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池這些天過得不可謂不快活,天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出門去逛吃逛吃,有時候興致來了,說走就走,去稍微遠一點的地兒遊玩一圈,走到哪兒算哪兒,反正她作男裝打扮,也有侍衛暗中保護,盡情玩兒唄。

至於京城那邊發生了什麽,她不是想不到,但沒什麽可在意的。無非是韓延之即將要與華陽公主大婚的消息,可以料想,這消息一出,會讓多少人震驚。

華陽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金枝玉葉,矜貴無比,而韓延之若不是高中榜眼,又豈能有這樣的殊榮當附馬?

想來皇上是特別看中他的,否則不會連他的出身都不在乎,直接以公主許配於他。他日後的官途隻怕是亨通到讓所有人都害怕。

是以當著他的麵,無人敢提他不久前曾與平西侯府的嫡千金薑晚池定親這一茬,可在背後,自然多的是揣測的聲音。

說什麽的都有,那些個嫉妒薑晚池的,都笑話薑晚池,說她當真是鄉下人的命,婚配了楚王又如何,定親了榜眼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說啊,老祖宗講究的門當戶對這東西,不到人不信。

還有人猜測,那次遊春會在秀綿山,薑晚池肯定是遇到了不可言說的事,也就韓延之當時的身份,拒絕不得,她才會臨時找個背鍋的,當韓延之如今高中之後,自然不會再受這份屈辱。

想來薑晚池還真慘,一個女子,兩次定親都無好結果,以後還能許配什麽好人家?官家子弟必然會在意的,誰娶她就等於被人笑話。

她想當正室夫人也不可能了,除非遠走他鄉,嫁個不怎麽樣的男子,從此隱姓埋名地過。要麽就隻能當個妾了。多好笑,侯府嫡千金,隻能當妾。

這些閑話時不時傳到薑衛的耳裏,氣得他夠嗆。不免又怨起韓延之來。晚池說韓延之不是那攀龍附鳳的人,可依他之見,韓延之就是這種人。不然怎麽解釋他即將當華陽公主的附馬一事?

難為他家晚池,屢屢因為婚配之事遭人非議,她何其無辜。不過,晚池也看得開,如今她手中的握著大把銀子,在外過得瀟灑自在,這份胸襟,縱是男兒都難及。

薑衛總是歎氣,他的夫人阮氏見此,安慰說隻要晚池自己過得好,哪管得著別個?反正不是活在別個的嘴裏。再說晚池這樣的好姑娘,必定會遇到珍惜她的人,不懂珍惜的,沒有緣分的,還不如趁早分道揚鑣的好。

薑衛聽了進去,攜阮氏去了祠堂上香,誠心祈禱晚池能有好姻緣,以了結他的這樁心事。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此時邢越已到了薑晚池那二進院子外頭。僅僅隻需再一會兒,兩人就碰上麵。

邢越是費了好一番心思才尋到此處的。若不是對薑晚池有一定的了解,隻怕他也會順著另一條路去尋。

可薑晚池就是薑晚池,她哪會兒正兒八經地到鄉下去休養?即便她真的身子抱恙,她也不會乖乖順著所有人的意思去鄉下,更何況她根本不是身子抱恙,而是暫避風頭罷了。

邢越連日來身子的疲憊,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感覺。原來為了一個人,真的可以奮不顧身,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見到她。

不知薑晚池見到他會是什麽反應。但,不管什麽反應,他都必須讓她點頭,應下他們的親事。

邢越正欲扣門,卻聽到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身子一側,躲了起來。

薑晚池剛從外頭回來,一邊與落梅說著方才那家酒館的梅子釀,又清甜又甘醇,留香特別久,她打算明日去找那店家談一談,采買一批送到京城去,青雲台用這個梅子釀招待女賓挺好的。

落梅開始那兩日總是心不在焉,這些天也看開了,小姐說的對,這麽快回京城去做什麽,聽那些難聽的話來堵自己的心嗎?像這樣每日悠閑地過也很好,郎君什麽的,緣分到了,有就有,沒有也無所謂,小姐她過得比一般人都好呢。

“小姐,京城傳來消息,侯……老爺和夫人他們都想你了。”

薑晚池“哦”了一聲,“那我等會兒寫個信兒,你讓侍衛送回去,就說我過得很好,不必掛念。再過幾日,不,再過十天我就回去了。”

十天應該差不多了吧,韓延之與華陽公主大婚的日子定下了吧。

主仆二人說著話,婆子正欲合上門,冷不防有人從旁邊竄出,嚇得她一聲大喊。

薑晚池跟落梅聽到驚呼,回頭一看,落梅整張臉都變色,而她家小姐,也有些石化僵住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