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喝了酒，呼吸都帶了熱度，四少親她的鼻子，她也不躲，隻定定地看著他。

靳筱平日連對視都撐不住幾秒，總紅了耳朵要偏過臉去，今日卻就這麽認真地看著四少的眉眼，仿佛是不認得他了，仿佛又十分銘記他。

四少被她目光定的倒有了點不自在，捏了她的下巴要去親她的眼睛，他方偏了頭，卻被靳筱伸出另一隻手，撫住了額頭，一時間定在那裏，平白無故地受她端詳。

四少突然想笑，想要問她難道將他也看做了軍章，要去數上麵的紋路麽。

可靳筱卻微張了口，輕輕吐了句：“你確實長得好看。”

她從未這樣直白地說過這些，這般話語本應當是甜蜜的，溫存的，可從她口裏卻生出了萬般不由己的惆悵，仿佛承認這件事反倒是種哀愁，四少看到她濃密顫抖的睫毛，一時間倒怔了，靳筱的拇指拂過他的側額，像他記憶裏娘親撫摸他的樣子，等她要將手鬆開了，他卻慌了神地又將她的手貼了回去，他們倆這會倒生出各自的酸楚，兀自地傷神。

四少此時想起了母親的手掌，靳筱卻是看清了這涼薄世界後，仍發現管不住一顆心。

年少歲月教會的別離與寒心，讓她早不敢再心懷熱切，可理智的膽怯和情緒衝撞在一起，又是另一種的身不由己。

命運尚且無可左右，可情緒也不行，所謂理智真是廢物般的東西，思慮千般周密，卻還是抵不過世上萬萬種的不由人。

靳筱方才說出這句，已耗了她醉酒時的半身氣力，卻未吐出另一句——“我卻不該如此。”

她原本就未生在高處，如此恐怕要更低到塵埃裏，尋常女子忐忑的無非是“你是否也這般愛我”，而她所顧慮的，卻是毫無安全感的下半生。

如此這樣毫無著落，倒不如先抓住點什麽，想到這裏，靳筱突然撐著起了些身子，她的頭發落在四少的肩頸上，四少聽見她輕輕地呢喃，帶了點羞澀的忸怩，卻又有無所顧忌地浪**，她的聲線還有些抖，似乎是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

“四少，要我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

曾有人說一切心理創傷皆因性的不滿足，又似乎一切創傷皆可由愛來滿足。

性快感並非每一個生物所有，仿佛造物主也看出了生而為人的艱難，拿一點點甜勾引著讓人活下去。

靳筱的衣衫被一寸寸解開，四少今日十分認真，十分慢條斯理，讓她十分受不住，連扶著他的肩背都在輕輕顫抖，他每一寸落在她腹上的指尖，都讓她敏感之極，禁不住嚶嚀，她身上的火，早已經分不清是因為四少還是酒精了，直到她雪白的身子落進四少的眼睛裏，她更覺得渾身上下不住地發燙。

她喜歡四少的目光，喜歡四少眼裏隻有她的樣子，四少的唇舌從她的脖頸慢慢下滑，她卻仍覺得不夠。

她的心裏是莫大的空虛，並非身體上的，而是有太多想確認的東西——你喜不喜歡我，你對我是否也是相同的欲望，我內心的無法抗拒比你的是否要多一點。

她的手指扣在四少結實的肩頸上，輕輕地摩挲，她拿自己過往的經驗去撩撥他，而她的經驗又都是他給的，這樣想著，她又動情地去討要更多愛撫。

四少的襯衫早被靳筱解開了，他早知道靳筱醉後是這般，便要早點讓她飲酒才對。

上床總能給他帶來成就感，仿佛她的低吟都是暗示，到了他耳朵裏便是“我喜歡你這樣對我”又或“隻有你可以你這樣對我。”

周遭的帷幔早已落下了，靳筱能從一旁的光影上，看到四少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的身體。

她這樣乖巧，四少隻覺得心是滿滿的，又覺得十分疼惜，將她抱回懷裏，擁著她詢問：“弄疼你沒有。”

她此時眼裏隻有迷茫，自然聽不懂他說些什麽，她的身子被放平了，像個疲了的娃娃，輕輕閉了眼睛，也管不得四少如何將她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便在他一次次輕吻裏，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