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逼啊,鄉政府原來這副模樣,還不如幹出租自在!郝建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踱步,計生辦的門一直都是開著的,裏麵仿佛還有女子清脆的笑聲,憑經驗,裏麵的女人一定非常漂亮,至少不輸於小師妹,他有點小衝動,想走近去瞧一瞧,興許主人熱情,邀到裏麵討杯水喝,那也不錯啊,渴死啦!

一陣笑聲,裏麵走出三個女人來,其中一個很年輕,那個年輕女人把另外兩個送到樓下時一轉身,郝建眼前陡然一亮,見那女子臉色晶瑩,膚光如雪,鵝蛋臉兒上有一個小小酒窩,微現緬腆,小麥色的皮膚給人一種健康活力的感覺,穿著耐克的一整套的純白帶粉色邊運動服,微卷的褐色頭發紮成一個輕鬆活潑的辮子,總是那自信從容的表情。那女子感覺到陌生男人火辣辣的目光,俏臉不由一紅,低聲道,“你是……”我!郝建我不下去,眼睛被吸引住了,直接影響了大腦,年輕女子看了看自己下麵,更加害羞了,罵也忘記罵了,轉身就跑上樓去,呃,緊身褲以後不能再穿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一陣吆喝,隻見一青壯村民肩扛著一頭死黃羊,到得院子就把羊往地上一丟,罵罵咧咧的,搞什麽品改啊,改來改去還不如本地的好,見沒人搭理,便扯開破嗓子喊了起來:

“鄉政府的人都死了是嗎?你們給我聽好了,這羊我可就退你們這兒啦,下次別找我!”

郝建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楊彩雲興高采烈地從辦公室裏衝了出來,說:“石柱大哥,又死啦,放在這兒吧,等鄧鄉回來,我叫他劃去你名字便是!”

“什麽又死啦,是羊死啦,彩雲妹子,回頭你也說說鄧鄉長,不要再折騰了,什麽南疆黃羊,北疆黑羊的,都不如本地的好!”說完氣呼呼地走了。

氣什麽氣,又不要你家花錢!楊彩雲小嘴嘀咕,忽然看到一旁的郝建,罵道:“愣什麽愣,還不過來抬到食堂去!”

又有死羊了,中午可以改善夥食,楊彩雲高興,她也和郝建說了很多話,縣人大對口扶貧塔山鄉,他們用縣裏的農財周轉金從外地調來了一批黑山羊,造名冊讓老百姓認養,養好了農戶退回周轉金,失敗了就象今天這樣,把羊扔回來了事。老百姓都笑話說,政府幹部都是些三拍幹部,拍腦袋決策,拍胸脯上項,拍屁股走人,咱莊稼人啊,要明白一個道理,凡是政府叫你往東,你往西,政府叫你種烤煙,你就栽西瓜,保準沒錯。

從食堂回來,郝建留意了一下牆上的公示牌,上麵都貼著相片,相片下麵還有相應的職務和崗位業務,電話號碼。最有創意的還是相應的學曆也公示出來了,在相片的右邊。郝建一看嚇了一跳,這文化素質太牛了吧,全部都是大專以上,剛才那個大姐的學曆也不賴,本科在讀!郝建心想,這本科在讀也算一種學曆啊!自已以後也要讀個函授搞個自考怎麽的,否則自己的相片還真貼不上去啊!

突然一張照片仿佛在哪兒見過,具體郝建又想不起

來了。再看看那名字,李夢男,常務副鄉長,主抓政府日常工作。嘿嘿,太自戀狂了吧,凡是美女都與自已有眼緣。

楊彩雲回了辦公室,根本沒有理他。郝建有些無趣,正準備出門回宿舍時,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急速地駛進院子,刺耳的刹車聲刺破了院子的寧靜。

從轎車上下來一位大約40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此男子皮膚白皙,五短身材,體型略胖,尤其是那“將軍肚”,被白條紋的襯衣包裹的嚴嚴實實,好像快要撐破了一樣。一副銀灰色眼鏡框後麵是一雙深邃的眼睛,眉宇間滲透著絲許威嚴,讓人不禁生畏。

那男子看了看佇立在門口的郝建,沒有說話,徑直往後院走去。

此時,坐在辦公室那婦女似火箭般從屋裏竄了出來,快步跑到那男子身邊,麵帶微笑地說道:“老吳,您才回來啊。”聲音明顯比先前溫柔了許多。

那男子沒有看她,隻顧往前走,問道:“李副鄉長在不在?”

那婦女急忙答道:“李副鄉一大早就下村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哦,回來了就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那男子說道。

“哦,好的。”

那男子又往前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看了看郝建,問道那婦女:“那男的是誰?”

