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間忽的刮起一陣颶風,“嗚嗚”的叫著,帶走了所有聲音。左傾川耳邊盡是風聲、樹葉聲,沒有聽清對麵之人的聲音,更沒有反應。

南悠悠用手語比劃著,重複了幾遍才回想起來左傾川看不懂,必須再繼續呼喊。

山穀間的風聲退去,她又重複了剛才的話語,“我喜歡吃蘋果!你喜歡嗎?”

左傾川這次總算聽見對麵的動靜,微微點頭,若不是南悠悠擁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定會錯過這點動作。

現在山頂上隻有這波人,其他零星的遊客不是因為天快黑了下山,就是因為幾名黑衣保鏢氣勢太強下山。

“你也說點什麽!你喜歡吃什麽水果?”她有點焦急,晚霞已然退去,已經快入夜了。

左傾川薄唇微動,應是說了一大段話,但是南悠悠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

接著南悠悠依舊是催著左傾川喊幾句話,但是他依舊是隻有嘴唇在動沒有聲音,準確地說是聲音太小,隔著山穀聽不見。

最後倒是黑衣人們玩的很開心,在山頂上喊叫,隨便說說也很開心,渾然忘記了這趟任務是要保護這兩個人。南悠悠和左傾川則是在一旁無聊的看看風景。

你來我往之間夜幕已經徹底降臨,山林間的夜漆黑一片,幸好跟隨的黑衣保鏢帶著手電筒,兩夥人得以在夜間相見。

“你怎麽不喊話?我一個字都沒有聽清。”南悠悠的語氣中帶點幽怨,責怪他不珍惜時間。

“我說我什麽水果都喜歡吃,蘋果、香蕉、橘子、菠蘿……”左傾川像報菜名一樣,提到了許多見得著的和見不著的各種水果,一個都不重樣。

南悠悠都沒有聽到這些,隻看見他不停地在說什麽。

“打住,你怎麽一直在講水果,反正我也沒聽見。我看你就是總裁包袱太重,你看那些大明星們在綜藝裏不也玩得很開心?明天我們再試試,一定要喊出來,這樣才能解壓。”

南悠悠借著手電筒有限的燈光往前走,淺一腳深一腳,謹慎的尋找能搭臨時篷子的平坦位置,走了許久才找到沒有樹木的一片草地,草地很柔軟。

這裏是一處風景怡人的好地方,但不知道為何沒有臨時住處,山底僅有一座廟,幾人又不想在廟裏過夜,隻能找位置搭臨時篷子勉強度過一晚上。

有足夠的篷子和溫暖的睡袋,這一晚上還不算難熬。

搭建的工作都是由黑衣人來做,左傾川和南悠悠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休息,今天又是到圖書館,又是親自烹飪佳肴,最後還到山上玩耍,折騰一天是有點累。

南悠悠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很適合這個氣氛。

“嗷嗚~”她把手電筒放在下巴上,裝作恐怖的樣子嚇唬左傾川,可是後者不為所動。

“真沒意思,我都懷疑你是個麵癱。”她吐吐舌頭,嘟嘟嘴,看起來很無奈的樣子。

“南醫生,剛才我是有點被嚇到了。”左傾川一臉微笑,解釋自己剛才的心情。

“那你也沒有嚇一跳,真是無聊。”南悠悠起身在附近轉了幾圈,夜晚的森林比城市黑太多。

幾片薄薄的陰雲在上空形成,林間開始下毛毛雨,幾個人回到剛搭好的臨時篷子內。

此時還未到睡覺時間,夜晚的活動除了講鬼故事還是講鬼故事,幾個腦袋聚到一起,隨身沒有攜帶蠟燭,隻能把手電筒放到下麵營造一種恐怖的氛圍。

南悠悠首當其衝的開始講鬼故事,是根據現在的環境即興編造的鬼故事。

“從前有位不聽話的病人。”標準的故事開頭。

“從醫院逃出去,在山間迷路了。”南悠悠的聲線飄忽,還挺像回事。

“他不知道回去的路該怎麽走,走著走著進入了森林深處。”她用兩個手指模擬病人,一步一步的在地上慢走。

“那是個滿月之夜,隻聽見群狼在不停地對月叫。”南悠悠用另一隻手模擬一隻狼,放到人的身後。

“他一直一直向前走。”那隻狼慢慢的靠近人,在即將接觸之時。

“嗷嗚~,有個狼人悄悄地潛到他的後麵,之後猛地一撲。”南悠悠雙手疊在一起,裝作狼的那隻手把人按倒在地。

“這個不聽話的病人再也回不去醫院了。”南悠悠抬頭查看幾人的表情,不管是左傾川還是保鏢都是十分淡定,麵無表情,冷靜的聽著她講故事。

南悠悠:“……”

左傾川似乎是想到什麽開始拍掌,“南醫生講的真不錯,我是那個病人一定不會逃離醫院。”,周圍的幾名黑衣保鏢也開始隨聲應和。

這樣的應和的實在生硬,南悠悠沒放在心上。

“我講的是鬼故事,沒想到一個人都沒有嚇到,太慘了。”南悠悠攤攤手,搖搖頭,又歎了一口氣。

她拿走一個手電筒,起身離開這裏,“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地方裏睡覺吧,明天早晨待一會兒就回A市。”

南悠悠回到篷子內便窩在睡袋裏,希望有個好夢,但是躺下許久之後依然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徘徊。

戶外的雨依舊沒停,但不是很大,淅淅瀝瀝的雨聲讓南悠悠睡不安穩,輾轉反側,小動物在周圍活動的聲音十分清晰,還有蟲鳴的聲音。

她始終感到不安,掀開門簾想找其他人聊天,血色的月光頓時傾灑而下,與以往不同。

血月高掛於蒼穹之上,倘若是幾百年前,白丁乃至文人墨客和王侯將相都會有所忌憚,這是風雲巨變的先兆。

但是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南悠悠並不懼怕所謂的“血月”,這隻是頗為壯觀的月全食,能偶遇很幸運。

南悠悠走近隔壁左傾川的住處,大門大開但不知人哪去了,她心底開始有點不安,沿著山脈往上走。

“左傾川!”

聲音飄**在山穀間,無人回應,隻有受驚的鳥兒飛上蒼穹,慌亂的叫著。

南悠悠靠著手電筒的燈光和還沒忘記的路線,再次登上了山頂,剛一到位置,她敏銳的耳朵聽見叢林間的腳步聲,伴隨著雨聲有規律的從對麵傳來。

一個黑影閃現在對麵的山頂上,能看出模糊的看出是個人形。

人形的黑影四肢著地,昂著脖子對月吼叫:

“嗷嗚~!”

南悠悠滿頭黑線,

“你是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