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教育兒子,在信中寫道:“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

司馬光教育兒子要節用,寫下千古名篇《訓儉示康》。

偉大的人,沒有一個是窮奢極欲的,也沒有一個是自私自利的。

禁止自私是一種無法做到的理想:我們總是在做自己內心想做的事情。從這個角度而言,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但自私並不都那麽可怕,可怕的是私欲太盛,利令智昏,時時處處以自我為中心,以損公肥私和損人利己為樂事,一切圍著自己想問題,一切圍著自己辦事情,在滿足其一己之私的過程中,不惜損害公益事業,不惜妨害他人利益。這樣的人誰不怕?怕的時間長了,也就如同瘟疫一般,人們惟恐避之不及;怕的人多了,也就如過街老鼠一樣,人人見之喊打。這樣的人即便是比別人多撈取了一些利益,也不會從社會的意義上獲得真正的幸福。如果說,他們也奢談什麽成功,充其量不過是雞鳴狗盜的成功,沒有任何值得驕傲和自豪的。

“點燃別人的房子,煮熟自己的雞蛋。”英國的這句俗語,形象地提示了那些妨害他人利益的自私行徑。

自私自利者不管是用偷盜、貪汙、索賄或挪用等手段把公共或他人的財產變成自己的財產,還是以權勢撈取地位和榮譽,在別人看來,無疑都是不光彩的。盡管他們有時利用平時通過卑劣手段撈取的財權來給某些人送人情,買人心,使這些人不得不感謝和感激他們,但更多的人卻是瞧不起他們的。盡管他們中還有些人用那些不義之財做本錢,開公司,搞生意,掙了大錢,成就了事業,有的還笑眯眯地做一些慈善之舉,但他們仍然是不仗義的一族,別看法律未審判他們,但受害的廣大群眾卻在感情上給他們判了刑、定了罪。

你如果是這樣的一個人,你的心靈是不會安寧的,你所擁有的人生便是一個卑鄙的人生。

你在損公坑人的時候,隻是在物質上、權勢上和榮譽上肥了自己,暫時得到了一點實惠,而你付出的卻是人格和靈魂的代價。由此你失去了純潔美好的心地,你從本來美好的人生境界跌到了一堆垃圾上,你將不時地嗅到發自你靈魂深處的臭氣。這是你的根本性的損失,永遠無法挽回的損失。即使你以後覺悟到了而迷途知返,但那心靈上沾下的汙點是永遠抹不去的,它將伴隨著你的終生。看來你終歸是得不償失的。

因為你無法否認,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性的存在並不是這團肉、這副軀體外殼的存在,而是人之為人的精神、德行、人格的存在,抽去了後者,人與動物也就沒有多大區分了。

所以,自私者的算計和耍弄小聰明到頭來仍是卑鄙和愚昧的。

自私者損人肥己式的小聰明,是一種卑鄙的聰明。是那種打洞鑽空了房屋,而在房屋倒塌前迅速遷居的“老鼠式的聰明”;是那種欺騙熊為它挖洞,洞一挖成便把熊趕走的“狐狸式的聰明”;是那種在即將吞吃獵物時,卻假充慈悲流淚的“鱷魚式的聰明”。

誠然,在無垠的時間和空間裏,每個人都處在一個獨一無二的點上,而每一個人又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關心自己,發展自己,實現自我,是每個人的追求,這沒有什麽不合理的,沒有什麽值得厚非的。

三毛說得對:“在我的生活裏,我就是主角。”

如果一個人的神經正常,沒有人不關心自己,不希望發展自己,實現自己的理想。這一切可謂人之私欲使然。沒有私欲是不正常的,有私欲而無度則更是不正常的,不損人利己,不損公肥私,這是最基本最道德的私欲標準。

正常地關心自己,發展自己,實現自己,人人都自珍自愛自重。為此,社會才能充滿勃勃生機,充滿歡歌笑語。

然而,當自私自利者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來為自己的自私行為進行辯護的時候,他是極其荒謬的。他的所謂“為己”是指為了自己而不顧他人,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損害公眾利益和他人利益。二者的本質區別就在這裏。

前者的關心自己發展自己、實現自我,決不是以坑害他人為前提,相反,前者的最終目的和實際的人生效果應該是為人、為大眾的,他們所追求的是人人為我,我為人人這樣一種良好的人際關係模式。而極端自私自利者的前提是損公損人,是奉行所謂“人人為自己,上帝為大家這個可詛咒的常規”。

如果你是以損害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為前提而發展自己,實現自己,那麽你就站到了自私者的行列。

當政治體製和經濟體製不健全時,損公肥私者大多為官僚,或手中擁有一定權力的人。他們利用職務之便,慷國家利益之慨,慷公共利益之慨,用以發展自己,實現他個人目的,其手段和技巧烏七八糟,舉不勝舉,或躲在陰暗角落裏搞陰謀詭計,貪汙索賄挪用等等,或明目張膽地以犧牲公眾利益而發展自己,如用公款給自己買文憑等等,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這些人是社會的蛀蟲,你不應該加入那些人的行列,你應該鄙視他們。

誠然,生物學家們都知道,動物的基因是自私的,它們必須自私,因為基因為爭取生存,直接同它的等位基因發生你死我活的競爭的時候,隻有擊敗對手,犧牲等位基因才有自己生存的權力。人由遺傳基因發展形成,人的自私大概發端於此。

你如果以此論證自私自利的合理性,你同樣是荒謬的。

應該知道,人並非單是一個僅由遺傳基因而發展形成的自然的動物,人更是一個具有廣泛社會性的文化的動物。

而“文化不是通過基因遺傳的,它是通過從其他人那裏學習獲得的……在某種意義上講,在人類進化中人類的基因已經放棄它們的首席地位而讓位於一種全新的、非生物學的或日超機體的量,這就是文化。”(杜布讚斯基《進化中的人類》)

你如果僅以基因必須自私而心安理得地自私自利,而丟棄文化這種“全新的非生物學的”力量,你就把自己更重要的一部分一你的血肉,從你的軀體上抽去了,剩下的隻是一副髏骨,你會變得毫無人的力量,即便血肉仍附在你的身軀之上,那整個的你與普通的動物沒有什麽區別了。

既然你不願把自己貶低到普通動物的層次,不願丟掉人的尊嚴,不願缺少人的概念的任何一項內容,你就必須尊重社會的公共道德,遵守文化的規範。也許要你做到“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太空洞抽象,不切實際,難以做到。但是,每一個人,不論是東方文化環境裏的人,還是西方文化環境裏的人,人人都要講究公共道德,要以公眾利益,以大眾利益為上。

不論在什麽社會形態什麽國家,一切損公肥私者都是卑鄙的,都遭受到社會的譴責,受到公眾的鄙視。

現代社會奉行人人相愛,大家互助,而不是人人搞鬼,互相坑害。

人人相愛,大家互助的社會是一個理想的美好的社會。

一個人人搞鬼,互相損害的社會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混亂的社會。這個社會不可能長久存在。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一個社會混亂不堪,哪裏會有個人的安寧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