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自個的圓法

見她橫眉怒目,動了真格,容聿不由歎了口氣,柔聲道:“我本意並非如此,殿下應該明白。”

“你本意怎樣,本宮不想聽了。”慕容靜憤憤道:“是你陰陽怪氣在先,莫不是你覺得你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帝婿,就可以對本宮隨意挑釁了?”

“越說越不像。”容聿眼角微微一抽,“我不過是想告訴殿下感情容易壞事,沒想到竟然被你曲解成這樣。”

容聿邊說邊搖頭,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慕容靜還在憤怒之中,哪裏肯給他握,她抬起手用力一拍。容聿玉白的手背上,被拍出一道紅痕。

“照你這樣說,人與人之間,就不必再談感情了?那麽,容世子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他目光從自己的手背上掃過,終於正色道:“我沒說感情壞事,就不能再談感情。殿下先消消氣吧,容我慢慢跟你說。”

慕容靜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不再咄咄逼人。

容聿將溫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殿下這樣憤怒,是不是在常寧可惜?”

“知道還問!”

“自個有自個的圓法,殿下何不以平常心來看待?她身為監察禦史,何為輕何為重,她自己心底理應有一個稱台。”

慕容靜頓時瞪大眼。

容聿卻搶先一步,抬頭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堵住了她的話。

“殿下心裏明白,若是常寧被感情衝暈了頭,結果會怎樣?她若不能端正態度,明白事理,還能被殿下委以重任?”

“我知道殿下因冷月的事情而自責,可該發生的也已經發生了。此事不擔考驗了常寧,對殿下來說,又何償不是一種考驗?”

他的手還貼在她的嘴唇上,阻攔了她開口的機會。說著他振振有詞的話,慕容靜恨不得直接將他攆走。

可是,正如他的說,她心裏其實很明白。

事實就是這麽殘酷,誰也無法逃避。

容聿忽然笑了,手指按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殿下再想想,若不是殿下一早看清莫言清的為人,卻他為感情了過去,豈不是誤了國?”

慕容靜心底轟隆了一聲,長久以來藏在心底的秘密就這樣,被毫不留情的炸開。她麵色瞬間變得鐵青。下意識往後一縮,想要避開他。

“殿下還是覺得我說錯了嗎?”容聿目光流轉,卻不允許她退縮。他壓低身子,傾向她,溫潤的氣息就噴在她的鼻息之間,“今日殿下若憐憫了常寧而不敲打提醒,任由她深陷,它日常寧若犯下錯誤,殿下可能硬起心腸來處置她?”

慕容靜又瑟縮了一下,啞口無言。

“若真的發展到了那個地步,我說殿下這為君之路不會久遠,難道是說錯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語氣從容而淡定,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心裏寒氣森森,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容聿向來是見好就收。

話已至此,他便不再多說,鬆開按在她溫軟唇瓣上的手,坐直了身體。

饒是他把自己撤走了,她的鼻息之間依舊縈繞著他的氣息。她微微喘了兩口,良久,才不自在道:“你是故意的!”

容聿仿佛沒聽見,垂下頭將打倒的水杯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把玩,嘴唇邊卻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氣,心裏卻止不住泛酸了,喃喃:“為何,在你麵前我竟如此透明,好像一切都被你看穿了一樣……”

“嗯?殿下說什麽?”容聿微微挑眼,朝她看過去。

慕容靜連忙把臉撇開,麵無表情道:“沒說什麽,本宮困了!”

容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手裏的杯子放到桌麵上。然後,緩緩站了起來,將手伸給她。

他手背上的紅痕還沒有完全消褪,看得慕容靜眼皮微微一跳。臉上不爭氣的紅了紅,將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上。

容聿毫無壓力輕輕一握,再微微一用力,就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他湊到她耳邊,低淺道:“我並非是責怪殿下的意思,殿下真誠待人固然是好,可這好也要有個度。不過……”

“不過什麽?”她定了定神,努力忽視因他的舉動,而引來身體的輕顫。

“這個度,在我身體就不必了。”容聿道。

慕容靜一怔。

等她反應過來,容聿已經躬下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朝著床榻走過去。

他的唇壓下來的時候,那股淡淡的清香再一次將她包圍。她被他圈在懷裏,腦子裏明明還有些話要問,不知不覺之間,就成了空白。

他在她耳邊輕沉淺笑,手臂收緊,狠不能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裏似的。“乖,別想太多,閉上眼睡吧。”

慕容靜真的就閉上了眼,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好像被他牽著鼻子走了。她皺了皺眉,還想抗議,他卻淺淺一笑,眸光似乎溫柔,“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明天再說。”

“哦。”她其實也不是很不情願,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況且他誘-哄的聲音如此醉人,讓人沉醉於此,不想就不想了。

她閉上眼,往他懷裏拱了拱了,找了個舒適位置,終於不再動彈。沒多久,就傳來一陣輕淺且均勻的呼吸聲。

容聿低頭看著懷裏的人,伸出手在她臉頰上輕撫。他的心中既然是滿足,又是心疼。

這個纖纖細細,柔弱的小凰女,身上擔了太多重負,又被人受傷的那樣深。他費盡心思,讓她重新敞開心菲,實在是得來不易,定要好好護著,再不讓人傷害。

這一夜,在容聿的細哄之下,慕容靜睡得很熟。

她甚至不知道在她睡熟之後,容聿又起身出去了。等她醒來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她睜開眼,就看見床前站了一抹素白的身影。

“殿下醒了?”

“常寧?”慕容靜驚訝地看著她一臉笑意,還以為看錯了,她揉了揉眼,坐起來,“你怎麽這麽早?”

“已經不早了,我伺候殿下梳洗吧。”

“唔。”慕容靜想起今日要起程回宮,也就不推拒。但看到常寧如此明媚的笑臉,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這短短的一夜,她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