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朝將他的腳放進了熱水裏,擔心屋裏的暖氣不夠暖,叫他著了涼,將他的腳放好了,便端了新的熱水要同他擦身。

她坐到他身邊,湊過去,要解他衣襟的扣子,三少卻閃躲了,又偏過臉,躲她的視線:“明日便到信州了,不必,”他聲音有些抖,像期待和窘迫混雜在一起,“不必做這些。”

雪朝卻很執拗,掰開了他的手,去解他的扣子,一麵道:“到了信州再說信州的事情。”

他的胸膛一點點露出來,雪朝的手指不經意滑過某一寸皮膚,感覺到他突然顫栗,以為是他身子太弱,即使暖氣開得很足,仍舊覺得很冷,又同他道:“如果覺得冷就告訴我。”

她從熱水裏撈出毛巾,擰掉了水,又很利索地:“我會快一些,這樣你就可以睡覺了。”

他怎麽會覺得冷。

顏徵楠隻怕自己的血管在哪一刻爆掉了。分離了這麽久,她每一次鼻息噴灑在他的脖頸和胸膛上,都讓他覺得血液翻騰起來,三少有些自我厭棄地握緊了拳頭。

他因受傷,看起來實在有些瘦削,幾乎可以輕易摸到骨頭。

雪朝隻想快一些結束,以免他受冷,又將毛巾淋了熱水,去擦他的腰腹。

上麵的肌肉仍舊很結實,讓雪朝心裏顫了顫,卻覺得不該耽誤時間,甚至忽略了男子越發粗重的呼吸聲。

到她緊趕慢趕地幫他擦好了上身,重新披上上衣,顏徵楠有些自暴自棄地呼了口氣。

雪朝卻顧不得去看他的麵色,忙不迭端了有些冷掉的水,去換了新的熱水。

她回來的時候,三少還怔怔地坐在那裏,低垂著眼睛,睫毛投下來,瞧起來可憐兮兮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雪朝重新蹲下來,去解他的褲子,顏徵楠卻機靈了一下,倉皇地看著她,眸子裏滾過的水色,瞧起來有點,

我見猶憐?

她匱乏的漢語庫裏突然跳出來這個詞。

雪朝很正派的同他賭咒:“我一定不**亂碰,你不要擔心。”

她確然沒有什麽私心,並不是那種半路跑回來的前女友,心懷期待,不知死活地撩撥舊情。

雪朝不過是下午一個人思索了許久,覺得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要離婚,那大抵她能同他做的,也沒有許多了。

倒不如給他們倆的婚姻,畫個圓滿的句號,從前沒有機會履行妻子的義務,便這幾日補一補,日後三少想起來,她也不是個那麽一無是處的舊人。

可他好像當她是個采花賊,一副要丟了貞潔的惶恐樣子,不定要給誰守身如玉。雪朝眨了眨眼睛,忍住心裏的嘲諷,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可信一些,三少卻偏過了頭,不同她爭執了,隨便她如何的樣子。

她還要脫裏麵的底褲,終於那個男子找回了一點底線,低著嗓子吼她:“你不許!”

雪朝抬起頭,看見他凶神惡煞的,卻一點氣勢都沒有,虛張聲勢得很,便撇了撇嘴:“好吧,明天讓你府上的丫鬟給你脫。”

她一麵用熱毛巾擦拭他的大腿,一麵陰陽怪氣:“小氣鬼,丫鬟和護工可以,就我不可以。”

滾燙的毛巾擦過他的大腿,顏徵楠隻覺得這是世上最可怕的煎熬,額頭上有汗珠子不受控地滾下來。

雪朝的呼吸擦過他大腿的皮膚,三少劇烈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已經將他最後一層防線撕碎了,偏偏蹲在那裏忙活的罪魁禍首,一概不知的樣子。

他惡狠狠地攥緊了拳頭,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的臉驟然紅了,說不清是羞的還是氣的,可她明明已經很利索、很純情地在做這些事情,更何況這個人連續幾日對她愛答不理,不該這樣沒有出息。

雪朝抬臉瞪他 ,指著那一處,很氣急敗壞地:“顏徵楠!”

三少卻很不虧心地回瞪過去:“你喊我做什麽?”

雪朝才看見他滿麵的紅,甚至暈到了脖子和胸膛的一處,好像她用熱水擦得不是她的腿,而是上半身。

她又聽見他帶了氣地回吼她:“你覺得怪我?”

他自己都這樣了,還好意思吼她,雪朝荒唐地笑了一聲,她方才難得賢妻良母了一把,到了他眼裏,不一定成了什麽,要不是看他受了傷,她簡直想將滾燙的熱毛巾扔在他臉上:“那怪我?我連碰都沒有碰!”

他下流的本色真是一點都沒有變,有了新歡了,身體還這樣容易有反應,雪朝哼了一聲,不願意看他,不一定顧小姐衝他笑一笑,他就會撲上去。

她自個好不容易忍住了不罵出聲,又聽見他惡聲惡氣,一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說了要你不要管我,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第一天知道?”

他這樣氣急敗壞,其中隱藏的委屈和自厭,卻還是戳中了雪朝。大約她從前每回發脾氣,說的氣話,都被他悶不作聲地刻在心裏去了,不定折磨了他許久。

她又偷偷瞥了他一眼,果然他大抵是想起從前她罵他下流之類的,這會憤然又委屈,又破罐破摔地閉上眼睛,隱忍著不發作。

大小姐歎了口氣,決定賢妻良母做到底,要去幫他把底褲脫下來,被顏徵楠按住了手,雪朝抬起頭,對上他一派混亂的眼睛,撇了撇嘴:“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麽辦?”

等她終於擦拭幹淨了,將毛巾放回到熱水裏,三少有些失落地呼了口氣,想要自己換上幹淨的底褲,然後關上燈,自己消化……

她卻又回來了,半跪在他麵前的地毯上……

他意識到她要做什麽,顫著聲音阻止她,聲音卻虛得要飄起來:“合雪朝……”

那女孩子瞪了他一眼,凶狠的樣子,好像拆穿他欲迎還拒得虛偽:“你閉嘴!”

長久的禁欲讓這一刻的感官清晰而激烈,三少無法自持地仰起脖子,喉結滾動,距離他們最後一次歡好已經十個月了,她怎麽能。

怎麽能回來。

怎麽能再一次這樣親近。

若她這會抬起頭,瞧見三少麵上的情動,大抵還要笑話他像個剛剛知人事的小男孩。

顏徵楠傾下身子,眷戀和欲望再也無法被他殘破的身體鎖住了,他的手指有一些顫,像一場過分延遲,但終於傾覆迸發。三少的鼻子撞在她的臉上,笨拙地讓雪朝有些吃痛地皺眉,可他還是,執著地,沒有章法地吻住她的唇,粗暴地撬開她的牙齒。

她口腔和鼻息裏還是他的味道,卻被另一重情緒覆蓋了,恍惚間她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合雪朝……”

她睜開眼,又很禮貌地眨了眨眼睛,等他的問候,

“你這個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