“哦,大學生,今天來報到來了。”

“哦?就是他?就他一個人來的?”男子又看了看郝建問道。

“嗯,又不是領導,難道要部長送他。”楊彩雲的聲音很怪,郝建聽得耳朵有如針紮,內心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幹,混個人模狗樣來,再收拾你們!

“哦,讓他來我辦公室吧。”男子說完,拐進了一個院子裏。

郝建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他可以判定,那男子就是主持政府工作的正鄉長一把手了。但是他十分疑惑,為什麽吳鄉長看到自己一個人時也在質疑。對於初入仕途的郝建來說,他隻是個新人,官場的規則他知道還甚少。

那婦女跑了過來,語氣也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問道:“瞧我這記性,你說你,叫什麽來著?”

“我叫郝建,郝是姓,建是建設的建。”

“哦,沒必要說的那麽拗口,我不傻!郝建,咱們以後可就是同事咧,不要忘了姐哦!”婦女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郝建有些受不了。“吳鄉叫你去他辦公室呢,走,我帶你去。”

去的路上,那婦女告訴郝建:“我叫楊彩雲,在辦公室工作,以後你叫我彩雲姐就行,政府的人都是這麽叫的。”

背後看到楊彩雲刻意扭擺的腰肢,你別說還是很有風韻的,尤其是那蜂腰肥臀,這要是兩手一掐,也不知道有多舒服,郝建趕快移過頭去,謙虛地叫了一聲:“彩雲姐,你的名字真好聽”。

“哦,是嗎?”楊彩雲聽到這話,臉上堆滿了笑容。

突然說出違心話,郝建感到自己很可笑。

郝建想到了胡原愛,想到了彭麗玲,還有女魔頭張玉蓉,不禁感慨,同樣是女人,差別為什麽那麽大呢。對於袁彩雲來說,她的名字與身材極為不匹配。如果非要牽強附會的話,也隻能配上一個“洋”字,至於“彩雲”,用“烏雲”還合適一些。

郝建仔細觀察著這個即將戰鬥的地方。左右三排平房,格局一致,每個小院子都種著一排柳樹,整潔的環境給寧靜的小院多了一絲情趣。

走進吳鄉長的小院,別有洞天。與其他院子有所不同,紅牆青瓦,中間還有一個小花園,種植著不同種類的花。看來,吳鄉長也是一位閑情雅致之人。

郝建神情忐忑地跟著楊彩雲走進了辦公室,有點小緊張,也有些小興奮,好比拿到了綠頭牌子的貴妃一樣。

楊彩雲把郝建送進辦公室,便退了出去。吳鵬達不停地翻看著一個小本,神色凝重。郝建一個人站在那裏,緊張地雙腿並攏,雙手交叉,不停地扣著指甲。吳鵬達抬起頭看出郝建緊張,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郝建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前,半個屁股隻坐了沙發的一角。之所以坐了半邊,就是為了更快地站起。

吳鵬達停止翻看,拿起桌上的電話,安了一連串數字撥了過去,然後背靠在桌椅上,眼神凝視到前方。郝建深切地感覺到,有的人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但更多的是隨著社會地位的上升和財富的集聚隨之凸顯的,好比吳鵬達這種眉宇之間的威嚴,讓人生畏。

房間裏靜得隻有電話裏傳出的嘟嘟聲。郝建巧妙地避開吳鵬達的眼光,環顧四周,尋找新的對焦點。

在辦公桌後麵,懸掛著一副書法:“天地無終極,人命若朝霞”。郝建看著這句詩,頓時興奮不已,這句名言是他學生時代的座右銘。人生苦短,轉瞬即逝,與其碌碌無為荒度一生,何嚐不轟轟烈烈對酒當歌。

“喂,劉局長,我是鵬達啊。”吳鵬達立馬笑容滿麵,謙恭地講道。

“劉局長啊,實在對不起,這次事件是我沒有處理好,兄弟給你賠不是了。”

“別啊,海明兄,晚上你看有沒有時間,咱哥倆喝上兩杯。”

“哈哈,開什麽玩笑呢,鵬達老弟,我忙啊,忙得緊呀,忙得隻剩下時間了。。。好,就這麽定了啊,我下午就回去。”

“行,要我安排個車子來接你不,6.27那個案件,還需要你們大力支持啊。”

“唉,唉,好,好,那就這樣啊,說定了啊。好。”吳鵬達狠狠地扣上了電話,臉色立馬晴轉烏雲,感覺出了大事似的。

“你喜歡這句話?”吳鵬達突然發問,讓郝建有些措手不及。其實,郝建的一舉一動,吳鵬達都看在眼裏,郝建每一個神情的變化,他都能從中獲取信息。當官之人,察言觀色是基本之道,能把察言觀色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沒有十幾年的官場功力是做不到的。吳鵬達便是其中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