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榮同薑厲瞧了好一番熱鬧了,怎的都看不明白太華和金母之間為何會如此嚴肅。

且她聽著兩人的對話,好似薑厲下一秒就要成了第二個獳與似的?

回頭看看跟著自己一起好奇的薑厲,嘉榮想著,獳與要是這般蠢模樣,哪裏還用得著溟涬出手,光是一個薑甜就能把他忽悠住。

“就這麽定了?”嘉榮看著對麵幾個人走上前去,“不打算征求征求我們的意見?”

“怎麽,這小子留在這仙山福澤養著你還不滿意了?”太華被哥嫂氣的不輕,說話沒過腦子,但是擠兌完嘉榮他便又覺得背後一凜,霎時轉了語氣,“你還要趕去九重天,沒人送他回昆侖,留在這兒安全妥帖。”

嘉榮點點頭,“那倒是,隻是……”

她轉向金母,眼神警惕,“你總是瞧我弟弟不順眼,我們走了,你不會不分青紅皂白拿他開刀吧。”

她是信溟涬的,他說薑厲不是,那便一定不是。

可是很顯然金母是個擰的,她和自己完全不一樣,那臉上活脫脫寫著倆字:不信。

到時候要是萬一他們前腳剛走,她後腳覺得薑厲留不得,一手解決了怎麽辦,她上哪兒給薑甜再找個哥哥還回去。

畢竟她可是金母,她的修為,未必比各家祖神差多少。

“你無需懷疑我,我自可以天為證,祖神亦在,違背天意,我當受洪雷之懲。”

這是金母所能掌控的懲戒中,最為厲害的一種,那是毀滅的力量,萬事萬物會在洪雷下具滅。

自大荒後,再未有落下過。

遂她承諾的瞬間,太華都是一驚。

“那便好。”嘉榮不知洪雷為何,可是看著太華驚懼的眼神,倒是放了心,便轉頭對薑厲囑咐著,“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的。”

太華聽了這話微訝,張著嘴看向一旁的溟涬,就見那人也是一臉笑的得意,好像看著嘉榮出師了一般,惹得太華不由得問道。

“你倒是說說,得意什麽呢?”

溟涬聞言立時收了笑,轉頭瞥了一眼。

那一眼雖什麽都沒說,卻又仿佛道盡了一切。

總之肯定是太華不想聽的……

神洲之行在嘉榮未放下心時便不得不結束,勳祭等不得,竟是派人來請了嘉榮。

來請的人似乎知曉些內幕,竟是要溟涬一同前往。

記得太華聽聞的第一反應,便是懷疑起了天帝。

“這要不是天帝那家夥,我就回去司掌冥界三年不出。”

太華豪言壯語,畢竟這確實是天帝能幹出來的事兒。

“你瞅瞅當年,你對那天命石沒甚表示,天帝還敢跑來昆侖與你提親,真是天大的笑話。”太華口無遮攔,隻想著嘲笑天帝,沒成想溟涬眼刀子直接戳的他不敢再開口。

他那眼珠子一歪,就瞧著嘉榮好奇的看著自己,似乎在聽先生說書一般。

太華那腦子立時反應過來溟涬拒婚一事了……

“丫頭你且看什麽時候去九重天啊,這薑厲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有我兄嫂呢,何況還有我,你和溟涬安心去就是。”

笑著打哈哈的太華不好意思多留,直接跑去找了空桑,免得自己倒黴,隻留下故事的主角在原地幹瞪眼。

“我其實不在乎了已經。”別說從前的事情她記不起,就是記起了,她也絕不會為了從前就舍了溟涬,何況當時在青阜,她不是也象征性了生氣了好些天麽。

“好。”溟涬鬆了口氣,隻是那張臉上什麽都瞧不出,他伸出手,等待著嘉榮。

嘉榮落上去,隻覺得那人身上似乎比從前暖了不少。

“這下你可躲不了了,本還想著你繼續當我的小跟班呢……我敢打賭是二殿下說的,當時我就瞧出來了,他同青烏是一般人,假裝的模樣,其實嘴巴也是碎的……”

嘮嘮叨叨的嘉榮說著,隨著溟涬一同走遠了,隻青烏有些受傷的跟在後,想著自己在嘉榮眼中的形象大約是再糾正不回了……

今次來九重天,這陣仗比當年溟涬為那淩上池水而來時小了不少,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勳祭在即,這可不是一個適合大操大辦的時候。

“黃閣……?”嘉榮完全就是被人安排的,至於溟涬……

“你為何跟來。”嘉榮剛一進門,轉身便堵在了門口。

青阜也就算了,這可是天宮,他不要那厚重的麵子,她還想要呢。

“這處大的很。”

老神仙這意思是,他也能在這兒討個住處。

嘉榮歪著頭撇著嘴打量著,“天帝肯定給你安排了別的住處了,你別想蒙我。”

