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總心下有懷疑的人吧。”江望忽然問了一句。
路停舟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方便說出來嗎？”
先是親信隊丟失烈性藥，再是烈性藥出現在飯局上。
這一切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巧合。
謁川對公司形象向來很嚴苛。
如果路停舟的形象有損，往後的路必然難走。最後的獲利方，是曾經想要接手謁川的路登雲。
也就是路停舟的親舅舅。
“不方便？”
江望心下已然有了答案，這麽問不過是想看看路停舟對他的信任有多少。
他這人不愛多管閑事，要是路停舟執意自己處理這件事，他不會上趕著去插手。
路停舟看了江望許久，才道：“家族恩怨，從三年前我接手謁川，這樣的事就沒有停過。”
路登雲是個手段很多的人，表麵上和和氣氣，背地裏放火之類的事從沒有斷過。
三年前那場大火後，路停舟以為這人能歇一段時間，沒想到又陸陸續續地開始了。
路老爺子一直主張兒女之間的和氣。
路停舟為了老爺子的身體，才沒有跟路登雲撕破臉。沒想到這人倒是賊心不死，越來越過分了。
林助理見狀，歎了口氣道：“早些時候麵上還裝一裝，眼下隻怕是徹底攤牌了，早先辭職的幾個助理就是被“小打小鬧”給嚇走的。”
哪個助理都頂不住三兩頭遇見一次突**況。
路停舟原本以為隻要自己對外的身份一直Alpha，路登雲就不會想出太下作的手段。
沒想到還是防不住。
偏偏每次出意外，都有替罪羊。
上次的光頭雖然被路停舟查了出來，但那人咬死隻說是自己見色起意，也就再沒什麽別的辦法。
“路總打算一直這麽下去嗎？”
從上次到現在，路停舟好像都對這樣的事，沒什麽實打實的反擊。
人一旦放低自己的底線，旁人不會就收手，隻會更加過分。
江望覺得這人平時辦事挺雷厲風行的，不該這麽坐以待斃，姑息養奸。
“沒用的，如果不能一擊致命，反而激怒了他，他在謁川的人也不少，到時候不太好辦。”
路停舟深知自己的弱點在哪裏，因而下手也不敢太絕對。
他怕趕狗入窮巷，到時候把路登雲逼急了，對謁川，對他都不好。
雖然路停舟一再暗示自己，Alpha和Omega的能力不相上下，但事實告訴他，離開生意場，私下裏Omega對Alpha的信息素壓製是無法反抗的。
那是天生的，無法彌補的缺陷。
如果被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後果將不堪設想。
路登雲敢用烈性藥來對付他，應該也對他的身份有所懷疑。
他得有新的計劃來應對了。
路停舟的目光落在江望身上，一個很離譜的想法忽然在心底產生。
他不是Alpha，但……江望是。
與其聽從路家的安排，跟同樣有心機的家族聯姻，不如把目標放在江望這個背景簡單，相對來說可以控製的人身上。
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計劃一部分的人，還在剝橘子。
江望思考事情的時候，手上是不會閑下來的，不是剝點什麽，就是揪點什麽。
有時候思考完了，地上總會多點什麽東西的碎片。
“那也不能太被動，看準機會就主動出擊吧。”江望道了一句，看向路停舟時，眸中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從來不會害怕這種犄角旮旯的陰暗麵，因為他的任務就是將這些陰暗麵照亮。
他的背後，是學校，是親信隊。
而那些人是陰溝裏的老鼠，根本見不得光。
路停舟看著眼前的人，微微愣了一愣，回過神來後，點了點頭，隻說自己再想想。
時間不等人，路停舟在醫院躺了不到一天就提前出院。
強打著精神帶著傷跟周鳴見了一麵。
江望全程跟劉秘書站在一起，偶而說些有的沒的八卦，話裏話外都帶著些隱微的試探。
隻可惜小秘書天衣無縫，更是大大咧咧，並沒有什麽疑點。
