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看似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麵孔浮現而來,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仿佛紮在阮敏心裏,讓她心緒翻飛。

鶴九在旁邊有些擔心,他什麽也沒看見,隻是對阮敏現在的狀態表示深深的擔憂。

他悄悄上前,拍了拍阮敏的肩膀,她終於回過神來,朝著鶴九輕輕笑了笑。

不同於往常,她的笑是眼神中帶著靈動狡黠神采飛揚的,這次更加的機械,更麻木,令鶴九感覺怪怪的,總感覺這不太像阮敏的作風。

長袍在空中劃過一抹黑色的線紋,阮敏走上前來,見他在發愣,甜甜地笑了。

“你在幹什麽呀,我們不是還要完成任務嗎,快走啦!”鶴九回過神來,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確認沒有任何異樣,愣愣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又僵在原地。

阮敏帶著溫熱觸感的手握住了他,拉著他往前走去,可是沒扯動,阮敏看了他一眼,像撒嬌一般埋怨道:“你幹什麽呀?”

鶴九第一次看見這樣子的阮敏,盡管他知道這不是真的,他猶豫半天,朝著阮敏燦爛一笑。

“沒什麽。”

就算是假的,也讓他過過癮吧。

“等等。”他扯住急著要走的阮敏,“牆,眼睛,膝蓋的英文是啥。”

自撩妹寶典上所說,成功率百分百。

隻要你撩的是個正常人。

阮敏?

嗬。

就算阮敏平時腦子一直不正常,現在這個冒牌貨也應該能讓他嚐試一下撩正常人吧,要不然這錢花的可真冤枉。

“wall——eye——knee——我愛你。”

假阮敏抬眼,含情脈脈地望著他,如果能忽略阮敏在遊戲中角色性別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個長得很帥氣的大老爺們就更好了。

鶴九表示沒眼看,法杖像鞭子一般掃了出去,忽地一下,假阮敏變成了虛影消散在空氣中。

周圍的場景閃了閃,卻沒有任何變化,隻不過現在在他身前的這個阮敏眼睛裏濃濃的滿是嫌棄,鶴九笑了。

盡管那個假的更加溫柔,但他喜歡的,不就是這樣憨憨批批的阮敏嗎。

為了以防萬一,被係統搞一個夢中夢,他試探般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牆,眼睛,膝蓋的英文是啥?”

“村裏剛通網?”

阮敏瞪圓了雙眼,這種二逼套路隻要是個人就能明白不是嗎。

再說了,現在已經是公元2118年了,差不多快一百年前的土味套路現在拿出來,請問您是考古隊剛挖出來的嗎?

她嫌棄地白了一眼鶴九,有些後怕地摸了摸右手手背。

剛才她出現了那些幻境之後,本來都要陷下去了,右手手背上的匕首印記忽然亮起,灼燒的疼痛感立刻把她拉回了現實。

現在看來,鶴九會問這種神經病問題,應該也遭受了幻境的洗禮。

嘩啦啦的水流聲更加清晰,剛才鶴九聽到的輕響並不是什麽邪神鬼怪的腳步聲,而是水。

緩緩流動的河水撞向岸邊的小石塊,碰撞聲在寂靜的不像話的夜色中,更增添了一份詭異。

順著河水緩緩流向的地方,阮敏抬眼望去,不遠處土路拐了個彎,依稀能看見一個詭異的背影。

她和鶴九對望一眼,走了過去。

那背影緩緩轉了過來,發出嘎吱嘎吱木頭摩擦的刺耳聲響,是一個機械的人偶,麵上被塗的大紅大綠,怪異極了。

人偶張開下頜,露出一條類似於嘴巴的裂縫,向裏看去,黑洞洞的仿佛沒有盡頭。

他用一種怪腔怪調緩緩開口:“歡迎來到黃泉的奪命遊戲。”

話音剛落,周圍的雜草頓時化為灰飛,漫天的煙塵迷住了他們的眼,從灰燼之中用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一片花海,有花無葉有葉無花,名為——

曼珠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