蠱。”

周太醫當即說道:“還請皇上寬衣解帶。”

顧鹿溪挑了挑眉,用眼神催著蕭盛霖照辦。

君臣到屏風後,足有小半個時辰,才傳出周太醫的一聲驚呼。

圓滿:【實不相瞞,我聯想到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顧鹿溪:【我也是。】

還不等顧鹿溪和圓滿有更深切的交談,周太醫走出來,他手裏捧著精致嚴實的小瓷瓶,“娘娘,是有蠱啊!是失心蠱,中蠱之人會深深愛上下蠱之人!”

顧鹿溪總覺得這事有點玄乎,“本宮看看蠱。”

周太醫勸說:“不妥啊娘娘,失心蠱鑽入皮膚的速度很快,隻需要眨眼的一瞬間,它便藏無蹤跡了。那引蠱出來的草藥隻有一株,若是蠱蟲藏在娘娘的肌膚之下,便隻能召見神草穀的弟子了。屆時,隻怕會打草驚蛇。”

顧鹿溪收回落在小瓷瓶上的目光,她看向從屏風後走出來的蕭盛霖,上前握住他的手。

“那蠱,從哪兒鑽出來的?”

蕭盛霖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約莫離手腕兩三寸處,纏著白色紗布。“周太醫在此處割了道傷口,引蠱從傷口裏鑽出來。”

“周太醫,你先回吧,好好研究蠱蟲,此事不要聲張。”顧鹿溪吩咐道。

周太醫:“是,臣告退。”

顧鹿溪和蕭盛霖盤算一晚上,決定將計就計。

杜燕枝蠱惑了顧獻山,她尚且不滿足,還蠱惑蕭盛霖。

既然如此,就讓她嚐嚐禍水美人在大昇的待遇。

顧鹿溪當初入宮為貴妃,差點就被群臣的奏折埋了。

傍晚,便有一則消息在宮中瘋傳——皇上要納杜燕枝姑娘為妃!

顧鹿溪取出一盒嶄新的胭脂,顏色很淡,偏白。她用指尖撚出一點,勻抹在唇上,“阿霖,你來看看我這妝容如何?”

蕭盛霖負手走到她身側,彎腰看她,“好端端的,怎麽抹這個色?”

“你都要納妃了,我還怎麽好端端的?我如今就該麵色憔悴,顧影自憐。”顧鹿溪又撚一指胭脂,塗抹在臉頰上,她越看越滿意。

“我明兒就用這個妝容了,也請你明日演好這出二郎爭一女的戲。”

蕭盛霖神色認真:“必不負溪溪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