路停舟的傷口不算淺，又是傷在胸口的位置，放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怎麽都得躺十天半個月。
江望看著飯局上仍舊能打起精神跟周鳴談笑的人，心下忽然有種幹哪行都不容易的感覺。
合作勉強算是順利。
路停舟回到臨城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了自己的醫生朋友陳錦佑。
陳錦佑是臨城第一醫院的大夫，一個十分高挑的Bate。
江望第一次見陳錦佑就覺得這人有點眼熟，還是陳錦佑先認出了他。
“你這位助理來路不小吧。”陳錦佑問了一句，秀麗的眉眼微彎，藏著小星星似的。
路停舟看他眼尖，也就沒瞞著，“是礪北的學生。”
“礪北，原來是從北城過來的。”陳錦佑把江望打量了一番，忽然對江望道，“我也是礪北的學生。”
北城原來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因為礪北大學才得以出名。
陳錦佑記得自己到礪北那會兒，醫學部的位置很偏僻，前後都是大山，去一趟實習醫院要走很久的路。
“您也是？”江望在腦海中搜索著陳錦佑的名字，但始終沒什麽太大的印象。
他希望這人對自己也沒太大印象。
大家該當醫生的當醫生，該完任務的完任務。
江望心下對陳錦佑起了戒備，陳錦佑卻沒再說礪北的事，隻對路停舟說：“礪北的學生都挺能吃苦的，停舟，你眼光不錯。”
他說到這兒抬頭看了江望一眼，提醒道：“我要為路停舟先生檢查身體了，請你先回避一下吧。”
“好。”
江望不知道為什麽都是Alpha自己要回避，但還是選擇了回避。
半小時後不知道裏頭說了點什麽，陳錦佑走出來時給了江望一張單子。
“這是。”
“體檢單。”
“路總的？”
“你的。”
“我的？”江望不明白為什麽陳錦佑給他開了一張體檢單。
陳錦佑見他心下有疑問，解釋道：“你們路總說你也受了點兒傷，既然人都到醫院了，就一起檢查了。反正會報銷，你要做嗎？”
“做。”
免費的體檢，哪有不做的道理。
江望很快拿著單子開始了自己的體檢。
體檢單上的項目很多，除了五官，肺部ct，心電圖之類的，甚至還有信息素契合度測試，以及各類傳染病檢測。
江望在學校體檢的時候項目沒有這麽仔細，他知道有些項目的檢測並不便宜，所有自己也沒有單獨去做過。
他沒想到路停舟這麽大方。
不得不說跟著一個大方地老板，還是挺快樂的。
“拿著這個，去走廊盡頭的房間。”醫生助理將一個塑料容器遞進江望手裏時，江望心下有些疑惑。
他知道項目全，但沒有想到這麽全，居然還有小蝌蚪的測試。
助理帶他來到的地方布置的很溫馨，柔軟的沙發，甚至還有一台三十來寸的顯示器。
“這裏有輔助的片子，如果需要的話可以調取。”助理把顯示器打開，上頭的瀏覽記錄讓江望的目光滯了一滯。
房間大門被關上，江望看著顯示器沉默了很久。
他不喜歡這裏，這種在專房間裏做那種事的感覺，就好似在眾目睽睽下一般。
除了這個，他更不喜歡這片子上頭的人。
這幾個人長的挺潦草的，都沒有路停舟好看。
這得猴年馬月才能有感覺。
好半天才完成了這項工程。
江望把一次性容器遞到檢驗科時，幾個人看向他的神情有那麽點意味深長的感覺。
“你這是幾次？”有人問了一句。
“一次。”江望照實回答。
“其實，沒必要裝滿的，一點兒就行。”有醫生提醒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
江望回到陳醫生的診室時，路停舟正好出來。
他見江望這麽快回來，隻問他道：“做完了？”
“嗯，挺奇怪的。”
“什麽奇怪。”路停舟理了理衣裳，就聽江望湊過來在他耳邊道了一句。
“精……”路停舟沒說出後邊兒的話來，他是讓陳錦佑給江望開個全身體檢，沒想到陳錦佑開的這麽齊全。
江望不會多想吧。
如果他知道做檢查目的，最後是為了跟一個Omega做那種事，會生氣嗎。
就好似，被當作情人。
“我頭一次進那種地方，路總你知道嗎，裏頭還有小電影呢。”
“嗯……”
他現在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