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懂得創造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今天科學技術不斷更新,人與人之間的競爭愈加激烈。個人奮鬥和集體思想同樣重要的社會裏,創造更是取得成功、實現自我價值的必由之路。

有一部分人把創造看作必須的、持續一生的事情來做,即便進人老年,創造力不再旺盛,他也會盡力而為,尋求新的突破。他們很少停留在原有的功勞簿上,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他們對固有的成就從不沾沾自喜,總把目光投向更高更遠處。

而另一部分人則根本拒絕創造,懶於思考,抱著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思想。這類人充斥了社會的每個角落,並且不斷把他們的態度傳染給他人。他們能夠做一些事,僅僅是為了維護生命的軀殼,而做那些最簡單、輕鬆、無須用腦子思考的工作。

不過,此外還有一類人,是夾在以上兩種人的中間。這類人不拒絕創造,卻很少成功;曾經鬥誌昂揚,後來卻懶於行動;取得過一些成績,卻就此醉生夢死。這種人不是不想創造,而是不知道如何創造。

實際上,這些人可能在年輕時就發揮旺盛的創造力,不斷推出優秀的作品,有過較為可觀的成就。然後,他藉著過去的成就維生,到了某個時期之後,他再也無法創造新的作品,便迅速走下坡路。相反地,有些人則似乎擁有再生的能力,終其一生不斷創造優秀的作品,甚至到晚年仍不斷推陳出新,不斷帶給世人驚奇。

這種現象在各個領域都可以看到。意大利法學者貝卡力亞年輕時寫了一本名著《罪與罰》,之後卻不再有任何著作。相反地,康德卻能在大約六十年間不斷寫出不朽的名著。在文學、音樂,甚至企業、運動的領域,都可見到這樣的現象,很多年輕時看似大有作為的人,到後來卻寂然無名。

那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差別呢?原因在於冒險的能力,與重新檢討自己的價值、作品、思想的能力。換句話說,即一個人能否正確對待自己固有的能力和成就。

在這方麵,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表現,這項差異的影響深入而普遍,而且與生活的本質息息相關。生活和人生在所有屢麵都是一場冒險。有生命的東西都必須獲取食物,並保護自己免於被掠奪,免於被寄生蟲、微生物所侵襲。不這麽做,就隻有死路一條。必須不斷察覺、解決新問題,即使在單細胞的階段也必須如此。而作為人,老是沉浸在過去中不能自拔,就無法應付新的局麵。

可以說,我們要解決各種問題就要靠智能與創造性。所謂智能,就是看出各種問題,並予以因應解決的能力。所謂創造性,就是在做同樣一件事時,以更大膽、更勇敢、更嶄新的態度去麵對。一個人的天分是所居住的社會與生活的產物。社會對一個人的要求愈高,文化環境交付的問題愈困難,他就愈會想出天才式的解決方案。惟有如此,人生才可能產生質的飛躍。

偉大的詩人兼語言的創造者——荷馬、但丁、莎士比亞等人,在全體民眾正期盼能擁有自己的語言時,他們就出現了。偉大藝術作品的誕生,是因為社會上存在著文藝的保護者和對藝術要求極高的愛好者。當文化、科學和學術環境要求前所未有的非凡才華,便會出現偉大的發明,推動人類的進步。具體到每個人,若要在某方麵獲得成功,就必須接受這個要求,並使自己不斷充實、提高。他必須設定更高的標準。反之,無論是對個人,或對國民,沒有比習慣平庸更悲哀的了。任何人,若要保持其地位,就必須做到比自認已經足夠的程度再加一成的努力,若不如此就會退步。即使隻為了留在原地,也必須付出極大的努力,因為停留原地也會出現許多意外的情況。

以一個人的記憶而言,我們一方麵逐漸遺忘過去學會的東西,一方麵不斷學習新的事物,借此保護均衡。但是如果想要有更大的進步,就必須全力以赴,勇於麵對未知的衝擊。

有時候,我們還要具有拋掉陳見的勇氣,才可能真的吸收新知識。如果隻是重複已知的做法,就無法將技術或技藝臻於完善,也不可能擁有新技術。為了不斷改善、精益求精,就必須研究新事例、追求新方法,並從其中找到有助於目前正在做的事的方法,促使自己突破原來的框框條條的限製。

可以相信,終其一生都能不斷創造的人,必定經曆過許多改變。藝術家的一生往往有許多不同的麵貌與時期。畢加索起初以印象派登場,不久就開創了立體派。康德過了大半輩子之後,才起了大轉變,完成《純粹理性批判》。之後,又有一次重大的轉變,先潛心於道德,然後轉而研究美學。這就是說,不經過長期、艱苦的努力,很難獲得真正的提高。

不言而喻,這樣的轉變經常是痛苦的,也是波濤洶湧的。因為一旦投身於未知的、嶄新的領域,就可能會失敗。但是,變革總是發生在危險與風險逼近時,缺乏勇氣,就談不上進步。

這即是說,為了保持創造性,還需要有精神上的資質——勇氣。為什麽呢?因為當一件事進行得很順利時,人們總是想要利用它。從不斷重複中,獲取認同、獎勵與成就。

但是,有很多人正是因為缺乏這種大無畏的精神而對新的狀況望而卻步,踟躕不前。他們一旦到達某個階段就開始懼怕新的事物,懼怕變化、懼怕成長。他們躲在自己的過去和家中,以及自己的習慣裏,就像靠退休金生活的人一樣。他們一下子就從社會的舞台上消失,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作品,更沒有任何^提起他們的存在。

可見,一個人要保持創造力,不僅要有創造的欲望,還應具有推陳出新的勇氣。這種勇氣,不是與生俱來,更不是別人賜予,而要靠自己在實踐中不斷的累積、實踐、升華。

一個人在熟悉的環境中生活久了,就會形成依賴性,造成安寧與舒適的假象。尤其是對於大多數人認可、讚賞的成績,誰都不願意輕易將之否定、拋棄。

而在很多情況下,沒有否定過去的魄力,就不可能更新觀念,創造更高成就。而否定過去,對於任何人來講,都是一種痛苦的體驗並可能造成不安全、畏懼的感覺。

但是,要推陳出新,絕非把一切都扔掉,連一些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學識和經驗都通通拋棄,不加選擇地否定。須知,經驗是我們生活、學習、工作中總結來的最實用的規律性的感覺,是做任何事都可以運用的原則性體驗。而有的知識,並不是短時間就能更新換代,相反卻是放之四海而皆準、引導人類進行創造的理論。

因此,在尋求突破時,拋棄的並非一切已經存在的東西,而是有所選擇地否定那些逐漸饈化、生硬、陳腐、過時的觀念和道理,包括我們認為非常成功卻逐漸落伍,隻能記載我們過去的輝煌的作品。

同時,推陳出新絕非一味求新求異,也不是總把目標盯住所有成功的人。隻有在牢固掌握基本技能和知識的基礎上,在已有的成就上逐步尋求更大的收獲。

實際上,基礎知識是我們創造的根本,是尋求突破的必由之路。如果一名運動員連運動規則都不懂,就整天想著如何向世界冠軍發起衝擊,豈不是很可笑的事。同樣的,一名作家的作品在國內尚無人賞識、不被人傳頌,卻試圖去拿諾貝爾大獎,並且完全拋棄自己的風格去學習那些諾貝爾獎得主們的寫作手法,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可見,我們在突破陳舊的思維,追求更大的成功時,應切忌好高鶩遠,被他人的成功所迷惑,從而失去目標的準確性和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