“殿下,天帝為祖神安置的就是這處。”青烏適時說道。

“……這不是我父母生前的住處嗎?”嘉榮質疑,顯然是覺得青烏在撒謊。

“我的殿下,這是真的,多年前祖神來天宮便是住在這處,天帝今次便又特地安排了。”

“那我呢?”嘉榮不可置信。

“嘉榮殿下,您也住在這兒呢。”惠草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了,在青烏背後跳著舉起手,“您隨意選殿。”

嘉榮看著那可愛小仙子,雖不記得她叫什麽,但是看她那樣子,似乎很開心,不然怎的笑的那般開懷。

遂嘉榮那小腦瓜來回想了想,便明白了一些事情。

“糟老頭……”嘉榮不想往壞處揣測別人,但一切都是天帝的命令,她就是不想想歪都不行。

隻是這下,她看溟涬更不甚順眼了,“都怪你。”

“為何怪我。”溟涬想不通,他握住嘉榮的手,順勢進了門,“我隻是習慣這裏。”

“你習慣了,可是這地方是我的。”嘉榮氣不過,她才是黃閣的主人,就算她不記得了,那也是她的,就算溟涬是她未來的夫君,可這黃閣就是自己的!

溟涬今次倒是沒有被嘉榮的話傷到,因著他明白嘉榮在別扭什麽。

她在別扭天帝輕視她的父母。

他把嘉榮帶到房間裏,在主殿慢慢的走著,青烏見狀自覺地止住了腳步,順帶攔住了那還想跟上去的小仙娥。

“我見過他們。”溟涬沒有回頭,就那麽牽著她,“那時大荒之末,天帝獲命,曾帶眾仙匯集昆侖。”

隻是溟涬未說,那時她的父母恐怕還未相識。

“他們長得什麽樣呀。”嘉榮果然好奇了起來。

“和天帝一個模樣。”溟涬不記得嘉榮的母親,彼時九尾狐族甚至連躋身的資格都未有,但他倒是記得蒙嬰。

那少年和天帝像極,彼時他身子還單薄,怎的都想不出將來有一日他會擔當大將對戰獳與,戰死沙場。

“真的?”嘉榮聞言更是驚喜,晚時天帝會召見她,那她可是要瞧個仔細了。

“聽說這黃閣有處池子是父親贈與母親的,我想去瞧瞧。”嘉榮是聽那小仙娥說的,她知曉自己失憶,熱心的不行,來路甚至都快要把溟涬擠走了,就為了給自己講解。

其實惠草屬實是孤單的久了,能盼來這黃閣的主人,她自然高興還來不及,可惜殿下從前最愛混在三重天,這偌大的黃閣就剩下了她自己,後來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天宮忘記了,她竟是再未接過其他的值守。

“你說那隻白皮狐狸到底去哪了呢……”休閑的路上,嘉榮又記起了神洲得遇的那狐狸。

說來她一路上都在念叨,這狐狸忘恩負義來著。

“不知。”溟涬不甚喜歡那慫狐狸,當時神洲之事眾多,沒人瞧著它,便跑了,等嘉榮記起,根本也找不回了。

“沒良心的。”嘉榮本想著到時候也叫薑厲瞧瞧那狐狸,沒準他還能認出來是誰。

“既是它沒良心,不若你多瞧瞧有良心的。”溟涬大言不慚的說著自己。

嘉榮沒好氣的瞥過去,嫌棄的說道,“書上記載,你溟涬祖神得天道恩賜,澤慧降生,你可是沒有心的。”

溟涬聞言猛地頓住了腳步,嘉榮險些被扯過去,待回頭,卻看到溟涬臉色不甚好看。

說實話,那一瞬嘉榮是怯了的,因著溟涬麵色陰沉。

可問題是……

他虎著臉低著頭,就是不肯看自己,也不肯動作的模樣,又叫她怎麽都氣不起來了。

這模樣竟是怎麽看都覺得是在告訴自己,她說錯話了。

“你沒有心。”

嘉榮像是在天雷底下挑釁一般,試探著歪過頭去盯溟涬,果然,這話一出,溟涬又僵了一瞬。

“可是神仙不一定要有心的啊。”嘉榮解釋道,她著實沒想到,溟涬竟然在意這個問題,“何況天道不是恩賜了一塊晶石?”

她將手落在溟涬胸口的位置,兀自說著些寬慰他的話,卻不知溟涬此時心中觸動。

因著在嘉榮的手覆過來的一瞬間,溟涬仿佛感受到了什麽聲音在胸中擂動,就像……心跳?

“……沒有心你也是高高在上的祖神啊,我們神仙不需要這些的啊?”嘉榮像是哄個求知好問的小朋友似的去哄著這位老神仙,見他終於肯抬頭看自己了,下意識明豔一笑。

那一刻溟涬篤定,自己的聽到了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